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黑暗,一如既往,已经如常到让人厌烦的程度了。
      来自那边的联系越来越深,遮蔽掉一切的漆黑仿佛张开的大口,随时都准备将放松警惕的士郎吞入腹中。
      “醒”来的士郎已经不会为此茫然和惊慌,他知道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哗啦啦——
      潮水般的浪涛声从前方还很遥远的地方回响而来,但不断急速吵闹起来的翻腾水声难免会让人有所动容。
      几乎是眨眼之间,单凭魔力所溶成的激流迎面朝着士郎奔涌而来,本应该无形的魔力却因为聚集在一起所导致的太过浓郁而看起来如同半透明的液体,两人多高的巨浪近在咫尺,光是溅开挥洒下来的点点雾尘中都散发出粘稠的魔力气息,以恐怖的气势企图将士郎卷入其中,彻底消融。
      但是士郎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他微微抬起头,一动不动的迎接即将拍下的浪头。
      喀拉。
      金属碰撞的细微响动穿透轰鸣地涛声,清脆地传入士郎的耳中。
      是的,不需要在担忧什么了,他是不会如此轻易就迷失在庞大而汹涌的魔力之流中。
      从上方盖下来的浪头,完全盖住了士郎的身影。
      比想象中更加激烈的流动几乎将士郎的身体整个掀起,一瞬间感觉到脚下的失重让少年伸出手,却发现周围能够依靠的什么都没有。
      要被带走了……
      在挣扎之前,意识中拉起了警报,纯粹的魔力聚集体轻易就将士郎的口鼻彻底堵住,窒息感一点点抽离掉体内仅存的氧气。
      用力挥舞起手臂,虽然这样的行为并没有实质的帮助,但士郎不会就此放弃。
      狂乱的水声成为了唯一的响动,士郎很艰难的半睁开眼睛,透过清澈的幕帘,他能够看到来自远方的那一点耀眼的光芒。
      士郎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安哥拉曼纽这次又是从哪里得到了这些魔力,他其实不怎么关心,以他的程度最多也只能分辨出这团魔力很多,至于到底是多少分量就无从所知了。
      但是像这样的魔力量,大概就是樱那边发生了什么。
      如果全部都由我来承担的话,也好。
      士郎见过黑影,所以也清楚地知晓樱的痛苦,他并不是同情心旺盛的人,仅仅是无法接受有人在眼前消逝罢了。
      无论是樱也好,还是伊莉雅也好,如果可以代替她们成为承载Servant灵魂的器皿,士郎本身是不会拒绝的,那一点抵触也仅仅是因为吉尔伽美什罢了,和他的主观没有任何关系。
      只不过是这种程度!
      言峰士郎这个存在所背负的,从来都不是单一的生命价值。
      再多的痛苦,十年间都已经忍耐下来了,所谓的此间全部之恶,和士郎这些年所承受成百上千的恶意相比,其实并没有可怕多少。
      哪怕残缺破碎,也深深地嵌在士郎的灵魂之中,无时无刻不哀怨着自身的亡灵们,同样在不断诅咒着士郎的生命。
      那是他们所期望却永远不可能得到的,能够活下来的只有士郎而已。
      在士郎的意志力还不够坚强的时候,那些声音就已经在不断念叨着,一刻不停。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凭什么只有你凭什么只有你——
      不分日夜,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年幼的孩童从来都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唯独,唯独在吉尔伽美什身边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那些嘈杂的声音统统消失了。
      这是连吉尔伽美什都不曾知晓,属于士郎一个人的真实。
      所以吉尔伽美什所代表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信仰,而是士郎支撑自己不会陷入疯狂的依靠。
      那时是如此,现在依旧。

      顾不上在意缺氧的麻痹感游走全身,士郎咬牙抬起手臂,拨开挤压而至的水流。
      和现实无关,现在所感觉到的不过是意识所模拟出的景象而已。
      就算再怎么看起来真实,也不过是虚拟罢了。
      士郎早期的沉密寡言是因为他不能很好的分辨究竟回响在耳边的声音哪些是来自他自身,随着阅历的提高和更多的习以为常,他开始渐渐能分辨清楚。
      本来就善于将情绪隐藏起来,再加上行为举止的表现和常人无异,当然就不会有人再注意到他的困扰。
      吉尔伽美什最初的时候对士郎也没有特别在意,当然不会注意到这些。
