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天空》李芷言

13、情动

　　脑中嗡嗡作响，甚至还出现了幻听。
　　“翩翩…翩翩……” 我总是听到有人那么喊。
　　“停住，等等。”耳中又传来另一声呼喊。
　　我心中烦躁，忍不住打开窗子往外看。目之所及竟是福康安深黑的眸子。我揉了揉眼睛再去看，——他人骑一匹白马，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袍。此刻正和我所在的马车持相同的速度奔驰。这不是福康安是谁？
　　他也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开窗也是一惊，但只稍稍一瞬便恢复了寻常颜色。
　　“你先把马车停下来。”他“好心”的指点已经完全愣住了的我。
　　我点点头，吩咐驾车的人停下来。
　　他又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也不等我反映，便先自走了进去。我想了想，还是跳下马车，尾随他进入了树林。
　　许是听到了我走路的声响，在前面背对我站着的福康安突然转身，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没来由的，我似乎被他的目光所慑，心中竟是一颤。
　　“你喜欢十五阿哥？”过了许久，他终于出声打断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嗯？”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就是说你是不是想做十五福晋，当朝天子的儿媳妇，把宝押在这个目前最得宠的阿哥身上，来满足你日后成为一国之母的野心？”他似乎觉得我是故意装傻，怒气冲冲的一叠连声追问。
　　这下我就是再笨，也知道他的意思了。我怒极反笑，没想到别人眼中的自己竟是这般的不堪。
　　我笑嘻嘻的回答“是啊，眼下十五阿哥圣眷正隆，他人又是一表人材，玉树临风，对我呢，也还不错，如果我想做国母，把宝押在他身上，也没有什么错，不是吗？”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福康安的反映。不过令我失望的是，他并没有按照我预期的戏码表演愤而离去的好戏，只是铁青着脸，极为忍耐的听我把话说完。一脸的阴沉不定。
　　我突然害怕起来。看他的反映，我实在没有把握。想他尊贵的身份，被我气极了，打我一顿也说不定，胆小的我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服软认错。
　　我刚要开口，却不料被他先抢了话“选择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睁大了眼睛，震惊不言而喻。这算什么？告白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说这话还有什么含义？
　　“给我想要的一切？”我不太确定的问。
　　“是。”
　　“包括去当未来的一国之母？”我更加不确定的问。
　　他沉吟了一会儿，终还是答“是。”
　　“为什么？”此时我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面上悄悄染上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你以后就会知道。”

　　“你以后就会知道。”这算是什么破答案。以后我就会知道，那现在呢？我汹涌澎湃的一轮又一轮好奇心怎么抑制呢。难道我也能告诉它们这个答案？
　　当我是小孩子了？不想说就直说嘛。
　　我几乎是混混恶恶的回到马车，回到家，回到我的房间。
　　“选择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耳中、脑海总是不断重复福康安的这句话。而每每此时，我的心总是扑通扑通的跳，脸也觉得发烧。这一天我就是这样在混乱和不断的思考中度过的。直至第二天又坐上了去皇宫伴读的马车。
　　经过一个晚上的辗转反侧，我下定了决心，如果再看到福康安，一定要和他把话说清楚。这样想着，心也安定了不少。
　　不过似乎老天爷总是爱和我开玩笑，自那天起，一晃多天过去了，我竟再也没有见到他的面。除了他是在躲我这个原因，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的理由。
　　看来那天他说的话确实是一时的高兴，所以现在才会有这种状况。这样一想，心又放下不少，可似乎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的失落。

　　皇宫伴读的日子，可以说是充实的，也可以说是无聊的。——一天天的读书，抚琴，弄画儿，练书法…千篇一律。
　　不过值得高兴得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使婉公主成为了我在皇宫中除了十五阿哥外的另一个朋友。其实说她是公主也不尽然，因为她不是乾隆的亲生女儿。她的生父其实是和亲王弘昼，母为福晋乌札库氏。弘昼长女，乾隆初抚养宫中，封和硕和婉公主。
　　记得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的惊讶。——婉公主大概就是《环珠格格》中，那个聪明可爱的晴格格的原形吧。不过说真的，和婉还真有几分晴儿的影子。——无论从现代或古代的眼光看，和婉都不失为一个美人儿。而且琴，棋，书，画，样样都是这些公主堆里，数一数二的。哎，可惜那乾隆自以为是，在和亲王弘昼死后，封赏了他的长女，也就是和婉，做了公主。还沾沾自喜，以为给了人家天大的荣耀，殊不知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公主在后宫的生活又会是多么的尴尬。虽然她没有向我多说什么，但不言而喻，那天的事绝对不是偶然，她受到其他的公主欺负，已经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其实那么多的日子相处下来，我也看清楚了，说起来七格格和静，九格格和恪也不是什么坏人，只不过因为生活在皇家，从小被大家捧在手心里，恭维惯了，难免有些娇骄的大小姐脾气。
　　因此，我们之间，除了第一天那次，倒也没有闹过什么不愉快。

　　如果要数最令人欣慰的事呢，自然应首推十五阿哥的复原了。
　　那天，市五阿哥吃了福康安带来的药，不过一个时辰，烧就退了下来，只是伤口需要慢慢愈合。十五阿哥倒也可以说的上是因祸得福了。经过了此事，令妃娘娘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变，这些日子以来，不但没哟逼着他去做那摞成山的功课，反而还特意关照了十五阿哥的贴身嬷嬷，让他好好休息。所以十五阿哥这几天闲来无事，总会来宛然斋闲逛。不过这个苦了纪先生，总要不停的向他请安，下跪。
　　纪先生嘛，就是婉公主上树取风筝那天树下的书生打扮式样的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公主们的功课就是由这位鼎鼎大名的乾隆朝第一大才子纪晓岚来教授。哎，说来还真是失望！原以为这个大才子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没想到却是一个花白了胡子的瘦老头————令人不堪忍受的现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