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惊变 ...
-
弘历向来是个倔脾气的，八爷和纪昀越是反对，他越觉得一定要带小燕子去祭天，看福伦的眼神也越发赞赏，心下叹：果然还是福伦知朕心意。
连带着目光里多了浓浓的知音惺惺相惜味道，看得胤禩一阵反胃，险些殿前失仪给弘历吐一袍子。
看这位爷没有迷途知返的意思，纪晓岚硬着头皮尽量委婉的表达了近来关于还珠格格小燕子的传闻的流传程度以及……如果带着不懂规矩的小燕子去祭天可能造成的后果。
乾隆爷听完纪晓岚的说辞，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拍着腰带哈哈一笑：“爱卿不必担忧，昨夜小燕子犯的错误也甚是可爱，朕爱的就是小燕子这份天真质朴……再者，朕已经命皇后教小燕子学规矩了！皇后成天把规矩章法挂在嘴边，相信这几天一定能把小燕子给教好的！”
弘历意识深处的雍正爷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你记忆衔接的倒是天衣无缝！可惜朕和你这逆子的思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乾隆爷盘算的倒好，只是小燕子却不乐意。
漱芳斋里明月彩霞一边一个好言好语的劝，小燕子也只是一边扯着自己的旗头一边大喊大叫：“不去不去我不去！我才不要自己送上门去给那个凶婆娘和老巫婆教训呢……学什么规矩，没有规矩过得才快活呢。”
“嘘！格格，小心隔墙有耳。”明月慌忙提醒她家不懂事的主子。彩霞干脆快步去和小凳子小桌子一起关门关窗。
怎料小燕子听了这话喊得更大声了：“我管他是牛耳还是猪耳，还是什么牛头马面的，尽管来吧！大不了这个什么格格我不当了！”
一句话吓得一屋子奴才全跪在了地上，口里直喊“主子饶命”。
格格不想当格格了，那必然是奴才没伺候好，明月彩霞他们怎么当得起这样的罪名？
小燕子一看这情势，赶紧起身，挨个扶起这一屋子奴才：“起来起来，不是说好不要跪我，你们怎么还是不听我的，动不动就下跪动不动就饶命的？”
漱芳斋里主仆不分闹成一团，坤宁宫里皇后按着眉心一言不发，容嬷嬷看皇后似是忧心，忍不住低声劝道：“娘娘，依老奴看，皇上既然要娘娘教导小燕子，您索性把那野格格叫来，让老奴好好教训教训她，她不是和令妃走的亲近吗？正好也杀杀令妃的威风！”
宁秀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容嬷嬷一眼，拗道：“偏不。”
老四打的什么算盘八福晋岂会不知？和小燕子闹起来被弘历责骂正好顺了老四心意，也给了令妃在弘历面前借题发挥的机会……宁秀偏不要顺老四的意。
最好活气死老四！
颇为纤长的手指搭上容嬷嬷的手背：“我看着她折腾。”
“皇后娘娘驾——到——”小桌子扯着嗓子喊，漱芳斋里面小燕子正手舞足蹈的宣扬她的‘不用跪’理论，正说在兴头上，乍闻皇后来了，吓得脚下一绊和彩霞摔在一处。
彩霞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好，小燕子不紧不慢站起来，旗头歪在一边也不知动手扶正，只狠狠瞪了宁秀一眼赌气转过身去。
……
八福晋真想把这个傻鸟大卸八块煮了喝汤，心里纵然厌恶却要强压着，总之，八福晋现在很焦躁……绝对是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上辈子若是有人这般惹她，只怕已经被她击倒在裙下了。宁秀心下念起忍字诀，权当行善积德不跟牲口计较。
