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今天也来啦》盐卤

55、55.失落帅锅

　　坐以待毙并不是余晓舟一贯的风格，当夜余晓舟便拿着一纸通知书敲开了余晓风的家门，而出来迎接他的正是自己最厌恶的闻乐。看着门外脸色不善的余晓舟，闻乐先是一愣，后连忙请他进去，这一对儿时穿着开裆裤一起玩到大，却又狠狠决裂的哥们儿，面面相觑，甚是尴尬，谁都很难第一个张开嘴，时间就仿佛凝固了一般。

　　“谁来了？”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混杂着水声传来。闻乐望了望浴室的方向，又回过头看着余晓舟犹豫着该怎么回答晓风的问题，想来想去，最终只是抿着嘴不应声。

　　随着踢踢踏踏拖鞋的声音越来越近，余晓舟的眉头也越来越紧，现在的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对，这是晓风的家也是他和闻乐的爱巢，自己真是不想见到他们俩之间缠缠绵绵，才会放纵弟弟毅然决然的搬离余家小院，眼不见为净，然而自己来到这里，眼睁睁看着他们亲亲热热，实在很难保自己会不会动手。余晓舟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气愤，闷闷的集聚在胸口处，扭成一团的眉更是一跳一跳的有些抽搐。

　　“你来干什么。”余晓风声音冷冽，这不是疑问句，而是一句毫不客气的指责。

　　余晓舟，皱着眉头，一把将催款通知书拍在茶几之上，双目怒视着余晓风。

　　然而余晓风像是没看到一样，滑座在男朋友身边，随手把手里的毛巾递给闻乐，闻乐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接过毛巾站起身，仔细地为余晓风擦干头发，好一副郎情妾意，直把余晓舟看得差点背过气。

　　啪的一声，余晓舟厚实的掌拍在了茶几上，桌上的茶杯也位置一颤，发出清脆的响声，余晓舟怒不可遏的瞪着闻乐，然而闻乐只是用手摸了摸晓风的发丝，感觉差不多了，便把毛巾一收离开了，留下这兄弟二人谈话。

　　“行了，没事儿你就回吧，天不早了，我们也要睡了。”余晓风毫不在意的摆弄自己的手指，冷冷的下逐客令。

　　“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余晓舟显然已经预料到了弟弟对自己的态度，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一股股的酸楚，却只能压抑着怒火，毕竟此行的目的是要弄清楚一切。

　　“哦，找银行借了点钱。”余晓风轻松的说。

　　“那就用咱家抵押吗？你缺钱跟我说啊，我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啊，怎么能把房子卖了？！”余晓舟想不明白，那可是承载了爸妈和兄弟三人全部回忆的地方，怎么能够说抵押就抵押，连一声招呼都不和自己打。

　　“砸锅卖铁？呵……”余晓风不屑的冷笑，眯起眼凝视着这个和自己共同生活了近20年的大哥，说道，“就你那俩钱我还真看不上！你该感谢我现在只是抵押出去，而没有直接卖掉！”

　　“卖？你还想卖房？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家！你怎么能说卖就卖！”余晓风只觉得阵阵怒气向上冲击着大脑。

　　“卖房又怎么了？”余晓风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轻轻的说，“你还真以为那是你的家吗？告诉你吧，房子根本没有你的份！”

　　余晓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沙发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拳，他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连声问道：“这是爸妈的遗产，你怎么能私自的做主？！”

　　余晓风看着这个五大三粗却脑筋不太好的哥哥，无奈的叹气说：“还听不明白吗？这房子，写的是我和小鸭的名字，就没你什么事儿！无论我要卖房还是抵押贷款，都随我高兴。”

　　“不可能！二丫说过，写的是三个人的名字！”余晓舟其实并不想争竞财产的分配，他只是搞不懂，怎么在余晓风口中自己就像个外人，就好像和这姐弟俩人没关系了一样。

　　“唉，和你这种大老粗讲话真是很累，”余晓风叹了口气，继续说，“好吧，我告诉你，在你当兵的时候，所有的过户手续都是我和晓雅去办的。”

　　余晓风是知道的，父母遇难，无论是保险理赔还是房产过户，都是弟弟妹妹一手操办，他这个当哥哥的完全没有尽到长兄为父的指责，这也正是他在回来后满怀愧疚照顾弟弟妹妹的原因。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先过世的是爸爸，然后才是妈妈。”说道此时，余晓风竟然轻笑出声，“所以当时第一继承人并不是你，而是我们。就算你再缺乏法律常识也懂吧，爸爸的遗产有一半是妈妈的，而妈妈的遗产属于我们。当时我们已经向法院提起过诉讼，这一切都是走合法手续办理的。不过，我到是很感谢法律的公正，当时我们17岁还是未成年，而你这个继子已经成人了，呵呵呵，事情就是这么有趣。你还真以为你给小鸭的卡，是爸妈给我们学习基金吗？真是愚蠢，那是你那份额的遗产，当然，怎么处理属于你的钱，我才没有兴趣知道。”

