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Heartless》史莱姆三世

23、第 23 章

　　幕间

　　“嘻嘻～”铃铛般的清脆笑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不一会儿就看到欢快跑进起居室的少女，不断有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地上。
　　“伊莉雅，来擦头发。”Saber拿着梳子和毛巾追在后面，成功在起居室里堵住了胡闹的雪精灵。
　　乖乖坐在旁廊边缘晃荡着双脚，被捕获的伊莉雅就不打算继续捣蛋。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有种特别的温暖，这让伊莉雅很喜欢这样的天气，虽然是冬日，却完美没有那种徘徊在童年回忆中的刺骨寒冷。
　　跪坐在伊莉雅身后的Saber动作缓慢轻柔的梳理着湿润的银发，只不过发丝看起来格外纤细脆弱，让常年习惯于执剑的骑士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
　　“要是痛的话记得说。”Saber提醒了一声。
　　“嗯……”已经闭起双眼享受这一分宁静的伊莉雅懒洋洋地回应道。
　　这一幕的确很温馨，至少落在正在看报纸的切嗣眼中是如此。
　　从“俘虏”了伊莉雅之后，切嗣的心情就一直很不错，光笑容的份都快要比得上这十年了。
　　至于圣杯战争，说实话现在的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唯一在考虑的只剩下以保全伊莉雅为前提彻底毁掉那个束缚了爱丽斯菲尔和伊莉雅人生的虚假许愿机。
　　切嗣也就这个问题和Saber商讨过了，等Berserker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将圣杯战争的真相全全盘托出。
　　通过这段些日子的相处切嗣充分意识到凛并不只是一个传统的魔术师，也许是因为缺少父亲的引导和教诲，身为远坂家的大小姐，凛并没有对根源死脑筋的追逐，虽然认同魔术师的一些手段，却不是对所有规则全盘接受，也会因为无辜之人被卷入而气愤。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被污染的圣杯是没有意义的。
　　而且对于Archer的目的，切嗣也多少能意识到并不在于圣杯本身。
　　虽然一直在做着凛眼中蠢爸爸才会做的事情，切嗣同样没有停止过对小同盟者的观察。
　　就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个为了对付Berserker而组成的同盟依旧有维持下去的价值。

　　不过切嗣也有郁闷的事情，那就是伊莉雅比起自己，和Saber倒是更为亲近。
　　当然事实上，伊莉雅除了对切嗣爱理不理之外，和其他人相处的都挺好。
　　和凛倒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争锋相对，也许是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毕竟凛依旧是个魔术师，对于那般难看的败绩还是会有所在意，而深知这一点的伊莉雅在每次斗嘴落于下风的时候都会用这件事来刺激凛，导致关系就一直剑弩拔张，不过在旁人眼里那一幕大概就是两只猫咪的呲牙画面吧，与其说担忧，不如说好笑。
　　当初，最让切嗣不解的大概要算是伊莉雅对Archer的态度，女孩子们也就了，凭什么那个肌肉大汉也能得到亲睐，伊莉雅时常喜欢在Archer周围转悠。
　　而现在，他多多少少也有了些头绪。