她也不多说，只向漱芳斋上座一坐，指甲套子轻轻敲敲茶杯，示意明月彩霞过来奉茶。
这一举动彻底惹到了小燕子，转眼间小燕子的食指已经点在了宁秀的鼻尖上：“你这个疯婆娘，仗着自己出身高贵一点点命好一点点就欺负令妃娘娘，令妃娘娘那么美丽善良的人处处忍让你，好啊，现在你又闹到我漱芳斋来——是皇阿玛答应我可以不学规矩的，你出去！再不出去我可就不客气了！”
“大胆还珠格格，竟敢用如此不敬的口气跟皇……”容嬷嬷气的鼻子都歪了，捋袖子就要上手教训这个没品级却十分气焰嚣张的野格格，八福晋挥手制止容嬷嬷，无所谓的翻个白眼双手搭在膝上：“骂吧。”
语间冷意似有刀剑寒光。
“怎么？不骂了？”八福晋勾唇挑眉，“我还想看看会是你说的哪句话要了你的脑袋。”
宁秀用杯盖拨弄着茶叶，轻轻吹了几下，小口喝茶，边斜眼看小燕子的反应——很好，小燕子气得鼻子都歪了，不停地想向上扑，明月彩霞按都按不住。
所以跟着智商发挥不稳定的侄子弘历来看‘天下最天真烂漫可爱质朴无瑕的还珠格格’的八爷刚踏进漱芳斋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出好戏。
皇后端足了架势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格格在一旁气急败坏的跳着脚挥着拳头要动手打人。
八爷深深觉得弘历是太子爷生的，这还珠格格是老十的加强女版——老十都不如她嚣张！
弘历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到圣祖年间去了！他叫弘昼来，为的是显示小燕子的可爱与美好，不是让人来看小燕子是多么的无理取闹多么的不敬尊长是怎么撒泼打诨的……弘历最好面子，这一下子在弟弟面前被驳了脸面，弘历的语气自然也发起狠来：“小燕子！你在干什么？”
“皇阿玛！”小燕子眼眶瞬间变红，带了三分哭腔抢先告起状来，“皇后说有人要杀我！我不要做格格了，我要出宫，自从进了宫每个人都想要我的脑袋，再不出宫我的脑袋就要从我的脖子上搬家了！”
“胡说！谁敢杀朕的还珠格格？！朕先砍了她的脑袋……哈哈哈小燕子，你放心，有朕在没有人能伤害你，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朕是皇帝，难道还不能保护你？”咱们乾隆爷说着就把已经成年的女儿往自己怀里搂，还自以为英明神武天下无匹的朗声大笑。
八爷突然觉得其是弘昼也不是那么不着调，弘昼的脑子也不是最不正常的。
八福晋优哉游哉喝着茶，看好戏，边想，谁给上盘点心？
至于四爷……他想杀了郭洛罗氏、想掐死他这个不要脸的儿子、想……算了，八弟，下不去手，八弟死了谁来陪他？这一窝子脑子被老鼠啃了的家伙么？
就冲这一点——老八他敢死！就算死了也去地府挖回来。
还嫌不够乱的弘历发现了在看好戏的那拉皇后，于是他那乱喷的炮筒嘴转向了皇后：“朕是要你好好教小燕子学规矩，免得她在祭天时冒冒失失，你居然吓唬恐吓她。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怎么有这么狠毒的心……看来上次要你跪太庙在列祖列宗面前反省的不够巴拉巴拉”
弘历你找死！
四爷觉得自己要被气死在着小兔崽子的意识深处——让郭络罗氏这个悍妇再去跪太庙，信不信她能把孝庄文皇后给你气穿回来？
八爷继续装透明。
而八福晋盯着乾隆爷笑得那一个叫阴森：“好啊。”
——这次我不把你皇玛法骂活我就白活这两辈子了，等着吧。
胤禛只觉得自己这灵魂状态越来越膨胀，几乎有一种胀裂感，怒极攻心，他真想大吼一句——
“你敢去！朕灭了老八！”
结果他真的吼出来了。
