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Heartless》史莱姆三世

30、第 30 章

　　在看到士郎铁臂般的死板面容上清晰地浮现出了困扰的神情后，吉尔伽美什将薯片完全推进嘴巴里后便想到什么般无奈地歪着脑袋，以松散的姿态半张开一只眼睛，在咀嚼的同时用力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子。
　　闷闷地轻响让士郎意识到来自对方的召请，没多想什么就走了过去。
　　“士郎。”
　　才刚坐下，士郎就听到从耳边传来的呼唤，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给出了反应。
　　在转身的瞬间，吉尔伽美什的脸骤然放到，让士郎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两人之前的距离太过接近，只要吉尔伽美什稍微移动下就能碰都士郎的鼻尖，对方温热的鼻息不断从唇上拂过，脖颈和背脊都紧绷起来的士郎却没有办法往后退开。
　　深红色的眸子如同透彻的宝石般，印照出士郎的模样。
　　微微收缩成细长椭圆形的瞳孔就好像本身就拥有神奇的魅惑之力，轻易就让注视它的人没有办法挪开视线。
　　如果不是熟知吉尔伽美什的史诗神话，士郎一定会认真这双眼睛就拥有魔力，能将人的灵魂直接夺走。
　　就算吉尔伽美什最讨厌的动物便是蛇，也不否认用动物来比喻他的话，最先出现在脑袋里的形象便是这种拥有优雅姿态的爬行动物。
　　在现代大众的心中，蛇这样的动物往往和阴狠贪婪这样的负面词汇联系在一起，但是最初的蛇的确拥有诱惑的意味，就如同引诱夏娃吞食下禁果的那条伊甸园的蛇一般。
　　其实士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神并不是什么善良慈悲的圣人，而是会带来毁灭和灾难的撒旦。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现在的吉尔伽美什本身就是不应该的存在。
　　时代的变迁早就让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人们不再也不可能再会是全身的乌鲁克子民，在人格的独立和思想的重新构建之后，所谓的王已经变得不重要了，更不可能还会将之供奉为神。
　　但吉尔伽美什依旧是王，他永远都会是英雄王，哪怕没有人再需要他这样的存在。
　　世界已经在时间的变迁和挪移后，彻底进入了全新的时代。
　　即使如此，对于傲慢霸道以自我为中心的吉尔伽美什来说，必然会坚信这个世界是他的所有物，拥有世上的一切，包括人类。
　　哪怕在一定的程度下，吉尔伽美什会亲自出手维护人类，但要是这个整体在某一时刻让他感觉到厌烦的话，同样会毫不留情地进行管理。
　　士郎说不准他什么时候会开始觉得人类的数量太多，或者人类的素质太低，只是当吉尔伽美什一旦开始拥有类似的念头，噩梦迟早都会到来。
　　那是士郎所不愿见到的，毕竟在一两个人类面前，他还能毫不犹豫地选择吉尔伽美什，那么成千上万的人类呢？这个问题从最开始就无解的，士郎明白自己不可能得出答案。
　　最好的选择显然就是阻止吉尔伽美什的打算，可是就凭他又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士郎其实是知道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吉尔伽美什。
　　也许，在士郎无意识将心融进在吉尔伽美什的名字中时，就注定会万劫不复了吧。
　　但让人可笑的是，士郎对此充满了欣慰，要知道在经历过那场火灾之后，他就从未想过自己还能真实的爱上什么人，毕竟这样的感情本来就是人类才会拥有的。