　　这一刻，余晓舟才听明白了，原来，自己才是天下最大的煞笔，竟然被弟弟妹妹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一切就早已经结束尘埃落地板上钉钉。但最让他心寒的，莫过于被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背叛，紧握双拳的手无力的放松，身体重重地靠坐沙发上。钱、房子，都给弟弟妹妹其实他也不会觉得怎样，但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一个方法？难道多年的手足之情，就比不上几间平房重要？

　　“二丫知道你把房子抵押出去吗？”余晓舟内心还保存着一丝的幻想，希望这件事只是余晓风一人所为。

　　“她出国之前已经给我签了委托书，一切随我处理。”余晓风微笑的双眼眯成一条线，“我对你还不错，至少没立刻让你搬，不过我估计再有几个月，银行可能就会让你腾房了吧。”说完余晓风竟开心的笑出了声。

　　“你……你连家都不要了？”余晓舟真的搞不懂，余晓风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是针对自己还是这个家？

　　“家？呵……”余晓风眼神瞟了一眼正在阳台静坐的闻乐，说道，“我到是不明白了，对那破房子你到底有什么可依恋的，就算现在扒了拆平，对我而言也没什么。”

　　“你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晓舟愤怒的双眼泛着隐隐暗红，抬起手指着闻乐大喊道，“是不是他教你这么做的！是不是！”

　　余晓风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低吼着回答：“你就是这样，总自以为是、高高在上，错的永远是别人，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态度好点，我兴许高兴了，把贷款还了，让你有个落脚的地方，但现在我告诉你，你让我很不爽！实话告诉你，准备搬家吧！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说完余晓风也不理会余晓舟，快步拉开防盗门指着外面大喊：“给我滚！”

　　此时的迟帅，在家中坐立不安，自上次和余晓风见面之后，他心中隐隐的不安终于应验了，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到那张纸，他已经确信了，余晓风就是要搞的自家大哥完蛋才甘心！无论动机和原因是什么，都是要整死余晓舟才罢手，然而自己竟然做了这样人的帮凶……

　　现在余大哥只知道是余晓风拿走了房产证，认为一切都是余晓风有目的有计划行为，却一点都没有怀疑自己竟然是实施的帮凶。无限的愧疚感让迟帅脑子里不停的思考着办法，然而，现在除了钱，似乎什么都是假的，没有人能够帮助自己。

　　趁着余大哥去找余晓风，迟帅拨通了爸爸的电话，希望能够寻求帮助，然而爸爸显然根本没有心情听自己说完全过程，只说他把卖房的钱还了债之后自己也不富裕，顶多能给迟帅2000块钱就当后三年的学费。呵……而且就算这两千块也要等下个月才能打到账上，迟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后的迟帅，虽然万分不愿但还是拨通了舅舅的电话，希望能他口中得到妈妈的消息，可舅舅的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坚决，无论迟帅如何哀求，就是一句话，不能见。而对于小孩儿借钱的请求，更不用说了，甚至没等迟帅说出金额就直接挂断电话。

　　还想着余大哥家庭不幸，兄弟失和，可回过头看看自己的家，又能美满多少？父母离异也就算了，亲戚冷眼旁观，就连想哭都找不到个地方！他与余大哥到真的坐实了这难兄难弟的名字。

　　望着墙上的挂钟已经接近深夜，而余晓舟还没回来，迟帅总感觉不放心，锁好门窗，牵着小狗在胡同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归来。然而过了许久许久，车水马龙的街上渐渐安静了下来，也鲜少再见到行人，就连不耐烦的小狗tarou都死心地趴在地上打起了呼噜，仍是没有见到余大哥的身影。随着马路两侧店铺一家家熄灯关闭闸门，迟帅也越发的不安起来，一颗心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就在迟帅踌躇着要不要回去等待的时候，远远的，林荫道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从来都是豪气万千腰杆挺直的身板，却似被抽去了灵魂般的无力，双肩微垮，就那样一步一步，拖沓着双脚缓缓地无力地走来……

　　那拖沓的脚步声，失魂落魄的神情，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深深地插在了迟帅的心上，他从来见过余大哥这个样子，而这一切都是自己害的，如果早一点能发觉余晓风的企图，如果能提醒余大哥有一点点的防人之心，哪怕是没有参与其中都好，如果……然而一切都无法倒退，错是自己犯的，他到底该如何弥补……

　　一滴泪苦苦的、咸咸的，流进嘴角，苦涩得让他睁不开双眼，抑制抽泣的声音，尽力控制情绪，他发誓：从今以后，要守护余晓舟，再也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