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Heartless》史莱姆三世

17、第 17 章

　　一望无际的黑暗，却诡异地看得清楚。
　　不过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到处都只有黑色罢了。
　　总觉得最近见到这样场景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士郎低头张开半透明的手掌。
　　看起来，还真是和奇怪的东西扯上关系了呢。
　　比起这里究竟是哪里的问题，士郎更关心怎么从这里出去的问题。
　　[呜……]
　　微弱的低鸣从身后响起，像是笼罩在什么东西之中，有些隐忍的闷声。
　　士郎转身，就看到一个黑发的孩子蹲在地下，将脸埋进双膝之间。
　　[好痛哦，为什么要丢下我……]
　　有那么一瞬间，士郎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缠绕着绷带，无声地望着纯白无暇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刺激味道让人头疼不已。
　　就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但是孩子还是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有什么不对……
　　全部都不对……
　　护士们的窃窃私语，清楚向士郎传递了信息。
　　他是那场火灾中唯一的幸存者。
　　不应该这样的，明明都见到了神，为什么活下来的却不是别人。
　　是因为我的信仰太过脆弱的缘故吗？是因为我总是嫌弃和父母去教堂的缘故吗？
　　对了，全都是我的错。
　　除了思考什么都做不到的孩子终于得出了结论，这本来应该是让人绝望的答案，但士郎却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轻松。
　　虽然他还活着，但内在却有非常重要的部分死去了。
　　父母的面容，已经想不起来，记忆也在父亲半夜摇醒自己的位置断线。
　　并不觉得悲伤，哪怕失去了家人、姓氏、曾经的生活，包括构建这个存在的基本。
　　‘不记得？那又如何。我赐予你仰望王中之王的权利，好好看着我吧小家伙。’
　　金色的王者强硬的将自己塞进士郎空荡的躯壳之中，轻易就占据了全部。
　　XX士郎的确已经逝去了，取而代价的是言峰士郎的诞生。

　　就在晃神之间，孩子缓缓站了起来，伴随着动作，紫色从发根蔓延下去，直到彻底将黑色遮盖。
　　单薄的连衣裙下，有奇妙的晕圈从赤裸的双足为中心荡漾开。
　　[太奇怪了，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好痛苦，没有人能够听到吗？明明，明明姐姐就那么的幸福…]
　　那并不是声音，也不是语言，是从灵魂深处所挤压出来不断回响在身体之中却从未真的说出口的真实。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就算谁都听不见，只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自己会真的被吞噬。
　　本来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清晰的概念，但每天都真的经历了这一切之后，那就是最为直观的注解。
　　很可怕，就算连哭喊的力气都早已消失，就算逐渐习惯了那样的痛楚，就算身体彻底残破不堪，依旧能感到害怕。
　　可是，除了忍耐少女并不知道其他方式面对这样的现实。
　　好可怕，但是要忍耐，究竟要忍耐到什么时候，少女却不敢去想。
　　[干脆，死掉的话，一定会比较幸福。]
　　连这样的勇气都被消磨殆尽，少女轻笑了起来。
　　[不，还是让那些家伙死掉好了，我明明是如此的痛苦……呵呵……]
　　脚边的黑暗扭曲了起来，鼓胀起攀上少女的小腿，宛如黑泥般一点点将少女浸没在其中。
　　那并不是真实的黑暗，而是更加邪恶的集合体。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眼前的孩子无疑会死，彻底的消失，成为那些玩意的一部分。
　　没有思索的余地，士郎伸出手。
　　在黑泥裹上少女脖颈的时候靠近，企图抓住什么。
　　只是，指间在碰触到黑泥时，少女突然像是玻璃般碎裂开，诡异的红色纹路从尖端顺着皮肤游走而上，激烈的灼烧感几乎让士郎误以为手臂被点燃。

　　“痛……”士郎紧紧皱着眉头，倒吸一口气，胸口的重压让士郎有些喘不过气，半眯着眼睛撑起一点上半身，低头找到了罪魁祸首。
　　吉尔伽美什显然完全将士郎当成了抱枕，手臂紧紧环着士郎的腰部。
　　呆愣着眨了眨眼睛，士郎放松身体倒回床上，华丽的双人四柱床的确不是他房间会拥有的东西。
　　太过柔软的床垫反而让士郎觉得有些背疼，他还是比较习惯自己的木板床。
　　右手能够活动，士郎举起来在眼前尝试着握了几下，除了有些肌肉酸痛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那是梦？就算是的话也太过真实了……
　　左右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士郎干脆得选择放弃。
　　小心翼翼地尝试的拉扯了一下钳制住身体的手臂，却发现意外的纹丝不动。
　　吉尔，果然在生气啊。
　　叹了口气，士郎只好躺平等吉尔伽美什醒来。

