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天空》李芷言

11、朋友

　　奇迹般的真的如他所料，阿玛没有对我们去看落日发出一丝一毫的异议。
　　仿佛如梦境般的我，此时真地坐在了海边，而在我眼前的是美丽的那么不真实的落日。
　　“你有没有听过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我询问我身边的十五阿哥。
　　“没有。”
　　我真有些过于兴奋了。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的英国人刘易斯•卡洛尔写的《爱丽丝梦游仙境》，他怎么会知道呢？
　　“讲得是什么故事？”他问。
　　“不告诉你。”我故作神秘。上帝啊，他要是知道爱丽丝的故事，会不会联想到我呢？我才不要冒一丝一毫这样的风险呢。
　　“我小时候是庆额娘抚养的，这个你知道吧？”他虽然故作云淡风起，眼中却有悲伤暗涌，看我一点头，接着续道“庆额娘性子温和，待人宽厚，不像额娘一样出处好胜。我现在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庆额娘总是拥着我坐在寒菊阁的院子里，一边乘凉，一边讲故事。”十五阿哥的眼睛晶晶亮，透出欢喜的光“庆额娘会讲好多故事，几乎每个晚上我都是在庆额娘的故事里睡熟的”他的眸子黯淡下去“可是后来，我又被额娘要回了延禧宫，那时候我额娘已经有两个姐姐和十七弟，她整天都很忙，再也没有人给我讲故事了。我开始整晚整晚的失眠，我常常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月亮。从那时起，我不淘气了，我拼命用功跟安达学功夫，用心听师傅授课，我想尽一切努力讨额娘欢心，让她注意我，给我讲一个故事，可到现在都没有成功。”他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很笨？拼命想讨额娘欢心，却总是惹她生气。”
　　“好啦好啦，不要用那种可怜我的眼神看我，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没事。皇子们哪个不是这样？是我自己太贪心了，要得太多。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会突然和你说这个？”他好像故意转换话题，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一片指给我看，不知是对我说还是自言自语道“太阳已经落山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太阳果然已经完全落到了海面下，什么也看不到了。
　　回头看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就因为生在皇家，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却连平常人家最可贵的天伦之乐，幸福童年都没有，也不知老百姓看了还会不会对一朝生在帝王家的他们充满艳羡？
　　“十五阿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他又恢复了平常玩世不恭的笑容“不是不肯讲吗？如今又肯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肯讲了。我要讲另一个故事给你听，是有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你听不听？”
　　他露出好奇的神情，等着我讲。
　　我微微一笑，故意拿起说评书的架势，装腔作势。
　　我给他讲的是《格林童话》中《睡美人》的故事。“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和王后，他们每天都说：“嗨，要是我们能生个孩子九好了！”可就是一直没有生。一天，一只青蛙从水里爬上岸来，告诉皇后“你的愿望快实现了，不出一年，你就会生下一个女儿来的。”青蛙的话应了验，王后果然生下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小女孩。国王因此高兴的不得了，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宴会，他还邀请了那些女预言家，希望孩子能得到他们的欢心与照顾。他的王国有十三个女预言家，可是他只有十二个金盘子给她们吃饭，所以有一个女预言家不得不留在家里……………………………………………………………………………王子刚刚一吻到公主，她便睁开眼睛，苏醒过来，非常温柔的注视着王子。………………随后，王子和公主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两人快快活活的过完了一生。”
　　故事讲完了，天也渐渐暗了。我起身拍了拍身后的泥土。“我们去逛夜市好不好？”
　　“夜市？”他似乎被我弄糊涂了“不是要送你回府了吗？”
　　“不要，听说北京的夜市热闹的不得了，我们去逛一逛嘛，有你在，我阿玛是不会怪罪的。”这一点从刚刚阿玛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我就看出来了。
　　他还有一丝丝的犹豫，我赶紧再加一把劲，补充道“就去一下下，我保证马上回家。”
　　“好！”他终于那么说。
　　我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说实话，我本以为以十五阿哥的身份地位，加上以后对他会继承帝位的模糊印象，我一向认为他必定是那种我最讨厌的骄奢跋扈的公子哥性子，又有他和我抢饭的不良前科，我对他是颇不以为然的。但今天，一起相游为伴，真的有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胸中一片旷阔。
　　“十五阿哥，你以后就是我的朋友了。！”
　　他本走在前面，许是听见了我的话，脚下一滞，竟就这样停在了路中央。我话出口就后悔了，也觉得自己话说得实在很是突兀，不自觉面上一红。
　　他没回过头，只是用很坚定的语气说：“对，我们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