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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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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
凛从房间里走出来,顺手关上门。
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凛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浮现出疲惫。
樱的情况,只在远处关注过的凛很早就有种说不上的违和感,却从来没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
对于送走樱的决定,就算不愿分开也能理解,这也是父亲为了妹妹而做出判断。
发烫的身体并不是因为受冻的缘故,而是体内的刻印虫正在为了汲取魔力而不断的啃咬着樱的□□。
早就和魔术回路融为一体的刻印虫很难清除,就算在伊莉雅勉为其难地帮助下。
现在,除了看着樱痛苦外,凛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拐过转交,有些慌神的凛差点和迎面而来的慎二撞上。
在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时,凛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些尴尬,毕竟她之前才刚冲着这个人发过脾气。
慎二的领口还有点皱,看向凛时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惊恐。
要知道对于间桐慎二这个人,凛从来就没有好感。
所以在发现了樱的问题后,第一时间就想到去质问了那家伙。
虽然凛向来注重处事的冷静和优雅,但那时她的确有些失控了,和理智无关,在她眼中慎二也是间桐,这点就足够不可饶恕了。
大概,远不止这些吧。
对自己的懊恼和自责同样需要寻找宣泄口,如果将这一切都推给间桐,是不是就能不需要背负上罪恶感了呢?
直到被Archer架开,凛才隐约感觉到自己异常的愤怒出自何处。
事实上凛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责备慎二的权利。
毕竟真正带着樱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的便是慎二,哪怕就连本人都承认那只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和来自肾上腺的刺激。
理智告诉凛,她应该为了刚刚的失态而道歉,但感情上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慎二像是害怕她再度发难,尽量不动神色地往后挪了起来,想拉开和凛的距离。
“刚刚的事,抱歉。”没个担当可不行呢,怎么说都是远坂家主,凛不容许自己这样的无礼。
“啊?哦,没什么。”这种时候也懒得再得寸进尺,怎么说慎二也认得清自己不过是寄人篱下而已,更何况只凭他的话什么都做不到。
现在慎二给凛的印象和记忆中的不太相同,要知道凛对于慎二的标签一直没离开过轻浮自大,就算是这种时候立马变化得意洋洋的冷嘲热讽起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果然主观印象还是会有偏差,要知道加入慎二真的是非常讨人嫌的家伙,单凭张好脸和大少爷的身份,也不至于成为全校大部分女生的白马王子。
更何况慎二的成绩也很出众,就算是在箭道上也不止是耍耍嘴皮子的实力而已。
但因为在学校的慎二对樱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并不怎么好这点被凛注意到之后,就单方面的认定对方是个人品差劲的家伙。
显然至少在樱的问题上,他们可以算是同一战线的。
会出现在这里,也足够说明慎二是为了樱而来。
“樱现在算是睡下了,虽然依旧不太安稳。”自从来到卫宫宅,樱一直都处于轻度昏迷的状态。
中途有转醒过两次,并不怎么清晰,似乎无法顺利将周围的环境当做是现实,就算看到了凛也以为还是梦境,要知道她所知的现实才是真正的噩梦。
当疲劳终于击垮了痛楚后,樱终究还是陷入了休眠状态。
“她还好吗?”慎二对于间桐的魔术也不太了解,因为家族里没有人企图教导过他,最核心的部分也是经由魔术刻印而传承下去,哪怕他在怎么努力的自学魔术,在凛面前依旧是门外汉。
如果是之前的话,强烈的自尊心也不会让慎二承认这点。
但是单凭自尊心,又能怎么样呢?
他除了逃跑外什么都做不到,即使是逃跑,也无法找寻到可以停留的终点。
间桐慎二是不可能拯救间桐樱的,慎二的所有努力打从一开始就是无用功,执着地抓住这样的念头也不过是为了肯定自身而已,为了让自己的存在重新拥有意义。
自私什么的明明就很正常,慎二一次都没觉得自己是具有奉献精神的人,脑中的创想再伟大也不过是虚幻,这才应该是正确的。
然而,终究在心里的某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试图说服自己,他其实是真的想要拯救樱。
被逼入绝境的无措,再加上这一点点的真实,让慎二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哪怕是现在,慎二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当初是为什么会想到带樱离开并且还付之于行动。
这并不是慎二有胆子做到的,要在在今天之前,他一定会嘲笑自以为的自己,就算那仅仅还是个年头。
但事实就是如此,相比自豪,最让他所感受到的还是害怕。
和对错无关,那是打心底里一直存在的恐惧。
即使如此,慎二并没有后悔,应该说后悔也无济于事。
“不怎么样,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时候,我估计会带她去教会吧。”伊莉雅可以说是聚集在冬木的魔术师里最为强大的存在,但在治疗方面却并不是特别拿手,虽然能使樱的痛苦减弱,却不能解决问题。
而绮礼是这方面的能手,神父在魔术上的资质并不高,就算以师兄而自居,但其实能够教导凛的早就被凛远远地甩在后面了。
就算打心底里讨厌着那个男人,凛仍然得承认,唯独这个,她还比不上绮礼。
如果和士郎有关的那一系列遭遇的话,凛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样做,但很可惜,在明确得到吉尔伽美什的存在之后,以眼下的情况来说,实在很难保证绮礼会依照他本应该拥有的身份行事。
本来Lancer的Master就至今还未明确,但Lancer和士郎之间肯定存在联系,那么很难让人不联想到绮礼。
特别是绮礼有关于第四次圣杯战争的那一套说辞,和切嗣的说法可是出入很大啊。
比起那家伙,凛更愿意相信盟友的切嗣。
真是从头到脚就可疑到极点的问题人物,遗憾的是凛还没有得到挑明一切的证据。
“教会不行!”慎二听到凛提起教会,脸色骤然一变。
“说说而已。提到这个,有关黑影的事情……”樱的情况让凛终于有机会关注下其他终于的事情,既然身为Master,那么圣杯战争也可以说是责任的一部分。
失去Rider这件事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这里又不是没有Servant存在,慎二对此也直言不讳,那就免不了会提到黑影了。
伪臣之书被遗落在了间桐宅,毕竟在Rider死去之后这样道具就没有意义了。
黑圣杯的事情作为同盟间的情报共享,切嗣有特别告知了凛。
但是凛不太想将那样的东西和樱联系在一起,才有意用黑影来指代,这个是慎二用来形容所见之物的词汇。
要知道吞食Servant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不可思议,就算是身为黄金圣杯的伊莉雅也不过是在Servant死后进行收容而已。
说到底,所谓的黑圣杯,不就应该是为了复制小圣杯的功效,来得到掌控小圣杯的主动权吗?
