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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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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内,穿着不合时宜的夏威夷衬衫,Lancer绕有兴趣的跟着士郎身后四处打量。
士郎其实什么都不想买,只是随便找了个出门的借口罢了。
被下了待机命令的Lancer闷得蛋疼,不顾士郎警告地瞪视,以完全不打算读空气为荣,硬是以帮忙为由跟了过来。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最近士郎对Lancer的口气一直不太友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许靠近的拒绝感,比一开始的相处气氛还要糟糕。
不过Lancer并不介意,因为那本来就不是只针对他的,只是他依旧需要为此困扰,毕竟还有个更麻烦的家伙心情不好。
到不是Lancer有意多管闲事,但是和点燃引线的炸药桶共处一室简直就是找死。
身为战士,Lancer可不想因为小两口闹矛盾这样的理由而退出战局。
就连绮礼都知道往外跑,那样的命令分明就是打算送Lancer去当炮灰的。
哪怕Lancer身为第五次圣杯战争为数不多从头到脚都老实规矩的参与者,也不代表他真的不会违背Master的不良企图。
真是的,不就想痛痛快快打场架吗?怎么就这么难!
Lancer早就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最初打开的方式就哪里都不对,不然怎么连这么简单的目的都无法顺利达成,反正他就是幸运E。
“话说小子,你和那家伙吵架了?”挠了挠后脑勺,不擅长拐弯抹角的爱尔兰英雄直奔主题。
虽然多少也猜测过会得到怎么样的回应,不过士郎的样子还真有些出乎预料。
明显心虚的脚步一顿,一直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飞快闪过几分慌张,大概是没聊到Lancer会有这样的问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声地合拢,像是放弃挣扎般诡异地摆出了无辜的表情看出Lancer:“很明显?”
喂喂,振作点啊小子,这两天教会的气氛糟糕到野猫野狗都不想靠近的程度了啊。
Lancer深刻怀疑眼前的少年是不是遭到了调包,怎么看士郎都不应该会这么迟钝,真的很可怕啊!
“小子,我最讨厌的东西是什么?”Lancer疑神疑鬼地后退一步,绷着脸一副临战状态随时都准备拿出长枪,至于场地的问题就不是此刻应该优先考虑的了。
别闹了。士郎如此用眼神说,不过显然得不到信任。
“晚上想吃热狗吗?Lancer。”刚好走到冷藏食品的箱柜前,顺手拿起一包香肠的士郎冷冷道。
“这个就放过我吧。”顿时没了脾气的Lancer耷拉下肩膀,他都快对香肠有阴影了。
士郎审视般的撇了他一眼,就将香肠放回原位。
不过他其实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蠢,既然Lancer都这么说了,就那两个本来就擅长洞察人心的师徒肯定早就注意到了。
微妙的是,在了解到这样的事情时,士郎反而安心了起来。
毕竟自己的行为毫无理由可循,只是想着必须避开,而一再刻意远离。
但从士郎成为Master开始,两人之间的联系就不可能彻底中断。
更何况,和吉尔伽美什同住在一个教会,事到如今提出搬出去住又能找什么合适的理由,结果说是远离,也不过就是从吉尔伽美什的房间躲避回了自己的卧室,无论吃饭还是在教会里走动时,总会轻易就见面。
简直就想幼稚园程度的躲猫猫,背过身就自以为什么都看不见。
而吉尔伽美什对于士郎突然的转变没有给予任何的谴责,甚至从头到脚都没有打算追究过一次,连询问的欲望都没有。
就算自欺欺人的觉得英雄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
现在的士郎长期处于沙漠中找寻不到水源的旅人,干涸的喉咙如吞入烧红的木柴般,灼烧地疼,就算依旧保持着下咽的动作,却连一点口水都挤不出来。
偏偏就有两座巨大的河塘就摆在眼前,只要迈出脚步就能达到的微弱距离不断诱惑着士郎的本能,却被理智所强行压抑。
这样的自我折磨实在违背人性本应该拥有的常理,人类因为其自私的劣根性而从万物中脱颖而出,所谓的大公无私,终究会被种种条件所束缚。
真正意义上的善,从人类学的角度来说也是病态的,和究极的恶分立为天平的两端,无论那一头降至最低,都属于极端的异常。
只不过士郎的异常在于他的缺失,善恶观念他有,所拥有的判断也很正常,但是他并不会因为任何一方而有所感受和动容。
无论是死刑犯还是慈善家,在他眼中是相同的,仅仅是人类。
就像是丢掉了构成人格中最为重要一个零件,他和正常人应该有的思维之间本身就存在断层,严格来说他这样的存在才是最客观的。
但预期说他的行动是出于感情的驱使,不如说是经过彻底理性的分析后所能得到的利害结果才是他所追求的。
可以说士郎是有心的机器人,他的心被困在铁皮筑起的密封匣子之中,拥有唯一的一个限定出口。
不知道应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和绮礼不同,士郎依旧能够体会到幸福感。
那就是吉尔伽美什。
身为古老的王,甚至被当做神来供奉的英雄王,除了他所拥有的绝世领导才能之外,还善于掌控人心。
在他面前,哪怕是隐藏到连本人都无法注意到的真实,都能被轻松看穿。
吉尔伽美什公平的蔑视一切,硬要说的话比起神他还更喜爱人类一切,所以才会将人类也纳入所有物的范畴。
对于纯粹到就是一张白纸的士郎被送到他身边时,恶趣味的王得到了全新的乐趣。
究竟,人类能否做到既自私又无私呢?