      现在的士郎和第四次圣杯战争时期的绮礼又不同,那个男人是知晓自己的异常并且有意将之掩埋在最深处企图逃避却也本能地清楚那便是真正的自己,如此的矛盾当然逃不过吉尔伽美什的眼睛。
      而士郎则是打从心底认为背负着这些刺耳的咒骂生活下去对他来说才是真正所应该拥有的日常,这已经彻底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就算是潜伏在暗处通过窥伺士郎内心来达到自己目的的安哥拉曼纽都没有注意到过,他之所以能和士郎形成联系,可不仅仅是因为偶然。
      安哥拉曼纽所被迫经历过,和士郎所主动接纳的恶意太过相似。
      只不过安哥拉曼纽选择了憎恨,漫无目的的复仇,但因为不知道究竟应该对谁发泄而什么都没有做,即使连名字都被替换成了一切罪恶和恶意源头的大恶魔,但他终究只是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而已。
      士郎则走上了截然不然的道路,他不仅不对于这些不公而愤怒,甚至将之成为自身的常理,背负起本不应该由他来承担的责任,可是从本质来说却不能够再被称作是人类。
      正因为如此,圣杯中诞生的新意志才没有拒绝相反还很快便接纳了士郎,它能够感觉的到,这个少年所拥有的特殊性。
      想要使用驱使樱屈服的手段来对待士郎是不可行的,这一点它也很清楚,所以哪怕不能越过安哥拉曼纽来达到一定的干涉,它也没有为此而慌张。

      既然不可避免的话,那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恶意,都由我来承担,这样就可以了吧。
      言峰士郎是不会就此消失的,也不会就此退缩。
      只要我能背负,就绝对不会放弃。
      但即使如此,士郎依旧不会认为自己是伟大的人,相反正因为他太过渺小,所能做到的才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他同样不会觉得自己所做的是为了世界,这种大义凌然的理由。
      因为这是他能够做到的事情,所以就由来他完成。
      除此之外,也许还有些小小的期望。
      黑泥的侵染能够让英灵发狂致死或者当成就被吸收,而独一无二的英雄王却能理所当然的将这股恶念视若无物。
      士郎知道自己拥有不了吉尔伽美什的胸襟,所以他能够努力的也仅仅是忍耐罢了,但就算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性,如果真的能够做到的话他大概就能有资格昂首挺胸地追逐着吉尔伽美什的脚步而向那个身影靠近些吧。
      指尖尽可能的延伸出去,士郎的视线有些模糊,但那股黄金的光亮却从未减弱过半分。
      那是他曾经想要拥有,却又不敢太过奢望的向往。
      哪怕他们之间所存在的距离依旧不是一星半点,士郎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止步不前,只是一味的守护好已经拥有的那段距离。
      想要追上去,就算只能前进一点也好。
      我啊,稍微贪心点,也是能够被允许的吧。
      恩,一定是这样的。
      所以——

      如同惊醒般,士郎闷哼着缓缓睁开眼睛。
      从靠着的臂弯中扬起脑袋,士郎不适的皱起眉头,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又是那个梦啊,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接受了来自吉尔伽美什魔力供给当晚,士郎就做了这样的一个梦。
      今天在从绮礼那得知了樱在卫宫宅之后,倒是让士郎消除了些疑问。
      这么看来,作为黑圣杯的樱的确发生了什么,由她所储存的Servant灵魂转移到了自己这,混杂着吉尔伽美什的魔力一同流入了身体之中,所以才会出现那样的……
      但那之后,像是不断在提醒着自己那样,重复的画面不断侵蚀着他的梦境。
      只不过是小歇了一下,竟然睡着了。
      伏在桌上导致后背有点僵,士郎舒展开身体,伸了个懒腰。
      本来士郎只是打算在等待牛排自然解冻的时间合眼休息一下,谁知道就这么过了两个小时。
      确认般在起身时顺便戳了戳摆放在盘子里的肉料,士郎端起盘子走向灶台。
      和吉尔伽美什的关系与其说是的有所进展,不如说是恢复到了从前。
      虽然士郎也没怎么期待过会有什么实质的变化,毕竟就算让士郎提出要求的话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这样就挺好,士郎也没办法一下子就让自己做出什么改变。
