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胎动 心中的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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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弃了吗，
憎恨了吗，
妄想了吗，
愤怒了吗，
痛苦吗——
5、胎动
思绪轻轻晃动着。
音乐似乎正各个角落中传出来。被如同浅眠一般的舒适感包裹住，杰诺呆呆地“看”着那里。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融化在歌声中呢——这样想着，梦境里却突然响起了仿佛心脏跳动的
声音。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更响亮。
“……？！”眼前突然被黑暗吞噬。
杰诺觉得口干舌燥，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灼热起来。就像要撕裂身体一般的疼痛。浑身都在疼痛，他好像正在燃烧。
“……唔！！”这种自己仿佛要被燃烧殆尽的恐惧感快要将他吞噬。杰诺想要阻止这一切。但是，他做不到。
他的胸口充满了束缚感，好像有什么在抓拽着他的心脏。
“……唔，啊……”
无法呼吸。
[你能感受到么？]
突然间，那消失的歌声再次响起。他的心脏越发难受得厉害。
咚，咚咚——伴着打鼓一般的脉动声。声音又一次在脑中响起。
[你能感觉到么？
从那里，所溢出的东西里，
去感受，你能感觉到么？
我的存在。]
“……存在？”
[是的。存在。回答我。
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
你，能感觉到什么？]
就算是这样，在几乎快窒息的情况下，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啊，哈……唔。”
[回答我。]
那个歌声继续吟唱着，丝毫没有放松。杰诺拼命维持着自己即将飞散的意识，开始思考起来。咚咚的鼓动声充斥着耳畔。那有力而富有节奏的跳动声，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也在跟随者鼓动。那里——
激昂，
欢快，
——不断地涌现出喜悦的冲动。
整个人的情绪仿佛都被带动起来。他能听到，能“看到”，那个歌声，在喜悦着。就好像
自己也在喜悦……
——自己？
刹那间，黑暗消散，所有难受的感觉都退去。
出现在自己眼前——一颗巨大的正在鼓动的心脏。
[我受教了。]
耳边的咚咚声震耳欲聋。
心脏，一瞬间炸裂开来。
“……！！”他就像要跳起来一样飞快地坐起身。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全身早已被汗水湿透，呼吸慌乱得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刚才，看到了什么？
到底怎么了……？
头脑中一片混乱，杰诺使劲晃动了好几次脑袋。
刚才的是——梦？
一片空白的大脑中，浮现出这句话。
“……梦……”将这句话说出口，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梦。是梦啊。那是当然的了，说到底，现实中根本不会出现那么大的心脏。
但是——杰诺慢慢地吞下口水，用一只手轻抚自己的左胸。那撕裂般的疼痛，无法明说的窒息感，是如此的真实。实在很难想象是在做梦。
[感受到了么？回答我——]
直接在脑中响起的声音。一想起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再一次剧烈起来。真的……是梦吗？他下意识地拽紧胸前的布料。他甚至想，仔细一听，是不是还能听到那个歌声。
然而能听到的，就只有夜的寂静。
杰诺抬头看向窗外。[紫月]悬挂在空中。
——真的，只是梦。
想要转换心情，杰诺向着水桶走去。打开盖子，用水瓢打了一点水。就着喝了一口水。就在感受到水的甘甜的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要比想象中要渴得多。把水瓢中的水喝干，用手擦拭着嘴角，杰诺回到床铺，抱着被子坐了下来。
他注视着地板的一角。已经彻底清醒了。
结果那一晚都没有再次睡着。杰诺为了放松，用布粘了些水，开始擦拭自己的身体。就这样迎来清晨的阳光。
拖着因睡眠不足而变得很是沉重的身体，杰诺今天也要出门狩猎。虽然对食物的需求不是很大，但是杰诺已经习惯了每天出门狩猎。对于他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放松的方式。
捕获猎物的一瞬间，那种成就感让人很舒畅。
不过话说回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没有睡觉，清早[紫阳]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痛。头脑也是昏沉沉的，甚至懒得转动一下眼珠。
就在杰诺走向森林的途中，他发现了很罕见的光景。
