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Heartless》史莱姆三世

24、第 24 章

　　又是这里。
　　士郎睁开眼睛，同一片黑暗见多了也会习惯，反正依旧是梦境。
　　从小到到，士郎都很少会做梦。
　　火灾之后最开始的一年，倒是每晚都被噩梦所困扰，只不过在惊恐转换为漠视之后，他就不再继续做梦了。
　　不过显然，这也不是单纯的梦境而已。
　　逐渐清晰的人形勾起不怀好意地笑容，伴随着轻微的锁链碰撞声。
　　【呦，又见面了。】
　　很是普通的打了声招呼，看起来就没有感觉到意外。
　　上次见面的最后，男人的话语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那次还是因为士郎被卷入黑泥之中，可以说直接和圣杯内部联系了起来，但这次就不同了，士郎可以肯定自己是好好睡下的，那么他和圣杯的牵连显然又加深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
　　【什么？喂喂，不是你自己靠过来的嘛！】
　　安哥拉曼纽讥笑了起来，尖锐的笑声有些刺耳。
　　什么意思？
　　微微皱起眉头，士郎不觉得自己有做过类似的事情，这和安哥拉曼纽的会面也不过才是第二次而已，这期间他又有什么机会“主动靠近”呢。
　　【哈哈，你还是真是个迟钝的人呢，看到了吗？】安哥拉曼纽动作僵硬地扯起手臂，干瘪的手指如焦炭般漆黑，连带整个手臂都毫无生气，但是皱起的皮肤上却缠绕着几道深红的条纹。
　　愣了一秒，士郎不敢置信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之前在梦中碰触到少女时所延伸过来的红线正浮现出来从指尖到手腕的位置，和安哥拉曼纽所拥有的纹路几乎完全相同。
　　【真是的，振作点啊，契约者~】
　　一直垂着脑袋的安哥拉曼纽缓缓抬起头，本来掩盖在长发之下模糊不清的面容，此刻却能看得清楚。
　　那是格外熟悉的脸，就算深色的肌肤上还印着红黑的纹身，就算那表情永远不可能真的出现在自己脸上，那毫无疑问都是言峰士郎的面容。
　　安哥拉曼纽放肆地大笑了起来，毫不在乎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断碰撞而出，越是体会到痛楚越是欢悦，像是压抑已久的狂气统统爆发了出来。
　　真是吵死了。
　　叹了口气，士郎平静地异常，只是捂住手背，不紧不慢地闭起眼睛。

　　疲惫地睁开了一条缝隙，明亮的光线有些刺眼。
　　勉强挣扎着清醒了过来，士郎却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似乎在抗议被强行打断的睡眠。
　　那种糟糕的环境更不适合休息啊……
　　士郎翻了个身，企图安抚自己。
　　华丽的大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身边的位置还有些热度。
　　将右手展示在眼前，什么都没有。
　　但是士郎却清楚，安哥拉曼纽给自己所展示的并不是虚假的谎言。
　　对于那个时候的伸手，士郎并不觉得后悔，就算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的选择一定不会改变。
　　只是，吉尔伽美什讨厌这样的污秽吧。
　　脑海中浮现出吉尔伽美什对于樱的评价，那样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本来那个问题也不过只是随口想到而已，现在士郎却后悔了起来，干脆不知道还比较好。
　　拉扯过被褥包裹住脑袋，这是吉尔伽美什的房间，吉尔伽美什的床，理所当然会残留着吉尔伽美什的味道。
　　将脸埋进柔软的布料之中，士郎长长地呼了口气，至少这样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反正现在的大脑也没办法好好的思考，还不如彻底放空算了。
　　本来就在周围徘徊的困意立刻一股脑地涌了过来，欢快地将最后残留的一丝顾虑敲散。
　　冲了个澡回来的吉尔伽美什，有些好笑地看着床上的蚕蛹。
　　坐在床上将被子扯开，就看到士郎安稳地睡颜，吉尔伽美什拨了拨蓬松的红发，手指滑下轻抚在士郎的脸颊上。
　　如此贪睡的士郎可不多见，吉尔伽美什戏弄地戳了两下，依旧毫无反应。
　　本来已经打算起床的吉尔伽美什晃了晃湿漉漉的脑袋，干脆就拉起被子的一角再度钻了进去，从后面搂住士郎的腰。
　　似乎是本能地感觉到后背传递来的热源，熟睡中的士郎翻了个身，又往吉尔伽美什的怀中挤了挤蜷缩起身体，无意识地蹭了蹭男人的胸口，便不再有其他动作。
　　将下巴搁在士郎的头顶，吉尔伽美什正式决定睡个回笼觉。