　　“我回来了。”玄关处想起凛的声音，只是和出门的时候比起来似乎有点不不开心。
　　“哦你回……”还没等放下报纸抬头正准备迎接的切嗣说完，凛一走进起居室就像是豌豆射手般噗噗的说道：
　　“听好了，士郎是敌人。他和金闪闪就是一伙儿的，我已经确认过了，以后见到他可别掉以轻心，虽然和那家伙一起长大，魔术什么的也是我教的，不过现在真的说不清楚他的实力究竟如何，相反我的手段他大概摸清了吧……啊啊真是气人！”
　　切嗣捕捉了几个关键词，就皱起眉头，不确信地自言自语了起来：“士郎怎么可能是敌人……”
　　“他是Master，不是被卷入圣杯战争的一般人，所以是敌人。”凛斩钉截铁地盯着切嗣。
　　“可是……”切嗣还打算反驳，却也想不出应该用什么理由。
　　“我见到他了哦，刚刚。”将购物袋甩在桌子边上，凛将茶杯放到身前就提起茶壶倒起了水。
　　“士郎还好吗？”一听到凛的话，切嗣第一反应却是关心对方的状况。
　　“好得很呢，看起来倒是把金闪闪调教的挺听话。”凛讽刺地冷笑了一下，不过就Saber对吉尔伽美什的描述，能让那种无法无天的家伙乖乖跟着和他们见面，就算赤裸裸的表现出对Archer的厌恶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凛就觉得自己的形容词没有用错。
　　切嗣愣了一下，对于士郎的印象从来都不复杂，由于不善于表达感情让少年看起来难以亲近，但实际上非常擅长照顾人，和普通同龄人不同，对家务和料理的熟练程度堪比家庭主妇，空余的时间基本都用在打工，但对于生活所需的要求却比常人更低，也从来没有看到他因为打架或者其他不良事件扯上过关系。
　　这样一个少年，即使他姓言峰，切嗣也不觉得他真的能控制住那个Archer。
　　所以，切嗣一直都更倾向于吉尔伽美什的Master是绮礼，而士郎仅仅是因为绮礼的关系才和那个金色的Servant扯上关系的。
　　哪怕现在听到凛这么说，他依旧无法相信。
　　“在说士郎吗？士郎可是很强的哦，能在Berserker的全力攻击下抓住伊莉雅呢~”本来已经在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一听到士郎的名字就挣扎着清醒过来的伊莉雅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用和内容截然不同的开心表现说道，当然还稍微艺术地夸大了一下。
　　“等等，士郎一个人吗？”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的凛琢磨了两秒，差点被刚喝的茶呛到。
　　“当然~很厉害吧~”
　　“……他厉害对你有什么好处？”凛看向伊莉雅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莫名其妙，怎么想都不应该会对敌人的实力而雀跃才是。
　　“等干掉金闪闪他就是我的了！”伊莉雅认真无比地说道，还很是自豪的挺起胸膛。
　　切嗣从不知道，提议从吉尔伽美什手下拯救士郎是他从伊莉雅那得到好感度的起点。