许多魔人聚集在一间住所前，气氛看起来有些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么？杰诺向着那间住所靠近。
他从门口向里面窥视着。昏暗的房间中央，有两个魔人席地而坐。其中一个端着一块黑色块状的，类似于陶片一样的东西。
这是在，占卜？
这个魔人迅速地取过一把细沙，一把洒向黑色的陶片。用表面的纹理填进的沙土形状来进行占卜。这是丝碧卡的传统，很多村落都有一位这样的占卜师。
“这是，多么的不吉利……”拿着陶片的魔人不快地自言自语。“无论是占卜什么，出现的都是凶相。至今为止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或许是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的预兆吧……”
站在入口不安的魔人们，全都失去了平静。场面一时间有点吵嚷。
杰诺本来对占卜没什么兴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也有点动摇起来。
或许是因为昨晚的梦吧。那真是一个让人不怎么愉快的梦。那之后，心中的不安就一直无法消除。
杰诺凝视着陶片。黑色的纹路，沙土围出了一个圆形的纹样。并没有什么特别。
拿着陶土的魔人突然转头看向杰诺。他就像看透了一切那样眯起眼睛，哼了一声。
“你，杰诺，出现了不吉利的面相，小心一些啊。”
在场的魔人一同看向杰诺。在珈洛，大家都知道杰诺是没有双亲，单独生活的孩子。再加上本身杰诺又很冷淡，周围的魔人也就多少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所以，他对这种充斥着明显的好奇和厌恶的视线感到并不是那么的惊讶。
果然是你啊。似乎听到有声音这样说着。
杰诺无言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出现了不吉利的面相——那又怎样。
占卜什么的根本不准确。
他在心里这么嘀咕着。
到达了自己经常狩猎的场所后，杰诺开始集中精力去搜寻猎物和狩猎。这片地方还没有被[蚕食]侵袭。踩踏着柔软的草木，从靴底传来很是熟悉的触感。他稍稍放松了一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似乎并没有别的魔人来到这里。
因为[蚕食]，许多狩猎场都变得荒芜起来。经常会发生有魔人因为争夺狩猎场地而争斗的事件。他觉得，自己谨慎点还是挺好的。
如果有外来者——就赶走。他虽然讨厌争夺，但也不是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结束了巡视和狩猎，杰诺把今天捡到的树果和药草，一枚[大嘴鸟]的鸟蛋，放入袋子，和平时一样，踏上回程的路。
虽然收获了一枚鸟蛋，但是收获依旧不是很丰富。杰诺咂着嘴，这里有鸟蛋，那雌鸟应该在这附近吧。可惜它太狡猾，自己总是逮不到它。[大嘴鸟]不会飞，外形有点像普通的野鸡，但是它的体形很大，足足有一个魔人刚出生的幼崽大小，因有一张很大的喙嘴，所以得名。这种鸟跑不快，但是它很擅长隐藏，比[绒兔]难抓多了。
算了。这个蛋的分量也不小，也算是一笔小小的收获吧。
在返回住所的途中，杰诺停住了脚步。从昨晚挂着火把的住所里走出好几个强壮的魔人。
被强壮的魔人挟住两肋，低头走着的纤细的魔人——他就是这次的活祭品吧。他的手臂上缠绕着绷带。没有看到昨晚和他在一起的另一个魔人。
不过杰诺也领悟到那种感觉。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实在太沉重、太痛苦了。
大概是没有办法默默目送他吧。
作为活祭品的魔人，即将被送到长老的住所去。在那里进行净身，镇魂的仪式，然后——
“……”被无法忍受的想法驱使着，杰诺撇开视线。
被选作活祭品的魔人，一次都没有抬头。
仪式将在深夜进行。要分食他的魔人都将聚集在长老的家中。想到那些魔人，杰诺皱起眉头，浓重的厌恶感蔓延他的情绪。
无论饿到什么地步，都绝对不要渴望那种事情。杰诺这样想着。
被通知成为[活祭品]的魔人，现在是什么感受呢。
[活祭品]。
一旦被这样通知了的话，也就陷入珈洛的魔人无法逃开的命运了。
……宿命么？突然，他感觉到异常的愤怒。
这个宿命绝对有问题！凭长老的个人意见来决定祭品是谁，这实在太没道理了！只用吃掉吞食别人的家伙不就好了。
他恶狠狠地这样想着。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的愤怒。或许是昨晚看到了那样的情景吧。大家都饿得难以忍受，为了活下去而必须要做的事情。明白的……他是明白这一点的。
但是就是止不住的愤然。
就像要将指甲全部扎入手里一样紧紧地攥住拳头，杰诺慢慢地离开这个地方。
[不甘心么？]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说道。
吵死了。
[愤怒么？]
……啰嗦。
[可怕么？]
…………住口。
杰诺躁动的情绪，始终无法平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胎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