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古代网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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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师爷处死那一日，永乐镇的镇民奔走相告，阮师爷的囚车自西街走到东街刑场，番茄鸡蛋就沿着西街扔到东街刑场，引得附近几个乡镇的菜贩们大赚了一笔，也让爱吃番茄炒蛋的姜糖几日都没得吃。
也不知什么时候，姜糖迷上了去菜场买罗非鱼，回来凝视许久，然后一刀剁死。
据执勤归来的林捕头说，柳氏同阮兰心已经在衙差的护送下送往北疆，估计一世都再没机会回到中原。柴老爷已经下令阮家小院由姜果三姐弟继承，姜果也主动承担起抚养阮婆婆的责任。
一场风波尘埃落定，姜果却知道，还有更大的难题等着自己，那就是顾若家的去和留。
顾家小院已经许久没有人住了，顾爵爷将顾若家同顾夫人接到驿馆里住了几日，罗非自那一日后许久没有出现，姜果心里很明白，姜糖买罗非鱼回来剁着玩的狂躁，绝不是因为吃不到番茄炒蛋而造成的。
姜果虽自觉并没有对顾若家一往情深，但看不到那双睫毛卷翘的眼眸，仍旧让她心如一口干涸的井，空荡荡的，不时响起一些往事的回音。
唯有寄情于生意。
眼下她手上因卖治疗鼠疫的药物而赚了几百两银子，买房置地自然不是问题，但心里却想着用这些银子再开办些生钱的营生。姜果这一世是吃够了苦的，情爱在她看来都是其次，重要的是银子，有银子便有安全感，有银子便能结交人脉，方能保自己同弟弟妹妹一世平安。
这一日正同关慧娘于西街看铺子，慧娘见姜果身穿着艾子色古香缎貂绒披风，头上芙蓉归云髻斜插了一只五色碧玺鹦鹉流苏，身后两个丫鬟都容色不凡，越发赞道：
“当日姑娘来染坊买布，我就说姑娘必然不是池中之物，却想不到这才多久的日子，姑娘的生意就做得这般大了起来，真真让人羡慕得紧啊。”
姜果笑而不语，这几日她听了太多赞誉，早在心中反复叮嘱自己切不能就此骄傲起来，却又知道慧娘是真心为自己高兴，便是拉着慧娘的手道：“倒是我扰了你了，这样大冷的天儿，也要麻烦你来陪我走这一趟，实在是我经验不多，看不出来什么样的铺面适合经营。还是林捕头推荐了你，这才厚着脸皮来求你。”
话说到这里，身后黄衫就已经走上前来将一个核桃木锦盒放到慧娘手上，盖子一打开，慧娘便觉那盒子里的光彩耀目，定睛看去竟是一盒子珠翠首饰。珍珠手串也有，鎏金项圈也有。
慧娘咋舌之间，姜果动之以情：
“我知你同林大叔两情相悦，怎奈林大叔族中人实在势利，不识你这样蕙质兰心，定要你带着陪嫁入林家门。若不是为赚陪嫁，他堂堂一个铺头怎会走街窜巷做得这般辛苦，你更无须在郑家染坊日量尺夜裁衣如此劳累。我感念你当日救我于阮兰心的恶言相向，今日才这般多事为你添些嫁妆，其中唐突，还望你见谅。我也晓得你这般能干必然能风风光光嫁过去，不过是心疼你的时光，心疼我林大叔苦等罢了。”
这边厢慧娘已经落了泪：“姜姑娘，你大恩大德，教慧娘如何相报啊？”
慧娘膝盖一弯就要跪下，翠羽忙上前扶住：“慧娘姐姐，你若愿意，不如同我们一样跟着我们小姐做事吧，不过您这般手艺可不能做丫鬟，小姐这档口开了之后，你就来店面帮忙，凭您的本事跟名声，林捕头日后定能做个富翁，哪里还需走街窜巷了呢？”
关慧娘心里一动，抬头望向姜果却不见姜果脸上有一丝波澜，心中不由得感叹:
“从前我只看出她是个人物，到底也是小看她了，小小年纪竟然这般懂得拉拢人心，偏话又说得顺耳中听，让人不得拒绝。”
