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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4.分析骚年 500万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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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晓风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深深的、牢牢的扎入了余晓舟和迟帅的心里。迟帅原以为他的出现是为了揭穿事情的真相,然而好像也并不是,他并没有对余大哥说明太多,甚至此后的日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再出现在自己和余大哥的面前。而余晓舟似乎更加坦然,每日的生活并未因余晓风的几句话而改变,仍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堪比修行者还规律的生活。
真正让迟帅苦恼的是,自己几次想要向余晓舟坦白一切的打算,都在有意或者无意间被中断。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事情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被遗忘,令人释怀;而有些事则不然,正相反,时间的积累,只能是让它越来越难以真实的一面示人,就像历史上那些千古谜团,原本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计谋或者误会使然,然而随着岁月蹉跎物换星移,这一个误会就会犹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日积月累下,真相只能被牢牢的,深深的埋起来,从此不为人知。
迟帅想做到的坦白正是如此,余大哥对自己一如既往,甚至是每日剧增的关心、爱护,使他太过珍惜、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感觉。如果说,以前余大哥对自己的感情就像是,关怀照顾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而现在的余大哥对自己的疼爱,就如同对待双胞胎弟妹一样甚至是有多无少。
迟帅明白,这其中可能是一种移情作用,但他总觉得,好像有些东西在自己并不了解的时候改变了,这种微小的改变,并不易察觉,但却又让他无法忽视,很难形容。就比如说,余大哥以前并不会叫自己陪他出摊儿,也不会叫自己半夜陪他聊天,更别说是带着自己去泰朗家做客。然而现在的自己,除了在学校的几天之外,所有的节假日几乎都会允许自己陪着余晓舟出摊儿;在家里住的日子,两个人吃完晚饭都会一起带着小狗tarou去遛弯,这一走就是七八公里,累得tarou回到家连一步都不愿意动,瘫在小院里趴着吐舌头;还有就是每当余晓舟感觉累了,或者天气特别热不想让自己太辛苦的时候,总会打电话给那个脑子似乎不是太正常的泰朗,让他备饭,然后毫不客气地拉着自己大摇大摆光明正大的去蹭饭。
但最让迟帅感到羞涩的是,余大哥似乎是真的对自己打开了心房,他不明白这其中转变是何缘故,可其结果的确是令人欣喜万分、感动异常的。余大哥会很经常的对自己笑,那种笑容绝不是毫无感情的商业笑容,而是令自己神魂颠倒的魅力释放,原本总是紧绷的眉头会轻轻的舒展,好看的双眼也会弯弯的拱起,炯炯有神的眸子透过长而直的睫毛向自己闪烁出异样的光彩。而最让小孩儿流着口水移不开目光的,就是余大哥唇边的一对小酒窝!他从没见过一个人的酒窝能长得如此可爱,性.感。就连那个和余大哥容貌极为相似的那个人,也没有!
看着余大哥在不经意间绽放的笑容,迟帅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沉醉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切都向着美好的方向前进。眼看着转眼间暑假就要来了,自己又可以和余大哥甜甜蜜蜜每日在一起出摊儿了,迟帅的心不住得飞扬。
然而,古语有云,夫物盛而衰,乐极则悲,日中而移,月盈而亏;而老子他老人家也曾经说过一句经典名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就在考完试的这一天,着着实实让小孩儿体会了这千古名言的客观规律性。
一张银行催款通知书贴在了余家小院的大铁门上,上面的术语迟帅看不懂,但他看明白了一件事,借款金额500万,而借款人则是余晓风。原本想着,借钱的反正是余晓风,与自己何干,然而越往下看越感到事情大大的不妙!余晓风采用的是商业物业抵押贷款,而抵押的正是余家小院!
