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有涯

4、第三章 4

　　一个月，禁足的日子结束，云放和欧阳元逸同时欢呼着，赶忙派侍童互相邀请出城透气。两个侍童半路碰到，面面相觑，继而指着对方哈哈大笑，小公子相熟，他们两个又怎会陌生，很快，两人就各自回府。
　　这次云放不敢再带他那匹小马了，奴仆侍卫也让他们随身跟着，两人就只是在空地上跑来跑去抱来抱去。吵累了，就摆开渔具，开始钓鱼。为了不无聊，欧阳元逸好好准备了一番，带着鱼竿出了门。
　　“听说过姜太公钓鱼吗？”
　　“愿者上钩。”
　　“你说会不会发生同样的事？”
　　“你是姜太公吗？
　　“谁说不是呢。”
　　“吹吧，小心饵被狡猾的鱼吃光了。”
　　“鱼儿鱼儿，快到我篓里来！”
　　“鱼儿鱼儿，快跑啊，小心被烤了。”
　　“你闭嘴！”
　　“来比赛？看谁钓得多。”
　　“比就比！”
　　风吹过，湖面荡起微澜，两个浮标随着水波起伏，湖边两张小脸一样的认真，屏气凝神盯着自己的浮标，生怕错过一点点动静。
　　不远处，奴仆们围着坐成一团，一边闲聊一边看着两位少爷。
　　“少爷们感情真好。”
　　“是啊，我还记得欧阳少爷出生时候，明明才一岁的放少爷就抓着他的收不放，一放开就哭，惹得欧阳少爷也哭，可把我们吓坏了。”
　　“一点都没受大人们的影响。”
　　“以后子承父业，还是咱大梁的栋梁！”
　　“那是，前些日子我看到少爷在练武，一招一式连将军看了都点头，以后少爷的武艺肯定很高强。”
　　“不止不止，少爷还爱看书，虽然都是志怪小说，可谁说志怪小说就不能长见识了。”
　　“圣贤书我家少爷才读的厉害，还能那个举什么什么三来着？”
　　“举一反三！”
　　“对对！举一反三！”
　　“哈哈哈，你不好跟着欧阳少爷，肚子里没点墨怎么好意思跟着出去，多丢脸啊！”
　　“丢脸个头，老子是侍卫，是保护少爷的，拳头硬就成！”
　　一干人都大笑起来。
　　浮标一动，猛然往下沉，云放眼神一亮，赶忙抓紧鱼竿，杆头被强烈的拉力拉低，紧绷的绳子不停抖动。
　　“鱼！大鱼！”他喊道。
　　欧阳元逸瞟了眼，再看看动都不动的竿子，犹豫着。
　　“书呆子！赶快来帮我！大鱼我分你一半！”
　　“你才书呆子，你不是厉害么，自己搞定呗。”欧阳元逸鼻孔一喷气，挪起来的屁股又狠狠坐了下去。
　　“哎呦，你个笨蛋，赶紧过来，准是大鱼！”
　　“那不挺好。”不管云放怎么喊，他打定主意不动。嘲笑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水底下的鱼咬着鱼饵不松，倔强的和云放拼搏，任凭云放百般使力，软硬兼施，鱼就是不松懈。
　　云放见欧阳元逸不帮忙，就想回头喊人，转念一想如是喊了别人帮忙，岂不是要被看不起？于是他又咬牙坚持着，抓着鱼竿的手已经通红。
　　他不是第一次钓鱼，深知钓鱼不能只靠蛮力，他也自认自己马步扎的稳，却还是一步一步被鱼拖着，越来越靠近湖水。
　　至此，欧阳元逸才觉得不对劲，赶忙扔了自己的鱼竿去帮云放。
　　两人一起使力，终于把那条倔强的大鱼吊了上来，还附带了一圈水草。
　　“呼，这鱼劲儿真大。”
　　“明明是你力气小。”
　　“我力气小？找打呢吧！”云放故意一板脸，抡起拳头砸在欧阳元逸软软的肚子上。
　　“哎呦！你还真打！”欧阳元逸也举起拳头，轻轻砸在云放胸口。
　　“好啊，你打我！”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胸口肚子大腿屁股后背全受到了攻击，只是力道都似瘙痒，全是戏耍。
　　末了，翻身在上的欧阳元逸压着云放，粗声粗气道，“哼，看被我制住了吧！”
　　“你的肚子都是肉，你该练练身体了，小心长得跟西街那个财主似的，整一只猪！”
　　欧阳元逸涨红了小脸，反击道，“谁是猪还不一定，我不过比你长得快些，瞧你豆芽似的，以后不知道还长不长！”
　　“哟，竟然说我豆芽？你长胆子了啊！”云放故意捏细嗓子，翘着兰花指戳他脸。
　　“恶，你又从哪里学来的！”欧阳元逸一抖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哈哈，前段时间母亲生辰，父亲特地请了戏班子，我偷偷躲后头看戏子吊嗓。演旦儿的，你知道不？是个男的，扮女人扮的跟真的似的。”
　　云放眯起眼睛，回想当时看到的那人，嘴巴一咂，“长的细皮嫩肉，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你瞧着这么仔细？”欧阳元逸好奇，轻轻凑过去。
　　云放回头，盯了他一会，“后来，好像我爹把他喊进屋了。”
　　“啊？”欧阳元逸眨着眼，似乎有些不明白。云放拍拍他的肩，换了个话题，“大概是我爹想再听一遍戏文。不说这个，刚那鱼算我钓的吧，我赢了。”
　　轻飘飘的语气听得欧阳元逸恼火，忙又拉着他的衣领，“我不帮你你能拉上来吗？！”
　　“那算你一半好了。”
　　“哼，这还差不多。我饿了。”欧阳元逸摸摸肚子，向下人招手。
　　两人钓上来的鱼个头不小，看来活了很久，倒是这次觅食的时候不小心咬错食物，把自己给奉献给两个馋鬼了。
　　下人利索清洗了鱼，架起烧烤架烤鱼，其他带着的小食也一一铺在干净的盆子里，全是两个小主子爱吃的糕点甜食。
　　欧阳元逸最爱这些小甜点，忙塞了一个在自己嘴里，边呜呜享受边拿着往云放嘴里塞，“凑个最好粗，天瞎楼的。”
　　“你爪子洗了吗？”
　　“肆了，不脏。”他把干净的手拿出来晃晃，云放这才张口咬住那块甜糕，一甜甜到嗓子发腻。
　　“怎么这么甜，蜜放多了吧！”云放一脸嫌恶，咬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他并非不爱甜食，只是不爱甜腻过头的食物。
　　“哼。”欧阳元逸也不管他，眼巴巴瞅着慢慢变成金黄色的鱼，口水差点流下来，没有一丝少爷样。
　　这些都看在云放眼里，他默不作声，只是又回想起花旦进屋的那刻，再加上稍许关于将军的流言，心底竟冒出一丝邪念。
　　这股邪念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只是十二三岁的孩子，有些事情依旧是懵懵懂懂。等烤鱼的香味传来，云放脑里的旖旎早消散，闻着味道，肚子里的馋虫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