姜果心知郑家染坊的裁缝娘子是个好差事，却也不多劝慧娘来帮自己，亲热地拉过慧娘的手道：“不管你我是否有这番缘分，今日你来帮我选铺面，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姜果自腰间取出一把羊角刀，一掌见长，上好牛皮缠着油松木刀柄，刻着雪狼纹路的刀身泛着寒光，才一出鞘就吸引了慧娘的目光。
姜果心里一喜，果然陶阿宝的推荐很有道理，林捕头爱刀如命，关慧娘同其相好一场，自然也懂得辨刀的好坏。而姜果手中这把羊角刀，却是值二十两银子的上佳兵器。
“这把刀是别人赠给我的，我一个姑娘家留着也没什么用，若哪一日你看到了林捕头，便把这个交给他吧。都说好马配好鞍，这刀在他手里定有大作为。”
关慧娘才刚脸上的微笑是客气，此刻就是真诚了。她一个孀妇能遇见林捕头这样磊落的汉子本就心有自卑，再兼林捕头家里的亲戚实在难缠，自己更是唯恐林捕头有一日被流言蜚语所扰而待自己不如从前。偏姜果这把刀送的是时候，若有这样一个信物放在他手里，想来他日日放在腰间，必然能时刻把自己放在心头。
只是这样精细做工的羊角刀，慧娘便是想送，举着银子也无处去寻。由此更觉姜果心思细腻，暗道：
“郑家染坊的差事倒是稳当，却不过当我是个讨口饭吃的下人，眼前这丫头如此会谋划，保不齐郑大户的首富地位将来被她夺去。我在郑家锦上添花，倒真不如去她这里做个打江山的功臣。她同柴夫人又这般亲近，同顾家也很有渊源，他日进林家一事就算不成，到底有她同顾家这层关系，能有人为我说话。”
关慧娘也是爽快人，当下将姜果引进西街一间茶楼，这茶楼装潢得富丽堂皇，上下都是红木包墙，很是气派。姜果只觉这里有些熟悉，一抬头，见那楼上匾额上写着“烟波楼”三个字，忽然想起来：“这不是从前的陆羽楼么？”
关慧娘笑道：“姜姑娘好记性，这便是儿子犯了杀人案的陆家产业，陆家公子处斩之后，陆羽楼便关张了，陆老爷低价盘给了一个汴州商人做茶楼，怎奈……你也看到了，偌大个茶楼里半个茶客都没有。如今虽然没挂出要盘店的牌子，想来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关慧娘仿佛是熟客，一进门便被掌柜殷勤招待，那掌柜听说有人来盘店很有些着急，关慧娘低声对姜果道：“你且不动声色，一会儿才好谈价钱。”
姜果心中会意，关慧娘如今已经是真心要帮自己办事，她的算盘打得很清楚，一定要让关慧娘将个人命运关联到她姜果身上，姜家好便是自己好，关慧娘才会实心实意为自己着想。
回想当日兑面摊时顾若家也是这样一幅漫不经心为杀价的态度，可是这世间再也没有顾若家那样厚待自己的人了吧，其他人的维护同帮忙，今后就要靠自己的心计去谋划了。
想到这里，姜果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哭也哭不出来，可视野却是一片模糊。对面关慧娘仍旧自顾自地介绍着：“这茶楼上下两层，当间一个大场院，占的地方竟比半个衙门还要大，里里外外二十间房呈环形三面迎街，正占着永乐镇最繁华的一个路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开做茶楼当然不赚钱，但若当个货栈应该不愁客源……不过，这店面有些贵，兑下来要一千两银子。”
姜果没有吃惊，虽然只有半年，可她已经不是那个连兑铺子的十五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穷姑娘了，此刻她定了定心神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黄衫翠羽低声唤了一句：“顾夫人好。”