      也许是因为士郎的心情好到让人嫉妒的程度,所以一度几乎都能忽视掉的咒骂声们又重新响亮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的话,士郎的情绪多少会因此而消沉下去一些,但现在完全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不能再被这些所左右,要知道今后所需要面对的可就不止这点分量。
      要是统统都去在意,那绝对是没有办法继续正常的生活下去,这是士郎所不愿得到的未来。
      一旦调整好心理上的规划,真正做起来就不再会显得特别困难。
      听起来是很不可思议,但对于士郎来说,这正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什么,晚餐呢?”吉尔伽美什逛进厨房的时候,士郎才刚把锅子放到炉灶上。
      本来觉得肚子有点饥饿感了就打算来正大光明地开个小灶,却发现一道完成的菜都没有,吉尔伽美什的不满直白地挂在脸上。
      毕竟距离士郎表示要做饭开始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虽然以前吉尔伽美什打起游戏是不会注意时间的。
      “那我现在做茶碗蒸,要吃吗?”没有马上回头,士郎将火开到最大,蒸锅内的水面一时间还没有什么动静。
      “当然。”吉尔伽美什很满意士郎对自己的需求优先处理的态度,之前的那一点不快立刻就烟消云散,英雄王的心情一直都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所以才难以捉摸。
      虽然茶碗蒸本身还算简单,不过也不是一两分钟就能做出来的,对于一直在身后来回转悠的吉尔伽美什,士郎的眉宇间浮现起少许无奈。
      没办法,士郎回想了下还有什么能马上做出来的,寻思地打开了冰箱,恰巧看到一个密封好的塑料盒子。
      是之前烧汤剩下来的木鱼花呢……对了!
      要知道因为绮礼的爱好,豆腐一直都是冰箱的常客,偶尔士郎也会用这个来制作正常口味的麻婆豆腐,其余时候便是用作其他豆制品料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昨天买的盒装豆腐应该还剩下一盒。
      厨房内的冰箱不算大,士郎对食材的新鲜度总是很有讲究,刚好打工回来也能顺路经过市场,所以冰箱里基本上都很空旷,在他想到的那一瞬间,视线就落在了下一层上。
      将豆腐和装木鱼花的塑料盒子都取了出来,士郎合上冰箱便走回了灶台。
      刀功的如何在运用到豆腐上是会显得格外直观,将豆腐以等距切成适合厚度的片状,整齐的摆放在长方形陶瓷盘子上,豆腐的半角光滑整洁,没有一丝破损,看起来就好像是艺术品那般完美无缺。
      手工制作的木鱼花撒在上面,再倒上经过调味的酱油,士郎还多切了两块兔子苹果装点在边缘的位置。
      “先吃这个吧。”士郎示意地端起盘子,朝几步开外的圆桌看去。
      “嗯哼~”吉尔伽美什越过士郎的肩膀探头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抬手俯身,胸口的位置压在士郎的背脊上,从挂在墙壁上的架子里摸出了一把勺子。
      为了不挡到吉尔伽美什的动作,士郎缩了下脖子,头顶翘起的几缕红发刚好擦过男人的下巴。
      和意料中的不太一样,吉尔伽美什并没有去桌子旁坐下,而是直接从士郎端起的盘子里挖了一勺子塞进了口中。
      咦?
      结果完全空不出手做其他事情的士郎猛然意识到,这样的结果和他所预期的截然相反,于是他为难地皱起了脸。
      显然是误解了什么的吉尔伽美什二话不说又挖了一勺子,这一次却是递到了士郎嘴边。
      分明感觉到某种强烈的期待注视,本想拒绝的士郎只好硬着头皮接受了来自王突然兴起的好意。
      这对心脏不好。
      清楚地感觉到胸腔内的跳动声急促了不少,在这方面一向来很诚实的士郎,脸颊上理所当然般泛起了淡淡的绯红。
      偷瞄了眼吃得很是开心的吉尔伽美什,士郎也无意识地舒展开笑容,多了些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宠溺。

      一定是我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本来也想来厨房找点零食垫垫肚子的绮礼,板着脸无声无息地关上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不愉快呢……
      如此想到的神父,背过手转身离开,同时猜测着Lancer此刻有可能出现的位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