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古代网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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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家脸上带着坚决：“我今日就在我娘亲跟你面前给你一句准话，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哪怕千辛万苦，哪怕千军万马，哪怕千年万年。”
顾若家的坚毅神情倒再一次震撼了姜果，可是姜果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顾若家炙热的眼神。见是他踱步进来，不由得往顾夫人身后退了两步，弯下身来就要行礼，不知如何称呼。
自从一夜富贵后，姜果就没有这样慌张过。无论是对着牢狱里的柳氏，还是威严的顾爵爷。她都习惯了维持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不该说话时保持沉默，该说话时一针见血。只是此刻，
面对一贫如洗时也没自卑过的顾若家时，她却慌张得出了一层冷汗。
顾夫人眼见姜果如此拘谨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遗憾，欣慰的是姜果果然是个懂道理知进退的姑娘，并没有因为顾若家身份地位的变化起了旁的心思，并且仿佛很是满意自己一千两银票的缓兵之计。
遗憾的却是顾若家好容易有一个喜欢的人，却无法带在身边。如今他们母子在爵爷府一丝地位也没有，像姜果这样有城府的姑娘，堂堂爵爷夫人竟连让她做个通房的资格都没有。
思及此，顾夫人不禁也有些自怜，自己虽然再不是那个可怜的孀妇，却同姜果一样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眼泪迫在眉睫，顾夫人掩面退出了门外，对着外面的人吩咐道：“沏一壶茶上好的菩提子，我要到楼下喝茶听曲儿，你们都跟着下来伺候吧。”
门外下人仆妇脚步声还没落下，顾若家忽然双臂一展将姜果搂在怀里，声音里含着凄楚：
“为什么不求我娘带你走，为什么不委曲求全说你哪怕做个丫鬟也想跟进爵爷府？你明知道，若是你求，我娘会心软的。”
姜果的心扑通扑通的，顾若家的男子温热气息就在她耳畔，他比她高，所以他的话语声都响在她头顶，穿过她长发直撞在心里，激起一层层无法平复的涟漪。姜果沉默了许久，轻轻吐出一句话：
“求你娘，或委曲求全，有用么？”
顾若家眉头微皱，清亮瞳孔里露出一丝疑惑：“你都不试的么？”
姜果嘴角挂起一抹惨笑，很快收了起来，两个人如今就要分开，她绝不想自己给顾若家留下的印象是这样悲惨绝望。她要让他知道，他顾若家再不理智，自己终究可以控制整个局面。
“求你娘亲带我走，她的确会心软。毕竟你们母子在爵爷府里没有根基，太夫人不用见也知道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想来会为了控制你爹爹而故意让他疏远你们。所以你仍旧是你娘亲手中的唯一一张牌，若你爹爹不再生养，太夫人必然把你留在身边不常见你娘，以求她将来在府内地位。所以顾夫人多带一个帮手就多一重保障。我若求她，十有八九会成功。”
顾夫人在爵爷府的地位，只看她用喝茶特意支开下人就见分晓了，若是能当家作主，何苦连儿子同人说话也要避讳。顾若家也深知娘亲苦处，强压住心中哽咽，做出欢颜：“所以你没有求她，是因为你根本不想蹚这摊浑水，你不想成为我娘手里的另一张牌。”
姜果心中激起一阵悲凉，果然是顾若家最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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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好容易谋到今天的安乐茶饭，好容易不用再看人脸色，难道会为了一点情爱，再将自己困入爵爷府更大的囹圄之中？顾若家，你有母亲要照顾，我也有一双弟妹。你我前路并不是坦途，哪有空闲讨论情爱？”
姜果看似脱口而出的话语，其实早在心中排练过，她也知道残忍，只是此刻别离，若是话说得缠绵悱恻，恐怕也只是徒增悲伤罢了。
顾若家的脸有一些些抽动，睫毛一直是抖的，因为睫毛浓重而越发显得明显：“就算你不想同我谈情说爱，哪怕你只是为了小黎今后的前途委身于我也不愿意么。”
姜果摇摇头：“对不起，我这个人，暂时不能接受小妾陪房一类的称呼。你明知道，这不过是我最好的结局罢了。”
顾若家眉头抖得更厉害：“所以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姜果目送顾若家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房间，那一身白绫罗初见时候还活泼得如白蝴蝶一般，转眼便颓唐如灰蛾了。
姜果望着顾若家的背影心中默念：“我是为你好，只有我不进爵爷府，你才没有后顾之忧，这般玲珑心计才能全然施展开，若你瞻前顾后，顾忌我他日地位，如何能保护你娘亲，保护自己？一个永乐镇尚且这般勾心斗角，那爵爷府，想来更是步步惊心了。”
这一夜雪如鹅毛，南市大街很快被淹没在一片静寂的白色中，更夫的梆子声响了三声，永乐镇装潢最好的客栈蓬莱栈大堂熄了烛火，灯火通明的大堂一暗，越发显得临街二楼小轩窗透出的烛光扎眼。