　　夜幕降临，Archer如同往常一样站在屋顶。
　　他比起室内更喜欢于这里，如果没有凛的吩咐他甚至不会主动现身。
　　并不是无法面对什么，切嗣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眼熟的陌生人而已，还留存下的记忆也只剩下大火那一夜，失神之前所见到的那一张如同得到救赎般的笑颜。
　　那的确是至高的幸福，是卫宫士郎所憧憬的“理想”。
　　正因为失去了太多才看得清楚，正义使者什么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向往，和那个拥有那般笑容的男人追寻同一条路的话一定也能拥有同样的幸福才是所谓真实。
　　所以卫宫士郎的理想是借来的，为了达成自己的期望，一错再错。
　　唯一的记忆足以说明一切，即使是现在，Archer依旧渴望着那样的幸福，所以才更加对现在所做的事情无法容忍，那无疑也对是自身的背叛。
　　卫宫士郎是愚蠢的，所能追寻的也只有相同的道路，那么只有回到起始点抹去其存在本身，才是真正能做到改变的方式。
　　那么言峰士郎呢？
　　不同的姓氏，不同的历程，不同的期望，无论从哪方面看，言峰士郎都不可能再成为他，但这依旧让Archer感觉到火大，就算拥有截然不同的未来，对于Archer来说这样的士郎依旧是错误的。
　　“呦Archer，下来喝一杯吧。”靠着柱子，穿着和服只披了件上衣的切嗣盘腿坐在旁廊上，摇晃着手中的小瓷杯，身边温着一瓶清酒。
　　Archer听到了声音，站了一会儿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他只好转身轻盈的跃下。
　　起居室里听着挺闹腾，十有八九又是凛和伊莉雅闹起来了，基本要到Saber都不再中立才会结束。
　　坐下的瞬间扫了眼切嗣的衣着，Archer淡淡地提醒道：
　　“今天晚上会降温，身体不好还是多穿点比较好。”
　　“这样啊，Archer看起来这样，性格还挺老妈子的嘛。”切嗣早就不止一次远远看到Archer对凛各种说教，什么看过的书要放回柜子，换下来的衣服不能随便丢在地上，准备要用的宝石也要收好，再吃甜点就要长胖之类的，经常以被暴跳如雷的大小姐追打半条街而告终。
　　在凛正式搬来卫宫宅暂住后，做饭的任务也基本转交给的Archer，和硬汉外表不同，对于料理和家务，Archer看起来都得心应手。
　　“这也是为了Master的安全，同盟要是在要紧关头自己倒下可不行。”清酒的味道对于Archer来说有些平淡，却也有种熟悉感，只是他已经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接触过这个味道了。
　　“哈哈，我可没有这么柔弱，嘴巴还真坏啊Archer。”切嗣轻笑了起来，也没有起身的意思，看起来对于Archer的提点毫不在乎。
　　对此，Archer也不再多说些什么，毕竟他没有在意这些的理由。
　　“说起来听凛说，你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可是很华丽的砸穿了远坂家的天花板啊，身为远坂家的大小姐还真是意外的迷糊呢。”切嗣并不介意Archer的沉默，自顾自说了起来。
　　对于切嗣说得内容，Archer同样不以为然，这的确是凛在生气埋怨Archer时说漏嘴的，而这种程度的情报泄露，切嗣也用坦白Saber的真实身份而消除隔阂，毕竟真对比起来反而是对方的劣势，凛越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不过失忆的Servant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呢，应该不会是召唤时的失误，凛对于魔术看起来比我还专业啊。”咂咂嘴，切嗣拿起酒瓶将空掉的杯子倒满。
　　本来就不算迟钝的Archer动作一顿，对方很显然在暗示些什么，但他还是不打算理会。
　　见Archer还是没有接话的打算，切嗣也不着急，看起来游刃有余。
　　“Archer似乎很讨厌士郎呢，提到其他人的时候都不会有那么明显的反应。”那是非常特殊的感情波动，很难会被察觉，就连切嗣也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才注意到。
　　那并不是单纯的敌视，比起憎恨更像是不堪，不是对他人而是自己。
　　魔术师的感情比起常人来说，更加的难以把握，身为魔术师杀手，很多时候切嗣都需要在目标对象身上找寻突破口，而只要还是人类，就算是魔术师也会拥有各种各样的感情，往往弱点也就在其中。
　　“不过Archer和士郎有些相像呢，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吗？”切嗣将酒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同性相斥很正常，正因为能从对方看到自己的影子才更加难以相处，毕竟不止是优异的一面，也包括糟糕的一面，而正常人都不愿意承认那样的同样是自己。
　　而Archer和士郎的相似体现在很多地方，就连做出来的饭菜对于切嗣而言都是相同的味道，看到凛被抓着念的样子就让切嗣想起自己被士郎抓着念的时候，至于更深层的东西，那并不是单凭语言就能说清楚的，而伊莉雅对于士郎的喜爱从来都是直白的，甚至也延续到了Archer身上。
　　“说起来Archer，我什么说过我身体不好了？”切嗣扭头冲着Archer笑了起来，他也是时候品味胜利的果实了。
　　打从将阿瓦隆放入身体之后，切嗣虽然依旧被病痛所纠缠，无法再使用魔术，但至少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就连大河就以为切嗣的病彻底好了，也只有士郎依旧将他当做重病之人照看。
　　要知道切嗣已经忍耐了八年了，早就习惯这具身躯，只要不剧烈运动，是不可能轻易就露出任何马脚的，估计就连Saber都没有注意到他所拥有的问题。
　　Archer叹了口气，将杯子置于身侧，终于还是转身对上切嗣的双眼。
　　几乎是同时将酒杯放到另一侧，切嗣拉了拉身上的衣襟往Archer的方向挪了几下身子。
　　“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我是卫宫切嗣，你呢？”切嗣严肃地朝Archer摊出了右手。
　　“Emiya。”既然被看穿了，Archer也不再扭捏什么，本来说谎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麻烦而已，现在显然也没有这样的必要。
　　只是在Archer刚要抬手握住半空中的手掌时，却握了个空，还没等Archer反应过来，切嗣已经将手掌轻按在Archer的脑袋上，温柔地揉了起来，就像他经常会对士郎做的那样，只不过动作有些艰难。
　　并不是没有想过那个时候，在那场大火中，如果自己快一步的话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很显然切嗣已经得到了答案，虽然这个答案并不怎么让人打心底喜悦，他还是微笑着感叹道：
　　“真是长大了啊，士郎。”
　　Archer有些晃神，毕竟这听起来实在不像是对自己说的话，明明和这个男人的生活记忆早就消失无踪，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怀念起了那段曾经存在过的时光，哪怕脑海里所映出的永远都是空白一片。

　　能再见到你真好，老爹。
　　Archer默默地在心中想到，擅自从意识深处窜出的称呼同样让他迷茫，却罕见的不打算细究。
　　就算被摸头也没有反抗，这不过是只此一次的妥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