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刻痕 抹不掉，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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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不掉，无法摆脱，
那消不去的[刻痕]。
7、刻痕
经过了两晚，恶梦依旧在继续。
今夜，又一次面对着脉动的心脏，咚咚声震撼着他的血脉。
一会就要醒过来了吧？他这样想着，在心脏炸裂之后。
你看——
已经炸开了。
——？
————？
“……为什么？”他呆住了。
——没有醒来。
眼前一片血红。
这一次没有醒来。
[告诉我——]
“……！”咚咚声愈加响亮，胸口窒息的感觉再度袭来，痛到让人难以分辨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太可怕了，杰诺僵直地盯着空中的一点。
身体实在提不起力气。
他想强制自己醒来，但他的身体不听他的指挥，沉重的，犹如灌了铅一般。
动不了。
[告诉我——]
眼前的血红开始聚集。他呼吸急促，拼命想要张大嘴巴，想要吸入新鲜的空气。但现在的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胸口难受得像要炸开一样。
自己，会这样死去么？
就算这是梦，说不定自己在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呢？
血红色在半空中聚集的形状映入眼帘。
——人。那是一个人的形状。
[告诉我——对于你来说。这个世界是什么。]
无尽的情绪向他袭来。
绝望、恐惧、悲哀、愤怒。
他几乎快被这混乱的情绪撑爆，头痛欲裂。
[告诉我——回答我，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
——这个世界，是什么？]
“……唔……”人影近前，杰诺感觉到人影的手抚上了他左边的脸颊。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被抚摸的地方传来。
[回答我。]
眼睛越来越热，最终泪水还是被剧痛刺激得流了出来。一旦流出来，就再也无法抑止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脸也被泪水打湿了。眼泪正在眼窝深处流动着。
“……啊，啊啊！！”
好痛！
好热！
他几乎想要捂住自己的左脸打滚。但身体无法动弹，他的身体依旧像石膏一般，沉重地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无法闭上。
[回答我。]
杰诺一边拼命忍受着这可怕的疼痛，一边想起几次之前的梦。
——世界。
世界，对于他算是什么？
不思考这个问题的话，是没有办法从这种难熬的痛苦中解放出来的。
就算用即将崩溃的思绪，也要努力想出一个答案。
世界——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是怎样的。
他只知道，从他出生开始，他所看到的。
——都是让他憎恶的事物。
对生病的母亲视若无睹的魔人们，视他们为麻烦的魔人们，因为饥饿而互相吞噬同类的魔人们。
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美好。
——但是。
但是，他从没想过要离开这个世界。即使憎恨，即使愤怒。即使不知道自己出生的意义所在，他也从没想过去死。
依旧顽强地活着。
也许是害怕死亡。也许——是眷恋。
是的，他说不定还眷恋着这个世界。
[……我明白了。]
被思考所忽略的疼痛再次涌，他的左半身悲鸣起来。人影的手伸入了他的左脸，杰诺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咚——咚咚。心脏鼓胀得难受。
“……唔！啊！住，手……！”他咬着牙这样说道。
耳边充斥着笑声，似乎正在嘲笑他现在的挣扎。
[那么——]
黑影的双眼在杰诺的眼前放大。杰诺看见了一双跟他瞳色一样的眼睛，眼睛的瞳孔细长。眼眸里充满着嘲弄的神情。
[——那么，就让我看看吧。你的这双眼睛，所看到的。到底是怎样的色彩。]
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纷乱的情绪充斥在他的脑海。一瞬间他什么也无法去想，留下的，只有那越来越大的咚咚声。
“！！！！”
——刚一醒来，杰诺就变得有些疯狂。身体因恐惧而僵硬，还有一种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的疲惫感。
僵直的右手慌慌张张地抚摸着自己的左脸。手掌中可以感受到平滑的肌肤和皮下渗出的温度。
——没有，他的左脸没有什么奇怪的印记或者物体。
杰诺下意识地深深叹了口气。闭上双眼，能听到身体内心脏跳动着的声音，速度快得就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今天的梦跟以往不同，他感到很奇怪。
发生了什么？
确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杰诺再次叹了一口气。
连续的梦，突变的梦境，不详的面相，异常侵袭的[蚕食]……一直感觉到的不安，已经不能被称作预感。
而是焦虑了。