　　而且说到底，吉尔伽美什所拥有的洞察力怎么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候失灵呢。
　　“吉尔，笨蛋。”士郎小声却直言不讳地将心中的想法表达了出来，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年幼的士郎也不曾经做过。
　　“真是的，没搞懂的是你吧。”看在士郎做出了特别的反应份上，吉尔伽美什不打算对明显不敬的言论给予相对应的处罚，不过教训还是要做的。
　　不再勉强支撑住上半身，而是放任身体朝前接受引力的召唤而做出自由落体。
　　吉尔伽美什堵住士郎的唇，将一瞬间受惊的少年压倒在柔软的沙发垫子上。
　　和以往只为掠夺魔力不同，刚紧贴上还仅仅是个温柔而浅尝即止的吻罢了，仿佛是恋人之间的安抚和证明。
　　太过突然的改变让士郎忘记应该闭上双眼，而是有些发愣地盯着吉尔伽美什单纯燃烧起欲望而显得特别润泽深邃的瞳孔。
　　这莫名让士郎有了些大胆到放肆的念头，就算仍然带着浓浓地不确信，他依旧选择抬起手上，试探的环上了吉尔伽美什脖颈。
　　好孩子。
　　士郎分明看到吉尔伽美什的眼神流露出了赞许，就像是等待已久的信号般，带上了几分惯有的强硬姿态，灵敏的舌头没有受到丝毫阻挡便畅通的钻入士郎微张的唇齿间，如同确认领地般舔进口腔之中。
　　混合在一起的唾液里充斥着魔力，虽然实际上还没有太多的分量，却足以让士郎的喉咙如火烧般发痒干涩。
　　不行，这样实在太危险了。
　　在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后窜起的喜悦占领了大脑，驱赶了大部分理智，但是依然有小部分还在敬业地不断提醒他。
　　现在的自己对于吉尔伽美什来说就是危险，选择靠近已经是不妥当的举动，绝对不应该再更近一步。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叫嚣起对魔力的渴求，像是被放进温水里炖煮的青蛙般，难耐地燥热开始游走遍全身，那不是来自性的冲动，而是饥饿。
　　连带着从吉尔伽美什身上都散发出微妙的清香，让人只觉得鼻子发痒。
　　毫无意外那边是魔力的气息，就算吉尔伽美什拥有□□，其拥有的魔力量也不可小看。
　　更别说一般的英灵，也等同于几百人份的灵魂；大英雄就很有可能是几千人份，而吉尔伽美什所拥有的可是相当于十万人份的黄金之魂，对大圣杯而言，和吃掉了三四个Servant没有区别。
　　这样一份近在咫尺的大餐，对于忍耐来说可是件非常痛苦的考验。
　　耳边似乎模糊地开始响起胃部所发出的声响，就算明知道身体不可能真的给出反应。
　　憋起一口气，士郎松开手臂用力将没有防备的吉尔伽美什推开。
　　宛如被夺走了拆了一半的糖果的孩童般，就差直接嘟起嘴表达强烈的不满，但那也只是转瞬即逝的情绪，吉尔伽美什并没有真的有所责备。
　　毕竟士郎的异常本来就持续了一段时间了，在表达出接受后又拒绝的唯一理由显而易见。
　　这么长时间没有试图刨根究底一番也并不出于什么目的，也同样不是漠不关心。
　　等待不是吉尔伽美什的风格，唯一能让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他对自己的魅力拥有绝对的自信。
　　想要的东西必定会到手，这便是无所不能的英雄王。
　　既然如此，尝试着给予一点信任又何妨呢。
　　吉尔伽美什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那么最终他所得到的绝对不再会是除此之外的其他。
　　要是士郎无法改变的话，是永远不会满足于吉尔伽美什的。
　　但真的想要士郎有所回应，最先应该有所变化的就应该是吉尔伽美什自己了。
　　既然想要，就主动去争取。
　　这是吉尔伽美什留给士郎的第一个选择题，他想要的可不是只会乖巧的顺应要求而行动的牵线木偶。