姜果一接手阮家小院，就雇了七八个泥水匠整修，此刻还未能入住。如今她住在蓬莱栈临街二楼的套间里，倒还是翠羽黄衫的主意。
“姑娘别看这里的花销大，来往都是永乐镇的大财主，姑娘如今歇在这里，就是告诉他们咱们的财力，这永乐镇里的人啊都有些势力眼，一见姑娘如今富贵，他日必来巴结，名声打出去了，姑娘再想做什么买卖都有人帮衬了。”
姜果对吃住没有挑剔，想着阮婆婆同一双弟妹也该享福，再兼这花梨木大床上秋色柞蚕丝锦被实在让人难以抗拒。姜果穿着月白潞绸寝衣躺在那丝被上感怀，饶是在现代，自己也从没有一日过上这般舒适贴心的生活。
姜糖像一只小狮子一般滚过来：“姐你还不睡么，我从这都能听见哥哥的鼾声了。”
姜果将姜糖搂在怀里：“姐是贫贱命，换了上好的铺盖和大床便只有感叹的份儿了，你还是早些睡吧。明日还得跟着慧娘学本事呢。”
姜糖转了转黑葡萄般的瞳仁，努着嘴道：“为毛一定得跟关大娘学本事呢，我觉得我身上本事就够多了，我会喂鹅，会踢毽子，还会……”
姜果抚摸着姜糖光亮额头上的碎发：“可你不会一样安身立命的本事，关慧娘见多识广，光是我身上这样潞绸的种类就能说出好多种来，你跟在她身边明面上是学些针织女红，实际上也可学些做人的道理，待人接物的礼貌。他日也好嫁个如意郎君。”
姜糖忽然垂目，有些沮丧道：“再有本事又能怎么样呢，姐你这么有本事，可还是没有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姜果忽然怔住，一边正在拨弄炭火的翠羽黄衫赶紧过来抱住姜糖道：“二小姐嘟囔嘟囔地不睡，可是饿了？要不然我们用这炭火烤些红薯条来吃，吃饱了可要睡了。”
姜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露个白牙出来：“姐姐，要不然你给我唱个曲儿吧，今儿我跟顾夫人在楼下听了几段，哎你说那烟波楼的茶水不好喝，曲儿怎么那么好听啊？”
姜果心知妹妹要逗自己开心，便将脸上一丝苦闷全收在心里，吩咐翠羽黄衫也尽快去睡，搂住姜糖进了被里。
窗外雪簌簌落个不停，清冷月光射进临街小楼的轩窗里，屋内炭火哔哔啵啵，姜果的歌唱得婉转，却低声。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
姜果不觉滴落了眼泪，顾若家长长的羽睫就在眼前，他赠给她的玉梳就在胸口，染着自己温热的体温，可他这个人，明日就将沿着她窗下这条长街，拖着长长的仪仗往永平府的爵爷府去了。
后门一入深似海，此去不知经年，更不知再见何时了。这歌声凄楚，歌词感伤，不正是两人的心境写照。
姜糖一个翻身，忽然哭了出来：“姐，我以后还能再见到罗非鱼么？”
姜果擦拭眼角的残泪：“想见就能见啊，菜市场上十几文钱一斤，喜欢哪条买哪条。”
姜糖又是笑又是掉泪，藏在潞绸被子里不出来，声音闷闷的：“姐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姜果深呵出一口气来，听着窗外雪落静寂：“一个自由身的男子，若想见你，不管身在何处，不管身边有什么人，他都会披荆斩棘，飞檐走壁来见你。”
姜糖翻身而起，瞪着眼睛看姜果：“姐，你就是这样笃定，才不跟若家哥哥走的么，又或者说，你相信了他的话，你知道他会来寻你？”
姜果将目光移向别处：“我不相信任何男人的誓言，也不相信这世上真有磐石无转移的爱情，顾爵爷能来寻顾夫人，想来也是念在多年夫妻情分，若顾爵爷是未娶也无子嗣的单身男子，明日入住爵爷府的不是公主也是富甲天下的千金小姐。这个时代的姻缘，我只相信门当户对。”
姜糖有些惊讶：“姐，所以你是在等爵爷失势，还是在等自己成为真正的千金小姐。”
姜果微微笑笑：“我是在等你顾大哥。”
姜糖不解，月色下姜果能从她眼波中看到疑惑，姜果也料到她小小年纪，定然对男女间情爱中的博弈不甚了解，幸好有人愿意教她：“我是在等他成为那个能一手掌握爵爷府的人……”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听见窗下有衣物的磨擦同雪地里奔跑的声音，黄衫翠羽虽然已经睡下，却是瞬间就奔到窗旁，推开窗户怒文一句：“是谁，竟敢在窗下偷听我们说话。”
姜果取来披风围在身上朝下望去，却见月光下一行脚印伸向巷子深处，那人已经无处寻觅了。
姜果安抚两个丫鬟：“回去睡吧，反正人已经走了。”
翠羽跟黄衫也是劳累一天，没一会儿便响起轻微鼾声，姜糖已经开始说起了梦话，一会儿叫着“罗非鱼”，一会儿叫着“罗大叔”，只有姜果，借着微弱月光，对着窗下雪地里一行大字凝视了许久。
“我会成为那个人的，等我。”
第二日辰时，爵爷府的仪仗队便浩浩荡荡地启程了，鸣锣开道，卫军护行，顾若家着一身古香缎附貂绒的大氅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路围观的百姓每一个不啧啧惊叹的。沿街一路走到了姜果所居的蓬莱栈下，沿街的锣鼓已经敲得山响。
那二层楼上的轩窗却关得严实，沿街几百户，就只有这一扇窗子没人探头来看，反而越发引人注目。
没有人知道姜果躺在床上瞪着帐子听鼓乐就是不露面。
也没有人知道顾若家凝视着那窗子勒住了马，右眼角一滴泪滚了出来，行经处，竟留下一颗泪痣。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古代网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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