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古代网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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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师爷被处斩那一日，正是柳氏、阮兰心两母女赶出永乐镇充为女奴的那一天。头一日晚上，林捕头来阮家请阮婆婆见阮师爷最后一面，阮婆婆竟是将林捕头拒之门外：
“这样没脸面的儿子，死了也罢，他死了，我老婆子带着外孙还能多活几日。”
林捕头碰了一鼻子灰，一出门便遇上来为阮婆婆送饭的姜果同姜糖，两人身后各自跟着两个丫鬟，穿黄衣的那个挽着红木雕花食盒，戴在翠羽钗的举着绢布伞挡雪珠，皆是低眉顺目，一看便是良仆。
已是年下，姜果穿着一身水红虞美人花偏襟长袄，十字发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映衬着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阮家小院如今破落，荒草灰尘中更显着姜果富贵优雅，林捕头再一次意识到姜果同从前那个备受欺负的小丫头，早就不是一个人了。如今的她，更像是个精明能干的大户嫡女。
姜糖眼睛尖，一眼看到林捕头甜甜唤了一声：“林大叔。”
林捕头没有婚娶，膝下无儿无女，看见可爱孩子便觉喜欢，欢欢喜喜应了一声。就见姜果低头朝自己行了一个全礼。
“小果还来得及谢过捕头，这厢先给捕头拜个早年了。”
林捕头对姜果本就心存敬佩，一个一贫如洗的姑娘竟能将支撑起家业，还把狠毒舅父一家扳倒，又靠着奇药令永乐镇所有镇民免受鼠病折磨，当真算是女中豪杰。林捕头觉着自己真不敢受这份礼。忙叫姜糖把姜果扶起：“我说姜姑娘，你如今是永乐镇镇民的大恩人，又是柴夫人跟前的红人，你待我这样客气这是怎么话说的。”
姜果这才起身，又道：“林大叔三番四次暗中帮忙，小果心里感激，只是眼下又有事求大叔帮忙，明日我舅父行刑，还请大叔嘱咐侩子手不要让他受苦，我听说若是侩子手下手快，刀也磨得利落，犯人不会受苦。我舅母跟表妹那里，今夜我也想去送送，还请林大叔帮帮忙。”
林捕头有些意外：“阮师爷那样的人，临死之前连亲娘都不愿再见他，柳氏那婆娘更不用说了，你在她屋檐下也没少受苦，如何还要再帮他们？”
姜果叹了声气：“他们待我不好，到底养活了我两年，我们姐弟三个才能活下来。如今我去送送他们，就算还了这份亲戚间的情分。”姜果言毕瞄了一眼身边的翠羽，翠羽便会意自钱袋里取出一锭包着红纸银子放在林捕头手上。
“捕头大人，这是我家姑娘给您雇车的，这样冷的天劳您跑这一趟，天冷路滑，大人还是雇辆车回衙门吧。”
林捕头平日里为衙门走街串巷，倒没少收过苦主的散碎银子，毕竟通知处斩一事太晦气，懂事的人家都要包一个红包，以扫晦气。
只是五两银子的红包，林捕头倒是第一次收，心中感叹姜果如今真是财大气粗了。他早于坊间听说郑大户花了大笔银子买断了姜果手中鼠病的配方药，运往附近几个村镇治病救人去。如今看来，传言并没有夸大失真。
“小果，你莫要同大叔太客气，这本也是柴大人吩咐下来的事，我跑动是应该的……”
姜果却是突然打断了林捕头的话，笑盈盈道：“林大叔你才是客气，我们家劳烦你的地方太多，如此冰天雪地，怎能让大叔步行回去。而且，我舅父那边今夜也要置办酒菜同换衣，想来都要麻烦大叔帮衬，林大叔若是不收，小果就不知如何办了。”
林捕头听姜果这样托付自己，便将银子放入怀中，眼见雪珠变成雪花，一头扎进风雪中往西街去了。
姜糖笑着贴在姜果耳边道：“林大叔往郑家染坊的方向去了，原来林大叔同染坊那裁缝娘子慧娘相好一事，不是捕风捉影哦。”
姜果拍了姜糖的头：“小小年纪，就只在这乡间传言上留心，你林大叔没有娘子，关慧娘青春守寡，能在一起多好。”
姜糖又道：“姐你说要让侩子手帮忙一刀斩了舅父，只说要去看柳氏跟阮兰心，只是个往林大叔手里塞钱的幌子吧。”
“倒真不是。”姜果正色道：“林捕头是个好人，又同顾家交好，将来我们有很多地方还要他帮忙，交际一下是应该的。至于让阮致死得痛快一点，我却是真心，一来不想节外生枝，二来人都到这个地步，我们不该为难他。不过柳氏跟阮兰心，我是当真要去探望的，咱们得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知道，有些看不起，是要付出代价的。”
姜果抬脚进了阮家小院，身后姜糖同两个丫鬟都觉姜果这几句话，让他们很是受教。
陪阮婆婆吃饭时，祖孙几个又是哭了一阵，阮婆婆虽嘴上说不拿阮师爷当儿子，心里如何能不疼，直至姜果提出要照顾阮婆婆，软婆婆心里才好受一些。待出了阮家的门，黄衫早雇好了车，主仆四个迎着风雪去了牢狱里，牢里林捕头已经嘱咐好牢头，姜果一行人顺行无阻地见到了阮兰心同柳氏。