早就看腻了自相残杀的戏码,永恒的时间没有给予吉尔伽美什想象中的满足,独自一人的英灵殿更像是无尽的囚笼,无聊才是最大的敌人。
而人类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都在重复着相同的事情,就如同人的一生般,诞生、成长、茁壮、衰退然后毁灭。
完美的圣人并不是没有,只是往往都及早的断送了生命。
毫无变化的事实不断说明着,自私和无私是彻底对立的,完全不可能同时存在。
所以当得到了适当的试验品之后,吉尔伽美什当然不会就此放过。
过多的用心也造成了不小的副作用,其后果就是当初的好奇心完全变成了他现在所拥有的困扰的源头。
单纯从实验的角度,士郎的确同时拥有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品质,但不算成功,毕竟主次性还没有消除,更何况吉尔伽美什还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士郎并不清楚吉尔伽美什究竟注意到了多少,逃避地不打算细想。
只是既然王者什么都没有表示,那么这十有八九属于一项测试,毕竟在士郎的印象中,吉尔伽美什可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
无论怎么想,坦白不坦白的区别不过是不同方向的糟糕而已。
吉尔伽美什所厌恶的东西正在逐渐侵蚀他的意志,少数值得高兴的事莫过于安哥拉曼纽无法想此间全部之恶那样控制住身体,那么只要他不崩溃,就能一直忍耐下去。
但闭口不提的话,被吉尔伽美什讨厌想来也是时间的问题。
陷入纠结的士郎微微皱起眉头,说到底他就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你不要紧吗?”对于士郎长时间的沉默,Lancer很是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近都别碰我。”由于大意,冷不丁的被拍了个严实,透过衣料传递向皮肤的魔力让士郎的空腹感骤然增加,显然现在并不是思考的时候。
“这种说法还真叫人伤心,虽然是男人说的。”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高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的Lancer耸耸肩膀,倒也没有深究。
“你随便去什么地方逛逛,我还有事。”打发地朝Lancer挥了挥手,在得到回应之前就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反正本来就是打算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的Lancer当然会遵从,要知道士郎可不是他的Master,也没有得到类似保护的命令,就算真的出什么事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好吧,接下来去哪好呢。”Lancer摆出了深沉地表情。
踩着长长的石梯缓慢向上,选择在白天来到柳洞寺本来就是种大胆的行为。
因为之前的失踪事件,柳洞寺最近都没有什么人烟。
葛木宗一郎和寄宿的女客人,同时消失无踪。
哪里都没有他们的痕迹,毕竟是一男一女,也不是没有人猜测过是私奔,至少看起来浪漫又安全,比起死亡事件来得让人安心。
更何况也发生了和穗群原学园相似的贫血时间,基本上全寺的人都还在医院中休养。
穿越山门时,士郎停下了脚步。
现在他知道曾经存在于此的是什么,素未谋面的Assassin早就在无声无息中退场。
能够被优先处理的对象统统消失,士郎不得不将眼界摆在切嗣以及周围。
如果不是不清楚再吞下一个Servant会发生怎么样的变故,他倒是不介意把那个恼人的弓兵吃掉,不过既然安哥拉曼纽摆明了打算避而不谈,那么其结果想必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Rider足够让士郎看清自己的界限,假如黑影还打算继续捕猎的话,士郎就不得不履行圣杯所给予的任务,所以再次之前他并不想制造多余的冲突。
打从一开始,袭击人类的选项就没有出现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可是如此一来,能够获取魔力的途径就基本被封死了,这让士郎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柳洞寺,如果运气好的话,这里很有可能还存在着魔女的遗产。
踏入寺内,淡薄却甘甜的气息如同近在咫尺的泉水,多少让士郎松了口气。
在Caster身前,除了他和吉尔伽美什外,也只有黑影来过这里。
侦察到Caster的死亡,Archer便将这消失告知了凛,所以本来怀疑柳洞寺藏有Servant的大小姐便作罢了。
因为Caster的消失,在柳洞寺内展开阵地所聚集的魔力在缺乏控制的情况下也自然地消散了大半,却任然保留下了少许,维持住了阵地的构成。
虽然没有了本身能力的九成,但依旧运作着,并且不太会被镇中的魔术师所察觉,这也是凛没有将注意力摆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不再拥有强行从人类榨取魔力的功效,只能缓慢而稀少的从大气中继续聚集魔力,所拥有的量实在难以达到Caster使用更高级魔术的要求,但对士郎来说却足够满足最低限度的渴望。
即使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至少能拖延点时间。
越是得到魔力,却越是想要更多。
心理上不可仰止的骚乱如同被无数的虫蚁放肆啃咬,而士郎毫无抵抗的手段。
但是填充进去的魔力也是真实的,就算很难感觉到,实质上还是起到了些作用。
避开由远到近的轻微脚步声,士郎顺利离开了寺内。
压抑的欲望不会消失,会积累起来直到某一个临界点统统爆发,而士郎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在这之前将需求压制在安全线内。
接下来究竟应该怎么办?他不停地问自己,却一直得不到答案。
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就能解决的麻烦,士郎并不是意识不到,却无法做出选择。
“我果然是无药可的胆小鬼。”自嘲地嘀咕了一句,士郎垂头丧气地走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