　　士郎突然觉得这样的吉尔伽美什有些陌生，就好像眼前的男人不再是他记忆中高贵而遥远的神一般，即使拒绝也不再会被抛下。
　　无意识抬起手，指间确认般轻抚上吉尔伽美什的脸颊。
　　并不是幻象，真的就在这里。
　　吉尔伽美什依旧看着自己，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责怪的意思，仅仅是注视着。
　　这份近乎温柔的宽容，让士郎忍不住想要再多任性一点。
　　憋在心里的谎言早就如同沉重的压力，一定再过不久就会将他压到喘不过气吧。
　　“吉尔，我……”一旦开口，话语就像是争相奔走的竞速者般不断倾吐出，即使士郎的内心深处依旧觉得这样是不行的，却没办法让自己停止。
　　无论是安哥拉曼纽，还是圣杯的愿望，士郎将自己知晓的一切都倒豆子般泼洒了出来，本以为还会多一些紧张，实际上却只是有机会松一口气而已。
　　现在的士郎和间桐樱一样，都是游离于规则边缘上的黑圣杯，仅凭和圣杯的直接联系，可以以比黄金圣杯更加主动的方式吞食Servant，来获取魔力的积攒。
　　并不是为了达成圣杯战争的目的而完成什么愿望，单纯只是为了让圣杯内部的存在得以降生到这个世上罢了。
　　吉尔伽美什并没有见过安哥拉曼纽，但是四战时通过冲刷而来的黑泥而一度和其中的意识有过短暂的交锋。
　　那不过是个自以为事的小丑而已，以那种程度的恶意就妄图污染他吉尔伽美什，简直可笑至极。
　　对于经由黑泥而受肉的身体，吉尔伽美什当然不可能会抱有什么感谢，在冒犯了他之后还能全身而退，这点程度的供奉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完全不够。
　　但吉尔伽美什当时到也没有心情太过追究，毕竟和这具□□比起来，能够长时间停留在现世的意义还比较让他愉悦，更何况还捡到了新颖的玩具。
　　而现在，吉尔伽美什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但凡妄图对他的所有物动手的窃贼都罪无可恕，更不要说有人还就在他眼皮底下成功了，如果吉尔伽美什的眼神能杀人的话，在他从头到脚将士郎打量一遍的时候，肯定就已经清除掉安哥拉曼纽留在士郎体内的痕迹了吧。
　　吉尔伽美什之所以想要和士郎契约，就是本着更加彻底的将士郎占为己有的念头，竟然有人敢一声不吭地擅自分享他的权利。
　　好，很好。
　　将杀意隐于展露开的笑容之下，吉尔伽美什在心中冷哼。
　　那样的家伙该死，却不是现在。
　　以当前吉尔伽美什的心情来说，他最想做的反而是再一次好好地重新印盖上所有权。
　　“生气了？”士郎用掌心磨蹭了下吉尔伽美什的脸庞，低声问道。
　　“啊啊，非常呢，很久没有这样感到过了。”将手掌完全覆盖住士郎的手背，吉尔伽美什垂下眼帘，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意，很容易就会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抱歉，但是这样的碰触已经是极限了。”吉尔伽美什的手比士郎大上一圈，修长圆润的手指就仿佛精心被雕琢的艺术品般，而他的体温比起常人来说略低一点，对士郎来说却是不愿离开的温暖。
　　“不对，我可没有认可过这样的事情。”微曲手指，吉尔伽美什抓住了士郎的手指，缓缓张开眼睛，以不容置疑地傲慢口气淡淡地反驳道。
　　“但……”士郎还想说什么，却在吉尔伽美什的注视下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别小看我啊士郎，就算是你也不允许，担心伤害我？别开玩笑了，我都不曾允许过这样的事情，你以为你真的能做到吗？真是太自大了。”将士郎的手拉到唇边，吉尔伽美什并没有真的再责备什么，眼神却霸道地否定掉了所以反驳的可能性。
　　这份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自信，是吉尔伽美什身为王中之王的垫脚石。
　　哪怕认知到生老病死是世界不可违逆的规则，吉尔伽美什依旧只会遵从自己制定的规则，没有什么能够抹去他这份自大，这便是最古老的王者。
　　“不过是魔力而已，大可不必为这点小事而烦恼。”说着，在士郎还没回味完这句话的含义前，自己的身体已经离开了沙发，被打横抱起来的士郎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将手臂摆在那里，只好缩在胸口一脸无辜地抬头看向站起身的吉尔伽美什。

　　难不成是……那个？
　　直到整个人嵌进弹性十足的床垫之中，士郎才后知后觉地反映了过来。
　　而在他打算挣扎着起身前，手臂就已经被牢牢地禁锢住，再度凑近的吉尔伽美什脸上已经挂起了熟悉的掠夺者神情，但士郎清楚地意识到，这一次被拿走的大概就不会是魔力了。
　　可是明明……早就一点都不剩了，真是个意外顽固的王呢。
　　士郎心情意外地好，很是干脆地放弃了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