同姜果想的一样，永乐镇的大牢阴冷潮湿，如此数九寒天连床破棉絮也没有，柳氏同阮兰心双目无神地瘫坐在牢房的一角，蓬头垢面，周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见有人前来，阮兰心第一个爬过去抱住来人的脚：“是要放我们出去么，我不要流放，我不要当奴隶。”
姜果咳了一声，身后黄衫将阮兰心一把推开：“莫要抱住我家小姐的腿，看你脏的。”
翠羽将灯笼摆在地上，屋子亮堂不少，姜果放下挂着雪花的獭兔兜帽，柳氏同阮兰心才看清来人是谁。
阮兰心收回手，迅速爬回到柳氏身边，柳氏却想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怎奈一张嘴便露出了恨意：“小姐？当日不过就是为我打水做饭的丫鬟，一身洗破了的破褂子，连乞丐也比她体面。”
姜糖听了这话仍旧气不过，张嘴要羞辱柳氏，却想起姐姐教过自己凡事都要三思而行，便是微微一笑：“舅母好歹也做过师爷夫人，怎么说话一点都不文雅，丫鬟什么的多难听，你同你女儿明日不正是要被柴老爷赶出镇子去做丫鬟的人么？哦，对了，你这把岁数充其量就是个做粗活儿的婆子，日后打水做饭这种活儿，恐怕就是你干的了。”
姜糖一句话说得柳氏立了眼睛，却是多日没吃一口饱饭而再无争吵的气力，姜果并没有同她计较，自红木餐盒里取出四菜一汤：“红烧蹄髈，清蒸多宝鱼，干锅鸡翅，八宝腊肉饭。这几道菜都是舅母同表妹从前爱吃的，今日一别不知想来是不会再见了，舅母好好尝尝我的手艺，以免以后忘了。”
柳氏歪过头：“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姜果笑笑，这笑容里充满了对柳氏的同情和轻蔑：
“我没有对你慈悲，该向柴大人告知的罪状我没有添油加醋，却也没有忘掉一个细节。今日这顿饭你吃也好，不吃也罢，终归是我舍给你的，我还亲自下厨做得特别香甜，为的就是让你回忆起从前的富足的日子。让你后悔没有好好待我，若是你从来都是一个良善之人，今日我所赚的，便都会拿来孝敬你，可惜你那般刻薄狠毒，罔顾我们三姐弟的性命。所以本来可以孝敬你的银子，只能尽数用来对付你。”
姜果的话里渗着头骨的寒意，听得阮兰心唯恐她会突然下手掐死自己的娘亲，于是又爬过来抱住柳氏：
“果表姐，我们阮家对不起你，你如今有钱有势，就让柴大人把我们放了吧，你不要对付我娘亲，我再也不会跟你争若家表哥了。”
黄衫于姜果身后噗呲笑了出来，见姜果没理会，便带着一些鄙视道：
“争顾公子？阮姑娘，先别说你此刻境地，就是你真能重见天日，这幅长相如何能入顾公子法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顾爵爷可是千里迢迢特地来接顾夫人母子团聚的。”
柳氏长叹一声：“若不是姜果你这个小贱人挑拨我同顾家的关系，今日我便是爵爷的妻妹，我的相公也不至于流落到成为阶下囚，都是你……都是你……”
柳氏说话就要上手去打姜果，却想不到翠羽黄衫一个反劈手将柳氏推倒在地，可惜一地饭菜洒了个精光。变故来得突然，翠羽只得对姜果解释：“我们罗府的人，都跟着罗大人学了些皮毛，还请小姐见谅……我们都惯了，谁对我们主子不利，我们就要他好看。”
姜果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望着地上已经沾上泥土的饭菜摇摇头：“表妹，我记得在阮家的时候你特别喜欢拿我是孤女这件事来说事，今天我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知于你们，就是你爹爹明日就要处斩了。从明天开始，从你们一上路开始，兰心表妹你就跟我一样是孤女了。而舅母嘛，恐怕你们柳家自此又多了一个寡妇。”
姜果转身要走，却没忘记补上一句：“不对，柳家就只出了你一个寡妇，顾夫人的相公不仅死里逃生，还当了爵爷。啧啧，报应不爽这句话，还真是对。”
柳氏气急，爬起身来又想攻击姜果，那牢头眼疾手快已经将牢门锁上，阮兰心气急败坏，扶着牢门破口大骂：
“姜果小娼妇，你不必得意，我表哥如今是爵爷的儿子，自然是不会将你这个孤女放在眼里的，他娶的人便不是我也自然不会是你。爵爷府怎么会让你这种出身的女子做世子夫人。”
姜果转回身，头上珍珠闪着润泽的光，如同她瞳孔里狡黠：“你比我了解你表哥，只要顾若家想做，倒是没有做不成的事。他娶不娶在他一念之间，而我嫁不嫁就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便是他不要我了，我连舅父陷害屠杀都不怕，难道还怕一个男人不要我？我劝你有骂我的力气，不如想想才刚掉在地上的饭菜，你一会儿要怎么吃！”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古代网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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