“……可恶！”短短地低吼一句之后，他使劲抓挠着身下的被子。今晚这个梦，那个人影逐渐侵袭他的身体，这种不快感，让他想要撕扯掉身上所有的皮肤。焦虑逐渐化作难以忍受的愤怒。他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
杰诺再一次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直到天色微亮，才并不安稳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杰诺醒来就觉得身体像火烧一样，喉咙也渴得厉害。
轻轻碰了碰额头，很热。就像在发烧一样。身体很重，就连活动一下脖子的力气都没有。嘴里也干得厉害。
为了喝水，杰诺从床上爬起来。世界一有一瞬间的摇晃，他用手扶住墙支撑住身体。
盛水的木桶明明就在眼前，但感觉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不行了。
至少等身体舒服一些再起来吧。这样想着，杰诺又回到床上。喘着粗气，他抬起头向窗外看去。天空很黑，雨也不停地下着。
如果就这样冲出去的话，全身火烧般的感觉应该会被雨水冷却吧，而且喉咙也可以变得湿润。他迷迷糊糊的这样想着，轻笑一声。这么做只会使症状恶化，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他再一次闭上眼睛。
视线如若被遮蔽，能感受到的也就只有黑暗中不断回响的雨声了。
微微睁开双眼。喉咙的干渴已经到了极限，他再一次从床上爬起来要去喝水。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
杰诺静静地看着门，想要弄清情况。
“杰诺？在么？”
门的那边，传来了让他皱起眉头的声音。
“是我，达科……方便进来么？”声音似乎有点犹豫。
“……嗯。”
门被轻轻滴推开。达科的头探了进来，淡绿的眼珠转了一圈，眼睛在看到杰诺的时候一下子睁大了。
“咦……杰诺！？你怎么了……！”
“你才是，怎么突然来了？”平常这家伙一般般是不会踏足他的住所的。
不，或者说，以他们两人的关系，达科应该是不会主动来到他的住所才对。
难道是因为这几天他因为疲惫没有离开住所。让他找不到打架的对象，特意来这里抓他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
也未免太执着了点。
“……想要打架的话，我现在没力气。”
达科皱起眉头，眼神一瞬间变得凶狠。一脸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老子并不是每次找你都是为了打架的！”粗声粗气的说道，唇缝间露出一丝磨动牙齿的声音。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挫败。
“倒是你，这么一副样子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脸……”
达科的眉头皱得死紧。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脸？
他的脸怎么了？
杰诺睁开微闭的双眼。他想起了昨晚的梦，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左脸。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挣扎着下床，扑到了装水的木桶边。
“……！！”水中印着一张熟悉的脸，只比幼崽要略微纤瘦的脸，一头蓬松的黑发胡乱飞翘，清秀的眉目下，黄晶石一般的眼睛，瞳孔因情绪激动而尖细。
是他的脸。
但是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左脸。原本应该干净平滑的地方。淡紫色的纹路布满了他左眼下方的整个脸颊。
他的脸色因生病而苍白，那仿佛燃烧的火焰一样的纹路异常明显。跃然出现在皮肤上的黑色纹样，看上去就像是图腾。纹样非常鲜明，即使用手擦也擦不去。
杰诺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向后坐倒。木桶因他的大动作翻倒，水洒了一地。
肩膀随着慌乱的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用左手紧紧地捂着左脸。联想到梦里那个侵入自己身体的黑影，那嘲弄的眼神浮上脑海。他的后背瞬间感到一阵恶寒。
是梦还是现实，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的他，有一种想要把自己脸皮抓下来的冲动。
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到昨天为止明明都还没有的。
被厌恶和恐惧所依附的某种东西，不断地从心底深处向上涌。
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是身体么？
不，应该是更为模糊的，心、意识、情感。
恐惧，很可怕。
这太过悲哀的情况让他差点流出眼泪。
思考也像泥土一样变得迟钝起来。想要站起身，才察觉到身体的僵硬。
昨晚的事。
还有一直以来的事。
——梦。
无法思考任何事。只能确定，一切都糟糕透顶。剧烈跳动着的心脏感觉很痛。仿佛马上就要冲出身体，跳到外面去了。杰诺的额头上不断冒着冷汗。映入眼中的一切都已变得模糊，和耳鸣一起远离了自己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刻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