如果小圣杯能直接捕获Servant,那么名为圣杯战争的厮杀等同于没有意义。
哪怕其本质为英灵的Servant再怎么强大,只要是在圣杯系统之中,便是困兽。
其实对于黑影,慎二所能给予的情报少之又少,毕竟他在此都不知道那便是樱。
他唯一知晓的也是脏砚的目的,是为了占据樱的身体,但怎么做就不是他在意的范围了。
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起来,吸引住了两人的注意力。
在他们抬头时,有什么漆黑的长条沿着地板无声无息地蔓延了过来。
如寒冰紧贴上背脊的刺激感让凛身体一僵,她企图张口,却发现宛如被冻结了那般,无法出声,打颤的牙齿碰撞出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身体仿佛沉重的铁块般,连移动手指都变得了几乎不可能的行为。
就算还没看到,都能感觉到,有什么糟糕到不得了的东西就在背后。
而慎二越过凛的肩头,清楚地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东西”,实在是太过靠近了,他完全能够清楚地看到黑色缎带般的触手边缘的红线。
走廊的空间扭曲了起来,地板和墙壁看起来都不同程度的倾斜。
第一次慎二并没有直接看到黑影,余光的一瞥就足够让他吓破胆了。
这次却截然不同,他的视线定格在那里,身体和意识之间被断开,没有办法动作。
黑影就站在那里,完全看不出立体感,给人一种轻飘飘到随时都会被吹走的怪异感。
但是没有人会怀疑,此刻支配着空间的便是它。
像栖息在深海的非生物般自然地随着眼睛所无法看到的“海水”飘荡着,从头到脚都不能从黑影本身察觉到一点点人类的气息。
一颗椭圆形的手榴弹从两人头上划出抛物线,精准地掉落在黑影前面几公分的地板上,滚动了半圈后骤然爆炸开。
在刺耳的轰鸣响起前,Archer冲出来转身阻挡在两人身前,同时将两人的脑袋捂向胸口。
烟雾轻易就填满了狭小的空间,但黑色的触手却穿刺而出,朝Archer的后背袭去。
Saber从Archer身边冲出,大喝一声高举无形的宝具,将触手斩断。
“走。”切嗣冲着Archer比划了个手势,便接连拉开手上的两枚手榴弹,向逐渐从烟雾中显露出身形的黑影抛去。
“这么大动静不要紧吗!”捂住耳朵奔跑的凛不由地大喊了起来,要知道卫宫宅可不是在郊区,就算早就知道眼前一脸淡定的大叔曾经被号称是魔术师杀手,但这样的大手笔也实在太有违隐蔽原则了。
“有结界,去宽阔的地方。”切嗣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有些许心疼,毕竟他早就不是可以满不在乎地炸掉一栋楼的那个卫宫切嗣了。
马不停蹄地冲向了庭院,Berserker巨大的身体在月光下显露无疑。
坐在巨人的肩膀上,伊莉雅在确认全员安好后依旧盯着走廊,宛如潮水般黑暗铺开,没有丝毫受损的黑影以肉眼来看很是缓慢的速度,出现在视线之中。
“干掉它,Berserker!”雪少女毫不犹豫地下了命令,不知恐惧为何物的野兽高声咆哮起来,被高举过头的石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高速向影子砸了下去。
从屋顶到旁廊,被牵扯到的房子受到了惨烈的破坏,木屑混着玻璃碎片四溅开,最终石剑在土地上砸出了一个半大的坑,哗啦啦地被一堆残骸掩埋。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结果时,有什么像是污泥般的东西翻腾了起来。
“退开,伊莉雅!”在明确看到什么前,Saber已经警示道。
但是绕到巨人身后的触手还是在Berserker往后跃起时飞快地缠住了他的脚踝,才刚一接触,Berserker的魔力就被强行抽走,让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剧烈地颠簸彻底让伊莉雅掉下来,少女堪堪抱住Berserker的脖子,在耳边响起的惊呼让Berserker发狂般猛然发力,全凭一身怪力将黑影的本体拉扯了出来,仿佛水蚊子般站立在一片凭空出现的漆黑沼泽之上,还不时有影子就脚边掉落。
光是眼前这一幕,就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凛紧张地握起了拳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黑影旁边被毁了小半的起居室。
从Caster那得到的短剑还在那里,她总觉得那会是解决这个骚动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