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3 ...
-
欧阳典的思量欧阳元逸不懂,朝廷的形势他也有所耳闻,但从来没有细想过。现在,在他的心里,跟云放出去玩耍才是正经事。
说到云放,乃大将军云凡的独子,其母曾是京师第一美人柳芊芊。云放长相随母,十二三岁的年纪光从身形还分辨不出男女,身子骨看起来也是弱弱的,但在云凡的教导下,也只是看起来瘦弱,爆发力却是十足。
欧阳元逸有次嘲笑他手无缚鸡之力,说了没两句就被云放扭翻在地,被迫着道了歉。自此以后他再也不敢说云放瘦弱之类的话,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揍的起不了床。
当然,云放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笑欧阳元逸的机会,他常会在放倒对方之后说他书呆子,笑他明明长得高生的胖却一搁就倒。
虽然家长之间渐行渐远,两个孩子却一天比一天亲密,好似亲兄弟,几天不见就想得慌。这回,云凡挑了匹好马驹给儿子,让他没事就骑着练练,云放玩了几天就立刻带着小马驹邀请欧阳元逸出城遛马了。
小马驹小小矮矮,眼睛大大的,看得欧阳元逸一阵喜欢,赶紧伸手摸摸它的身子。
“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好看,好乖的小马。”
“哈哈哈,要不要试试?”
“诶?可是我不会骑马。”
“不怕,我教你。”云放一拍胸脯就蹭到元逸身边。
马驹虽小,但两人也大不到哪去,先前云放是有大人在一旁帮着上马,现在奴仆都在远处盯着,没有两人的吩咐不靠近,这样欧阳元逸上马就难了。
欧阳元逸试了几次都没能爬上去,帮忙的云放也累得满头大汗。
“你真笨!”
“哎呦哎呦别放手,再往上托点。”半趴在马背上的欧阳元逸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感觉云放的手松动了,立刻紧张起来,一只脚拼命往上跨。
欧阳元逸蹬得重了,小马驹有些不耐烦起来,尾巴一甩一甩,似是催促。
“你下来你下来!”云放怕小马吃痛摔了欧阳元逸,赶忙把人往下拉,“休息会,别蹬马,小心惊了它!”
好不容易爬了大半的欧阳元逸怎么舍得,眼见就要上马背了,他深吸口气,蓦得猛一用力,终是成功了。他趴在马背上直喘气,下面的云放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我了。你怎么那么重?”
“我说,你,你当时,怎么上去的,哎呦,好喘。”
“真没用,这就喘。”坐了会就恢复的云放给他一个白眼,伸手去拉缰绳,“你抱好,我拉着走一会。”
他轻轻摸摸马脖子,谁想,马驹竟然长啸一声,撒开蹄子就狂奔!
云放被拖着跑了一段路,脚下一个趔趄便松开了缰绳,整个人扑倒在草地上,下巴重重磕在突出的土块上,痛得他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而欧阳元逸的情况更糟糕,第一次上马的他完全不懂如何驾驭疯狂的马匹,只能紧紧抱住马脖子,双腿也因受惊死扣马肚。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除了深埋在马背上,他已经无力喊叫救命。
小马跑得很快,眨眼就冲出很远,远处的奴仆在听到马啸声时就赶了过来,却还是没能拦住小马。其中两人把云放扶起来,另几人赶忙解开拉车的马追着欧阳元逸而去。
“少爷!您下巴破了!”
“我没事!”他盯着远处的欧阳元逸,无比紧张,奈何他人小力微,此时此刻却万万不能给那些侍卫添麻烦,只能跺着脚跑几步。
幸好两人选了处开阔的地方,侍卫很快追到了小马驹,追了一段路,其中一人猛然扑向小马背,把吓傻了的欧阳元逸从马背上拉下,两人扑到地上滚了好几圈。
云放伤的不重,只是磕破了下巴,欧阳元逸却吓得不清,被匆忙送回府之后开始烧了起来,急坏了丞相府一干老小。于是,云放被认定罪魁祸首,被云凡骂了一顿,并罚他扎半天的马步外加一个月不得出门,而欧阳元逸则病倒在床上四五天,而禁足一个月的惩罚更是一个天大的噩耗,惊得他又气虚躺倒,却又不敢向父亲求饶,只能在未来一个月当个大家闺男苦苦熬日子。
御史大夫的人参似乎是起了作用,不久之后小皇帝提拔了一个小官,把他从原来的政治外围拉进了里头,给御史大夫一党添了一股力量。
不过,在欧阳典眼里,这小官的位置不值一提,也掀不起波澜。他在和云凡不小心的对视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想来云凡也没把小官放在心上。
和云凡有同样的想法,不知怎么,欧阳典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情愫,一股自断交之后再不曾有过的惺惺相惜。
欧阳典垂下眼皮,轻轻哼了一声,把这股心情挤开,反正,自从他知道那事之后,两人就不可能回到从前一样友好。
复而想到自家刚从病床上下来,还是病怏怏的儿子,欧阳典心里没来由的一股气,气的是云放的不小心,也气自己儿子的不用心,只不过骑个马,就能吓病了,这样的孩子以后怎么在这朝堂上混?
等到公公喊退朝的时候,他才刚回过神。似乎是对这位丞相刚刚的一言不发感到好奇,周围有些大臣大胆地看他,全数被他一一瞪回去。
就听到不远处一声轻笑,云凡走到他面前,“丞相刚才,似乎心不在焉。”他说的很轻,其他人与他们有些距离,只看到他嘴在动,至于说什么,是听不见的。
这两人肩并肩走,就没人再敢跟着,于是都四下散开,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都走了,走了轻松。”云凡笑道,语气一片亲昵。
这让欧阳典很是反感,就皱着眉头往旁边挪了点。
“呵,怕什么?”
“有事吗?”
“没事。”
“告辞!”欧阳典重重回答,迈开大步离开。
“等等。”面对他的冷淡,云凡苦笑,手却紧紧拉住人,“元逸的事,抱歉,是放儿鲁莽了。”
“放手!”
“我知道你膈应我和,他,的事情,但是斯人已逝,为了大梁,我们是否别再这样?”
“云凡,你们的事与我无关。而我做的也是当下该做的。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我会公私不分吗?”
“那就好。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见欧阳典盯着自己的手,他赶紧放开,“你放心,我只把你当朋友。”
听闻他这句话,欧阳典沉默,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那他……”
“我说不清。说不清是什么感情,也许是喜欢的,也许只是相互利用。”看着昔日好友走远,云凡低声呢喃,“他有他的后宫,我有我的妻儿,他不曾因我昏庸,我也不会因他愚忠,但愿皇上长大后是个明君,我便不负他的嘱托。”
抬头看天,云凡突然觉得自己正在老去,即使他只是将近不惑。
回到将军府,云放正在扎马步,一看到他,立刻两眼放光,紧绷的身子开始松懈,“爹!”
“站好!别想偷懒!”
“爹……我,我想去看看元逸。”小孩子一脸愁容,看起来煞是可怜。
“还嫌他摔得不够惨?”这死孩子尽给自己添麻烦。
“我也不是故意的。”
“一个月之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现在,你给我好好扎马步!”
云放无法,只能乖乖听话,一边想念着同样被禁足的欧阳元逸,也想念着被关在马厩里的小马驹。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