迟帅上网拼命搜索着各种专业名词,司法解释,然而却愕然发现,这个通知书似乎是真的,而且情况对余晓舟非常不利。余晓风用小院子作为抵押的贷款本息已经几个月没有交过了,并且小院已经办理过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成立,银行随时有权利向法院申请强制收房。是不是说,这一次,余大哥和自己又一次无家可归了呢……
是夜,当余晓舟开开心心开车回来,就看到迟帅苦着一张小脸呆愣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任由电视购物里吹得天花乱坠,而迟帅看都没看一眼,整个人就像是已经入定般沉入到另一个次元中了。
“喂,小崽儿,干嘛呢。”迟帅的昵称在余晓舟嘴里从来就不是固定的,想叫什么叫什么,平时迟帅还挺开心享受着乱七八糟的爱称,然而今天,只是发呆不语,这让开开心心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来的余晓舟很困惑啊,难道这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家撞邪了?忍不住用手推了推迟帅的肩膀,却发现这崽子身体都僵了,难道这大夏天的还能冻上?
“醒醒,我饿了,你做饭没有啊。”余晓舟轻拍迟帅粉嫩的脸颊。
“哥……你回来了。”猛然被叫醒,恢复意识的迟帅看着余晓舟悲从中来,只想着抱着余晓舟大哭一场,然而他没有,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迎接对方。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发烧了?”余晓舟摸摸对方的额头,不烫。
“哥,我问你个事儿,你和晓风……到底有什么恩怨?”
听到这个问题,余晓舟不禁哑然,默默的抽走小孩儿手中的通知,看完后陷入沉沉的沉思中。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埋在迟帅心中许久,他想不明白余晓风为什么对一直从心底疼爱他、视他为珍宝的哥哥有如此大的仇恨。迟帅还记得,当初余晓风骗自己行窃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嫁祸给自己,而是为了让余晓舟难过。他不懂,为什么有人会这样儿伤害家人,如果上一次,是无伤大雅的玩笑,那么这次恶意欠债不还,害的余晓舟很可能因此而流离失所,这就不是玩笑了,是实实在在的伤害。
毛爷爷曾经教导我们,世上决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那么亲弟弟对哥哥的恨到底来自于哪里?难道是余大哥曾有负于他在先,而导致的报复行为吗?就自己所知,余晓舟一直非常疼爱这一对弟妹,可以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当余家两位家长离世,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竭尽讨好之能事,只要是她们想要的,余晓舟都尽力去满足,就算他们没有伸手要,作为一家之长作为大哥的余晓舟也会先一步想到并且主动提供。多少次,看着余晓舟面对弟妹毫无底限的宠溺,迟帅嫉妒得眼睛里都快流出血了,然而,这一对宝贝双胞胎姐弟似乎也并不领情,大多时候只是冷冷的观望着余晓舟几近卑微的态度。看着这一切的迟帅他愤怒,他心疼,他怨恨,却也无可奈何,有些事他真的帮不上忙。
托尔斯泰曾说过: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在迟帅眼中,余家三兄妹,就像是一个包装得精美的、幸福假面具下的不幸家庭,一双姐弟对余晓舟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不满,才会那么生分吧。然而余晓雅和余晓风两人之间的感情明显要优于对余晓舟,也许是双胞胎特有的羁绊,也许是真正意义上的手足之情,他们之间是有真挚情感的,这种情感,对余晓舟,迟帅是从未看到过的。或许以前曾经有,但现在看来,那也是过往云烟,毕竟余晓风已经对余大哥痛下狠手,现在看来对已逝亲情单方面的依恋,并不见得会是件好事。
而矛盾的焦点,思前想后,据迟帅分析,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余晓风的性向。姑且不论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只说兄弟二人之间存在的争议分歧,应该就只有闻乐了。就自己观察,余晓风和闻乐是真心相爱到了一个甜蜜得有些恶心的程度,而余晓舟始终认为是闻乐勾引了余晓风,背叛了哥们儿间的感情,挖了自家的墙角,拐骗了当时未成年的弟弟。所以,闻乐在余晓舟心底是钉在了耻辱柱上永不原谅的对象,那会不会是真心爱着闻乐的晓风为了替爱人出气而选择了这个报复的手段呢?