　　安哥拉曼纽和此间全部之恶，彼此依存却独力而为。
　　所以安哥拉曼纽拥有意志，但不拥有力量，他本来就是最弱的Servant，圣杯的魔力几乎是有那个从他身上诞生的此间全部之恶所掌控。
　　但是还仅仅是尚未完整的胎儿，现在的此间全部之恶同样不具备思考的能力，所拥有的只不过是本能而已。
　　它想要出生，降临到现世。
　　选择樱作为这样的母体，不过就是因为她足够靠近罢了。
　　而现在，它却感受到来自樱的拒绝，就算依旧能够在樱入睡之后主动觅食，却没有能力对Servant下手，明明那才是最美味的魔力。
　　所以它开始觉得樱不够好了，只不过在它察觉到士郎的存在之前，安哥拉曼纽早已经先行一步。
　　安哥拉曼纽想要的同样是出去，从圣杯的内部。
　　因为此间全部之恶的存在，他没有办法从这里离开，即使它降临，作为安哥拉曼纽的人格同样也会消失，成为此间全部之恶的一部分。
　　但现在却不同了，假如他能以士郎为母体而降生的话，和士郎拥有契约的他就能保持住主导的地位，虽然依旧不得已需要接受此间全部之恶的所以，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毕竟这本来就是他所背负的东西。
　　【好了，接下来应该怎么让那个怪物屈服呢~】黑暗之中，恶作剧得逞的空洞轻笑荡开，让人不寒而栗。

　　士郎起床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由于没有再度被骚扰，这一觉睡得比他想象中要沉。
　　太过漫长的睡眠都让他有些腰酸背痛，士郎揉着脖子在教会逛了一圈，发现绮礼和Lancer都不在。
　　对于安哥拉曼纽的事情，士郎还是觉得小心翼翼地隐瞒起来比较好。
　　对吉尔伽美什说谎需要很大的勇气和精力，现在士郎也只能自我安慰没有被发现的话就不算说谎了。
　　只是士郎估错了自己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当他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无意识地看向手背的时候，他简直想给自己脑袋一拳头。
　　做贼心虚说得就是他现在的心情，不过他的确是为了自己才有意隐瞒的。
　　为了转换心情，士郎走进厨房，半分钟后失望地走了出来。
　　“吉尔，晚餐的材料没有了，我稍微去买一下。”仔细想想这也不失为是调整形态的好机会，士郎立刻就振作了起来。
　　“反正已经晚了，今天就在外面吃吧。”吉尔伽美什抬头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钟表。
　　“那父亲他们回来……”士郎觉得还能在挣扎一下。
　　“言峰又不会饿死自己，走了。”吉尔伽美什直接搂住士郎的肩膀就强行往外面带，路过衣架时顺手取下两人的外套。

　　十年前大火残留下来的遗址建立成了公园，曾经这里是热闹的住宅区，现在依旧残留着火灾的痕迹。
　　为了上学，士郎时常会路过这里，却一次都没有走近过。
　　比起熊熊燃烧的烈焰，士郎畏惧的却是别的什么东西。
　　黑色的月亮，黑色的巨人，他和圣杯的渊源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真是讽刺，明明那么努力的想要逃离，最终他还是没有真正跑远过。
　　吉尔伽美什双手插在口袋里，对于饭后士郎突然的提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男人同样知道了士郎的有所隐瞒。
　　说来也好笑，士郎从来都是伪装的大师，很多事情就算到现在绮礼都没有察觉。
　　正因为太过优秀，所以凛在得知之后才会那样生气。
　　而在自己面前那些幼稚的小动作和掩盖不及的心虚模样，一点都不会让吉尔伽美什发怒。
　　虽然多少也对士郎的隐瞒不太愉快，不过吉尔伽美什还是有些耐心的。

　　在家闷过头的慎二终究还是憋不住了，出门时在门口遇到了脏砚。
　　伛偻的老人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就像是完全看不到他的存在一样，这让他死死地捏紧了拳头。
　　回过头，就看到樱站在二楼的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条缝隙，在看到慎二的视线后便松开手，任由窗帘落下遮蔽住整扇窗户。
　　又是那样的眼神。
　　慎二几乎是用跑得速度奔走起来，对于这个家，他最无法忍受的大概就是来自樱的同情。
　　他是哥哥，理应从妹妹的眼中看到敬仰和尊敬，而不是同情。
　　他没有理由被樱同情，那个每晚都必须要呆在虫仓生不如死的樱。
　　“混账！”一拳头敲在手边的树干上，随之而来的剧烈疼痛让慎二不甘的咬住下嘴唇。
　　就连耍帅的动作都以这么狼狈的模样收场，捂住隐隐作痛的部分，慎二咒骂了几句，泄气般耷拉下肩膀。
　　就算感觉不到Rider的视线，他却知道自己的模样一定被净收眼底。
　　哼，那么没用的工具。
　　慎二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拥有的是更强大的Servant，现在的情况一定会大不相同吧。
　　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随便乱逛，慎二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做些什么，只是唯独不想回家。
　　咦那是……
　　等待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时，慎二瞥眼对面的街道上，士郎和一个金发的男人并排走在一起。
　　环顾了下四周，并没有看到凛的存在。
　　被Lancer逼退而逃离的那一幕还足够清晰，慎二看到Lancer护住了士郎，那么毫无意外，他这个毫不起眼的同班同学就是Lancer的Master了。
　　之前在校舍他只不过是因为士郎奇异的手段而受惊了而已，就算他没有拥有魔术回路，也能看出士郎并不是什么魔术师。
　　而且，如果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作为要挟的话……
　　慎二有些欣喜若狂，他觉得自己脑中的计划非常完美。
　　更何况士郎只有一个人而已，他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门外汉。
　　在指示灯跳转成绿色时，慎二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