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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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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忠是洪宝七年进士,因其文章所体现的正直不阿赏罚分明的观点而被先帝赏识,故逐步升官至御史。不过,正是由于他正直的性格,一路走来并不顺利,不断的磕磕碰碰消磨了他的棱角。在幼帝登基后,他就保持着中立态度观望,也因此被陈为先排挤在御史队伍外。
就在杨忠前途晦暗不明时,云凡向他伸出手,并交给丞相欧阳典,此事让他大为不解。
云凡和欧阳典如何从挚友变为如今相顾无言的陌生人,在位有些年的官员都默默看着,有些看清了部分原因,有些则依旧不明所以,杨忠是不明所以中的一人。
云凡的“好自为之”并不是一番能让杨忠醍醐灌顶的话,当然云凡本意也不在彻底地提点杨忠,只是有人向他举荐杨忠,而他去查了杨忠的所有底细后把人丢给欧阳典而已。至于后来杨忠受到欧阳典重视,都与云凡无关。
但凡跟着云凡做事的人,都是上过战场的将士,如杨忠这样纯粹的文士很难在他们之中立足,因此云凡从未把此人放在心上,对于他的升迁,也只是表达对同僚的恭喜而已。
云凡上朝从来只是听众,很少发表意见,但没人会忽视他。云凡周身散发的武将气息不如某些人那样重,他出身世家,穿上锦袍也是温文尔雅,但饮过血开过锋的武剑总不是装饰,单单挂在他腰侧就让人望而生畏。
最近,重臣间的激流暗涌,云凡听着记着谋划着,手里掌握的不比另两位少,不过,他更注重京城兵力的提升。
考虑到云放以后会继承他的衣钵,他便将儿子拉进军营,让他提早体验军队的生活,以免日后突然,无法适应。好在云放喜欢,每天操练辛苦也不叫喊,跟着将士一起挥散汗水,一同狼吞虎咽吃饭,很快博得众人好感。
但云凡心里有一事放不下,即是云放和欧阳元逸两人的感情。作为过来人,他早看出两人之间的小小苗头,只不过欧阳家的小子懵懵懂懂尚在未确定阶段,这样的时候,通过外人的指正推动,是能够避免感情更深一步的变化,而云放的情况复杂的多。
将军夫人身子不好,生下云放后就再无所出,常年呆在自己的小院念念经,对于云凡的风流事无力管也无心管,若非云凡无意三妻四妾养佳人,怕将军府也不只有云放一个少爷了。
云凡有些懊恼,他不是一个好父亲。虽然不曾在后院养人,有时候却也是会找些尚未□□的清倌戏子到府里头寻欢,有次不巧被云放撞见了。
年轻的云凡没少为皇帝情人伤心过,因此他不希望自己的独子也走上这条道路。他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片刻,脸色微沉。
另一边,两人跑到僻静处,拉着手互瞧好久,模样还真像许久不见的小情人。
“好久不见,你变黑了。”
“当然,是不是更有男子气概了!”
“和云叔差远了!”
“酸腐。比你的小身板可强多了。”
听闻,欧阳元逸一挺小胸脯,“别小瞧我,结实着呢!”
这些年,欧阳元逸也常锻炼身体,和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瘦弱书生们不同,他也能挺挺胸膛露露胳膊上的肌肉,虽然比不上练武的云放,在同一辈里的文官子嗣中,他还是出彩的。
云放看他挺起小胸脯,乐了,赶紧抡起拳头锤了好几下,嘭嘭有声,便笑道:“是结实了。”
“你轻点,咳,咳。”云放几拳下足了力气,直敲得欧阳元逸泄气,赶忙避开他,“你也太用力了。”
“还是弱不禁风。”云放摇头抱臂,一脸遗憾,“我不过用了三成的力道。”
欧阳元逸不傻,自是不会听信他的胡言乱语,于是头一撇,表示不屑。
云放好笑,仔细瞧着他,确实好久不见了。数月的军营生活冲淡了不少他对欧阳元逸的念想,加之父亲开始灌输他各种真实的争战故事,让他在一段时间内忘却了儿女私情。
他有时候会想起欧阳元逸,明明自己也能乘着回家的时候去找他,可这种冲动全部被他压抑了。不见还好,见了之后才发现这数月他给自己的暗示太压抑,压抑到他想抱着这个人不放。
不过,这样强烈的感情他收敛住,努力让自己跟平常一样,“想我吗?”
“想。没人陪我出城郊游,也没人陪我玩耍,挺不习惯。”欧阳元逸轻声回答,兀自坐在地上,也不管丝丝凉意。
“起来,地上凉。”
“没事,经得住。你看你穿的单薄也没事。”
云放摇头,陪着他坐下,依旧盯着他的脸。
“还有一事我也挺烦恼。我娘开始寻思着给我定亲了,这个月都给我看了两张画像了。”
云放沉默,须臾挑眉,“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我娘挑的,都是大家闺秀。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才十五,虽说有些人也早早定了亲,我总觉得不大合适。”欧阳元逸回头,被云放的脸吓一跳,赶紧眨眨眼,却又看到平常的云放。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呵,那你呢?”对他的回答,欧阳元逸嗤笑,他自是不信云放会这么说,不过是调侃他而已。
“……娘也曾向爹提起过,爹以我未弱冠推却了。”
“是啊,我爹也这么说,但娘不同意,爹只好妥协。”他语气里满是无奈,他的娘坚持起来没人能拗过她。
云放低头沉默片刻,突然站起来,“你今天怎么想到过来?”
对于他常常突然转换话题,欧阳元逸早已适应,便回应道,“见你一面可不容易。我已经写了好几封信给云叔想来军营看你,却始终被他拒绝。”
“哦?你写了好几封了?”
“对,连这次的有五封了。”
“写那么多做什么,你要见我,每月十五十六来将军府就行。”
“那多没意思,我就是想看你操练,以前只见你打过拳,很简单的那种,当然不能和军营里的操相比。我常听得看得书里边的武将们,长枪一挥挑乱敌众,何等威风!你刚练的那套枪法真好看!”说着说着,他语带激动,双手握拳,似是无限向往。
“还想不想看拳法?”
“当然!”
“行,我就给你打一套新学的拳法,保证和以前的不同。”
欧阳元逸一听,忙鼓掌,便见得云放摆好了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