看似说得过去,仔细一想却发觉这个想法并不合理,且漏洞百出。先不说这是个将可调和的矛盾无限扩大化的下下策,就凭着能够用语言和行动来解决的问题,非要一次次用过分,或者说是歹毒的手段故意激化矛盾的这个态度,就应该不是一个“男朋友在家人心目中不好”这么简单的问题。毕竟虽然余晓舟的确是阻挠了两人之间的感情,但是其结果却顺了那两人的心愿,甜甜蜜蜜的同居了,那矛盾也就只是一个不满。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是此时此刻,最该关注的并不是,为什么,而是该怎么办。现在的解决办法,只有三个:一,替余晓风还这500万;二,银行提起诉讼,收回房子,搬家走人;三,死赖着不走。而无论哪个结果都是糟得不能再糟了,如果爸爸没有拿走自己名下的那套房子,兴许卖了能够顺利解除抵押。不过,这也只是个幻想,曾经的家现在早已易主,自己甚至连楼门都进不去了。就算忍辱负重,老老实实替余晓风还债,那也不太现实,3年期的借款已经只剩下2年几个月,哪怕每个月不还利息,就算本金也要10几万,根本不可能,难道就凭余大哥那小摊子?退一万步说,就算明天就中奖来个500万,还了欠款,那要是余晓风哪天一不高兴又去做抵押贷款了,这是不是又要回到原点?
咦,不对,迟帅好像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一把抓住余晓舟的手臂,大声的问道:“哥,这院子到底是谁的?!”
余晓舟听闻这话,想了想回答道:“我爸妈啊……”
迟帅顿觉晕眩!这余家爸妈都过世好几年了吧!余大哥到底说什么胡话呢!
“哥,你爸妈都过世这么多年了,肯定早就过户了呀,现在房产证写的谁的名字?”迟帅也算是曾有过房地产交易经验,连忙问。
余晓舟皱眉,这事儿好像以前二丫曾和自己说过,在爸妈过世后直接过户到三兄妹名下的,望着激动的小孩儿余晓舟淡淡的说:“我们三个人的名字,应该是都有份吧。”
“不对!”迟帅笃定的摇摇头,肯定不是这样,不然晓雅不在国内,余大哥又完全不知情,他余晓风怎么可能仅用三分之一的权利就擅自抵押了院子!“余大哥,你在爸妈过世之后到底有没有亲自看过房产证?”
房产证?余晓舟眉头紧蹙,他家可是平房,好几十年历史的平房啊,当年是爸爸用西河沿一棟民国建的三层小楼中的一层,和这房主换的房。按当年民间的习惯,换房基本上就是一个约定,你看中我家,我看中你家,打个招呼大家同一天搬家到对方家里,然后带着户口本,房本去当地的房管所、派出所、街道办注册一下,这事儿就算OK了,大家都是君子协定,撑死了有那么个一张纸写着:今,某某某,和某某某,从什么大街什么巷几号换房至什么大街什么胡同几号院。如果是四合院里的某一间,还会额外注释,比如“8号院,后院最东头,坐北朝南,里间”等等。
所以现在问余晓舟房产证什么的,他可是真懵了,印象中自己好像就见过房本是个蓝皮的小本子,上面写着具体地址,几间东房几间西方,几扇窗户几扇门,几个灯泡几道墙。而房产证,他实实在在没有印象。
看着余晓舟连连摇头,迟帅心都寒了,看起来精明能干的余大哥,怎么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啊!房产证这么关键的东西,他竟然没见过!神啊!
“哥,你实话告诉我,你丢的那个锦盒里,到底放的是什么?”也不管真不真相了,迟帅大声问道。
余晓舟脸色微变,僵了几秒后,缓缓的说:“就爸妈年轻时候的照片……”
就照片?不对吧!“还有呢?”迟帅皱着眉,脸崩得紧紧的追问。
余晓舟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啊,对了,还有个紫红紫红的大本儿。”
“是不是写着《房屋所有权证》!”迟帅急呼呼地追问。
“嗯,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不过可能是……从没太注意。”余晓舟从来都是为了看照片,这紫红紫红的大本儿放在盒子最下方,当了一个非常称职的背景布。
只见小孩儿一拍脑门惊叫道:“亲哥,那就是房产证啊!那你打开看过没有?”
“没有。”余晓舟此话一出,就见迟帅同学直挺挺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