事后胤禛想想都觉得丢人——居然拿别人的男人来威胁人。
弘历万分震惊的看着自己突然不受控制的嘴，至于八爷，他老人家早就石化了——那语气，绝对是他家讨人厌的四哥专属，天下不做第二人之想。再说，这个句式的原始版本胤禩熟的不能再熟……“你敢怎样怎样，朕灭了老九！”
百试不爽，言出必灵。
胤禩的逻辑推理能力向来不错，所以他现在万分震惊的看向‘那拉皇后’——能被老四这般威胁的人，恐怕只有小九和宁秀。
而这对儿表兄妹虽然是一般的高傲，但胤禟比之宁秀，仅有一点不同……胤禟比宁秀斯文那么不大好察觉的……一点点。
比如现在若是小九，一定不会动手泼弘历一脸茶水。
可依宁秀的脾气，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你惹她一点，尤其是与她争夺她看重的东西或者伤害她在乎的人，她会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与对方拼命……哪怕是以卵击石，哪怕是落得个挫骨扬灰的下场。
为保宁秀，胤禩早在她抄起茶杯时就严阵以待——无论多烫的水，也万万不能泼在皇帝身上，必须挡下来。
而胤禩没想到，宁秀脾气见长，她干脆直接把茶壶扔了过来。
飞扬的茶水泼了胤禩满头满脸，惊慌的小燕子扑倒了弘历，瓷片碎渣划破了弘历的手。
四爷很烦，四爷很暴躁，四爷在弘历的脑子里拼命地撞脑壳。
弘历愣住了——他记得他家皇后虽然脾气不好总板着脸不爱笑，可是，性子比较隐忍，万事以丈夫为重，从来不肯忤逆他的意思……这这这是谁啊……
还有，刚刚朕那是说了一句什么？那又是谁啊！有鬼，绝对有鬼！必须马上找法师来漱芳斋作法驱驱鬼气！
然而八福晋宁秀泼完就后悔了，一时怒极，犯下这样的事情……她并不怕，不畏死更不畏冷宫折磨，只是她不想就这般顺了老四、令妃和弘历的意——为了一句话就把命搭上，究竟是否值得？
郭洛罗宁秀，两辈子护夫命。说起忍耐，她的确不在行，终究事情沾上胤禩，她还是忍不下。
总是败在自己心里那道坎上，一次又一次，两世不改。
心比天高，从不肯低头服输的女人，嫁给谁不是锦衣华服一世？偏偏栽在胤禩手里，自此踏上了看家护院护夫防狼的泼妇不归路。
八爷向来是个反应机敏的，这次顾不上什么礼法规矩，干脆伸手一把拉倒自家直挺挺挺胸傻站着的福晋，趁着小燕子那边吵吵嚷嚷，众人七手八脚去搀扶弘历，一句几不可闻的‘宁秀’送进皇后耳朵里，成功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八福晋红了眼眶。
这一闹之下，就算弘历想饶了那拉皇后，也逃不过小燕子的撺掇挑拨，以及……接二连三在外臣面前发生如此出格闹剧，格格和皇后总还是要受惩戒。弘历当然舍不得他的宝贝开心果小燕子，倒霉的是八福晋——禁足反思。弘历终归比他爹心软。
经此一役，几天后弘历如愿以偿兴高采烈地向万千臣民显摆他的宝贝女儿去了。
除了途中有个民女冲出来喊了几嗓子被福尔康两下踹晕了带回家去之外，一切都异常顺利，就连小燕子祭天时嘀嘀咕咕说错的几句话也显得可爱万分。
比如什么——祖宗，老八是谁？为什么皇阿玛只说了一句灭了老八皇后马上就现出恶毒原形了？
什么——祖宗，你一定要保佑五阿哥，五阿哥是天下第一等的好人！
还有什么——祖宗，哎，这个祖宗叫什么名字？鬼画符似的看不懂……
雍正爷第一次虔诚祈祷，弘历一定要活得长久一点，因为四爷他还没想好万一死了到了地下见了列祖列宗该怎么交代。
而超出弘历预料的，祭天归来还没歇息，就听太监通传，和亲王弘昼有要事求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