姜果忙回头，就见顾夫人逆光站在茶楼门口，身后马车仿佛刚停稳当。顾夫人自然早不是昔日灰白素净的装扮，如今的发髻也梳得隆重，一盘胭脂红六翅凤簪子别在头上，身后跟着若干家仆皆是屏息肃穆，是真的有些爵爷夫人的气派了。
姜果上前行礼，才一弯腰就被顾夫人给扶了起来，她瑞草云雁广袖的鸾衣袖子拂过姜果的手，姜果便从那一丝凉滑中分辨出这料子的价值连城。
“小果，你我就不必这样多礼了。”
再抬头，就撞上顾夫人身后顾若家深邃的眼。
仍旧是一身白绫罗，那绫罗却是绣着金麒麟同蓝烟波的上等绫罗。仍旧束着高高的发，却是用一根嵌着圆润的深海云珠的金簪别着头发。仍旧散发着不同于凡人的气场，只是这气场随着他身份的越发贵重而凝重起来，仿若云雾般围绕身前。
姜果心底莫名腾起了一丝哀怨，她终于富贵了，而顾若家却更富贵了，他们两个人，到底不能殊途同归。
姜果早练就了脸上的表情不被人察觉的本领，一眼也没有看向顾若家，而是挽住顾夫人：“想不到这样巧在这里也能遇见您。”
顾夫人却是笑笑：“这可不是凑巧，我是有意打听了你要来兑店面，特意来寻你的。”
姜果有些迷茫，顾夫人不慌不忙从手里取出一叠银票，对银子异常敏感的姜果马上看清了上面千两数额，心里如被投了一颗石子般起了涟漪，随着顾夫人进入屏风后，顾夫人将手中银票放在姜果手里。
“这店面我帮你兑下，我随爵爷去广平府，这店完全交给你打理，也不用分红给我。换句话说，我带走若家，这个店面给你。”
姜果以为自己听了这样的话会很痛苦，可是她仿佛麻木了一般丝毫不觉得疼痛，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顾夫人竟有些不满：
“小果，你就要离开我儿子了，为什么我在你脸上一丝哀伤都看不见。”
姜果淡淡笑笑，宛如春风吹开了一朵杏花般轻柔：“哀伤有何用，昔日大家都以为爵爷战死，您同顾公子那般哀伤也没有哭回一个人来。如今时过境迁，爵爷却荣归故里了。可见人间情爱，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无用。”
顾夫人放下才刚的郑重端庄，眼中闪现出一丝母亲的慈爱来，抚摸着姜果的头道：“你这孩子，好也好在识大体，坏也坏在了一丝不为自己考虑。即便你不为自己着想，若是进了爵爷的门，对姜糖姜黎两个孩子来说，都算是谋上了好前程啊。”
姜果笑笑：“谁都知道爵爷府是好前程，可是我们想去，爵爷府能不能让我们容身呢？我知道夫人不会舍得小果同顾公子分离，夫人也有夫人的难处，单直说爵爷如今的娘亲太夫人，想来不会是那么平易近人吧。”
顾夫人眼前一亮：“我的儿，你当真是洞若观火，如今饶是我要进府，也须得太夫人应允。昔日疯人塔你救我一条命，我儿子对你又情有独钟，我如何舍得拆散有情人，只是若家他爹爹本就不是名正言顺的爵爷，我们母子三人在那府中，想必步步都要谨慎。可我答应你，这铺子跟银子不是我买你同若家脱离干系的，这铺子是我留给你安身立命之地，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来接你。”
姜果有些哽咽：“顾夫人，你实在不必给我什么承诺……”
顾若家忽然推门而进：“我娘给你的承诺你不要，那么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古代网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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