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出游 ...
-
窗外,夕阳发出最后璀璨的光辉,释放出他那即将终了的美丽,夕阳光折射出不同的颜色,挂在天边。
我想起在现代,即使再繁忙,再劳累,我也会抽出时间去海边看一看夕阳的美好,而如今,我又有多么久没有去了呀!
“我要现在去看夕阳”——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迅速在我脑中泛滥,掀起汹涌的浪花,不肯退去。
心动不如行动,我几乎是风一样冲出寄畅轩的大门,耳边是风吹出的最动人的旋律,我完全不顾手上的伤,蹦蹦跳跳的在黄石的走廊里穿梭,以致于在走廊的拐角处出现人影时,我已躲闪不及。
身体不由向后倾,眼看就要落入栏下的湖中,我双手急攀栏杆,才稍止后倾之势,虽晃了几晃,终没有掉下湖去!
惊魂稍定,才发现和我撞在一起的不是十五阿哥是谁?
我赶紧跪下请安“臣女喜塔喇氏•翩翩给十五阿哥请安,十五阿哥吉祥!”
“是总管内务府大臣、副都统和尔经额的女儿?”他没有叫我起身,淡淡的问。
“是。”
“听说你还有四个哥哥?”
“是。”这个他都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你今天是为何事进宫?”
“回十五阿哥话,臣女是皇上新赐的公主伴读,今个儿是入宫第一天。”
他仿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可还是没有发话叫我起身。
宫中规矩多,况且我今天也算是闯了一个不小的祸,实在不想再闯祸了,因此他没有叫我起身,我只好继续跪着。可也许是皇宫走廊的地面硬的惊人,又许是我不常跪,不甚习惯,跪了不大一会,下肢就闯来酸麻的感觉。我只好一边生气自己没有用,不给自己争气,一方面又用眼角偷偷观察十五阿哥,搜寻偷懒的机会。
可偷眼看了几次,他竟似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我不由有些气馁,打消了偷懒的念头。又过了一晌,又是淡淡的声音。他道:“起碦吧”我赶紧起身,怕他下一秒就会后悔。
可是跪了太久,小腿以下已经麻木,双腿仿佛踩在棉花里,有些不稳。恍惚间又仿佛听到他在嘀咕“叫你不……”
刚刚想到要看夕阳不过是个突然出现的强烈愿望,现在冷静下来,便觉得是个不可得的奢望,我孤身一人怎么会被允许去海边看日落,真是有些痴人说梦了,想到这里,我深深叹了口气!“你为什么叹气?”
我想的太入神了,竟忘了十五阿哥还在!自顾自的入神,他的问话我半天才反应过来。
“回十五阿哥,臣女只是想起一件事,有些感叹!”
“哦?什么事情?”他还真有锲而不舍的发问精神。
突然一个灵感冒了出来!于是我故意用哀怨的语调说:“臣女说了也是白说,这件事不要说臣女了,连十五阿哥也办不到呢!”
这一招果然有效,他紧接着说:“什么事情你不妨说出来看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事能难倒我。”
Yes!目的达到了!
“我想去看日落。”我乖乖说出自己的目的,“而且想去海边。”
“日落?”他仿佛被这个词所困惑,不知其所云。
“是呀,通俗一点说,就是看太阳从西面落下。夕阳最后一缕阳光斜铺在深蓝的大海上反射出五光十色的颜色,像无数颗钻石发出璀璨的光辉。你难道没听过有关落日的诗句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落日在帘钩,溪边春事幽。芳菲缘岸圃,樵爨倚滩舟。啅雀争枝坠,飞虫满院游。浊醪谁造汝,一酌散千忧。 ”我越说越兴奋,不禁有些卖弄。
等到我回过神时,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面上不自觉地一红“十五阿哥要是不帮忙就算了,我……”我拼命想找话题来缓解这尴尬的局面“今天的天气好像不错呀。…”一句话说出来,我立即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这样也转的太生硬了。
他显然也是被我跳跃式的逻辑说的一怔,半天没回过神来,接着,是一阵开怀的大笑。笑声里带着变声期男孩特有的沙哑。
几乎是一霎那,我记住了这个笑声如此爽朗的男孩。——爱新觉罗•永琰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好吧,我答应带你出宫去看你的天涯。”他的话有戏谑的味道,成熟内敛的实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十五阿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诚实的回答我,好不好?”
他仿佛沉默了一瞬,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时,他终道“好!”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字,但我知道它有多么的珍贵。此刻我有一种错觉,仿佛我们不是只见过几面的人,而是已经相处了很多很多年的老友,久到可以推心置腹,促膝长谈。
我压抑住一切在我胸中汹涌澎湃的感动,认真地提出我要问的问题“你真的只有十二岁?”
周围严肃的空气突然被十五阿哥的大笑打破。
对于这个场景,我最后的记忆就是———他真的是一个很爱笑的男生。
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在我眼中看来那么困难的事,他似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轻易办到了。他先是几句话就打发了要接我回府的家丁。接着让我坐在他的私人马车上,我心里惴惴不安,他倒是一派的祥和安宁,到了宫门,好像只给看门的侍卫看了一个白脂玉佩,我们的马车就轻易的出了皇宫的大门。一切的一切,他做起来是那么轻易无阻,又是那么淡然优雅,成熟内敛,一切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不真实。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我攥着衣服下摆浸着薄汗的手,弄得我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我掀开马车车帘,欣喜地往外看。
“这是回家的路!”我告诉十五阿哥。
他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解释“我们需要先去你家和你阿妈额娘说一声,再去看落日。”
我看他真是弄不清楚状况。回家去?那我还出得来吗,否则我干什么向他求教。大白眼毫不吝惜的冲他翻过去。也不在乎他看到没有。“不要。你告诉车夫,要他掉头,我要去看落日。”
“你今年真的十二岁吗?”同样的问话,但这次成了他问我。
我本能的就紧张起来,我露了什么马脚吗?他看出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呢?
我只好打马虎眼,希望蒙混过关。“十五阿哥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我眼睛盯着脚前,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看你倒像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那么不讲道理。”
我长舒一口气,他说的原来是这个呀!又狠狠的瞪他一眼,他知不知道,人吓人是可以吓死人的。
“你听我的话。放心,有我在,今天的落日看定了。你信不信我?”他突然问。他眼睛灼灼的看着我,搜寻着答案。
“相信。”仿佛自然而然的,嘴中吐出他想要的答案。
然后,我发现,霎那间,他的眼睛又明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