　　并不是没有在这张床上睡过，只不过往往都会伴随着补魔的行为。
　　士郎实在有些别扭，严格来说是没办法冷静下来。
　　莫名亢奋的心脏十有八九是因为之前梦中的后遗症，但暴走的情绪就有些不知所谓了。
　　将手臂垫在脑后，这让士郎能够轻易就看到吉尔伽美什。
　　一丝丝金发柔软的垂着，看起来就像是精致的艺术品般，士郎屏住呼吸聆听沉稳的呼吸声没有什么变化，就试探地碰触了下，只是在真的碰到时却像是触点般收回手。
　　等待了一会，吉尔伽美什依旧没有转醒的倾向。
　　总觉得自己太过紧张的士郎呼了口气，这次他犹犹豫豫地靠近，在半空中停留了半响才下定决心的按了下去。
　　哦哦……
　　有些冰冷的发丝感觉上光滑无比，忍不住多摸了两下，士郎无意识勾起嘴角。
　　不过，总觉得……
　　从窗帘的缝隙间露出的阳光，士郎做出了对时间的大致判断。
　　吉尔伽美什的确喜欢睡懒觉，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每当士郎为了叫醒他而走进房间之时，他就会自己醒过来。
　　而且士郎难得几次留宿，吉尔伽美什也会在士郎赶在太阳升起前回答自己房间前醒来等士郎离开了再翻身继续睡。
　　“吉尔？”士郎轻轻推了推吉尔伽美什，依旧没有反应。
　　果然太奇怪了。
　　挣扎着撑起身体，士郎轻手轻脚地将屁股往后挪了几下，压在大腿上的吉尔伽美什依旧没有反应。
　　俯下身，士郎将吉尔伽美什的前发撩起了以方便看清他的脸色，就发现男人的额头诡异的滚烫。
　　“咦？”英灵也会发烧的吗？这怎么可能！用力摇了摇头，一次都没有见过吉尔伽美什生病的士郎被彻底吓到了。
　　“吉尔！吉尔！”手足无措的士郎不断摇晃着吉尔伽美什的肩膀，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地皱起眉头，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士郎的腹部，没好气地嘟囔起来：
　　“再吵榨干你……”
　　“可是……”
　　“zzzzzZZZZ”
　　“……”

　　就算担心不已也不能违背吉尔伽美什的士郎将手贴在吉尔伽美什的脖子上，的确是不同寻常的高温，追寻着朗爽的冰凉让吉尔伽美什将士郎的上衣下摆蹭开，直接将脸贴上士郎的皮肤，很是满足的没了动作。
　　从吉尔伽美什安稳的睡颜来看，并没有不适的反应，这多少让士郎不再那么紧张。
　　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的时候，父亲会坐在床边轻抚自己的脑袋，虽然并不能真的减少痛苦，却也让他感觉好受了一点，哪怕父亲并不是真的为了期望自己的康复，至少那份温柔是真实的。
　　学着绮礼的动作，安抚般摸着吉尔伽美什的金发。
　　哪怕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能够像这样被依赖的感觉真好。
　　是什么时候开始呢，士郎已经记不起来了，只是急速膨胀的欲望早就不满足于仅仅仰望着，想要靠近，碰触，甚至拥有。
　　简直就是大不敬。士郎害怕着这样的自己，将一切都封锁在心底的最深处，这是绝对不可能被吉尔伽美什发觉的秘密，像这样呆在吉尔伽美什身边已经是最奢侈的待遇了。
　　从今往后也是，必须停止，无法被填满的渴求，想要得到的远不只现在能够得到的程度，简直贪婪到让人羞耻。
　　能够被吉尔伽美什所使用就是士郎的全部意义，唯独这个士郎死都不想失去。
　　“吉尔，我……”
　　那是绝对不能被说出口的词汇，士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苦笑着合上。
　　就算吉尔伽美什不会真的听见，依旧会动摇士郎的意志。
　　忍耐从来就不是轻松的事情，人类毕竟是被感情所支配行为的生物。
　　不过没关系，士郎认为自己很擅长这个，就算迟早都会爆发，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还没有办法保证，不过人类也是在不断成长的，士郎很信心能将这一切保存完好的带进坟墓之中，那不可能是太过漫长的一生，所以一定没关系的。

　　绮礼在面对空无一物的餐桌时才想起应该去关心下又陷入昏迷的养子，从早上开始就没看到吉尔伽美什倒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不过正确的理由倒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一个，这倒是件稀奇的事情。
　　英灵不可能圣杯，就算吉尔伽美什拥有肉身，但他本来就不是常人，就算是生前也没有被疾病所缠绕，一方面是因为吉尔伽美什拥有三分之二的神性，另一方面吉尔伽美什本身就拥有近乎完美的体魄。
　　而事实上，吉尔伽美什的高温也的确是因为其他的缘故。
　　在士郎细声的拜托下稍微检查了一下吉尔伽美什的绮礼最终将视线停留在士郎身上，虽然他看不出什么，不过无意造成这些的是士郎。
　　对于魔术的事情绮礼也只能算是半桶水晃荡，但吉尔伽美什不可能会生病，那就意味着这并不是外部的问题，而想要入侵吉尔伽美什的身体造成排斥反应，最方便的途径无疑就是士郎了。
　　“士郎，去做一下净礼吧。”绮礼想起士郎小时候也很容易就沾染上不太干净的东西从而高烧不退，不过在他教会士郎拳法和黑键之后，就不再发生过。
　　“我知道了，父亲。”意识到什么的士郎懊恼地抿了下嘴唇，乖巧地点点头，刚想起身却被用力按了回去。
　　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吉尔伽美什正一脸不爽地瞪着绮礼，也许是察觉到身体的异样，这让本来就心情不太好的吉尔伽美什完全不打算遮掩自己的烦躁。
　　“哦，没有什么大碍吧，吉尔伽美什。”故意明知故问的绮礼还没有离去的意思，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询问起来，却同样没有隐藏笑意的打算。
　　“滚。”简明扼要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声音有些沙哑的英雄王威胁地半眯起眼睛。
　　大概是因为这几天一直都不太顺心的缘故，充溢过头的魔力的不安定导致吉尔伽美什完全就处于了即将喷发的火山状态，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彻底发泄一番，不过像现在这样总算让他别扭了好几天的状态恢复正常，所以他还是宁愿多享受一下久违的安逸。
　　“看起来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完全没必要再刺激这种状态的吉尔伽美什，不如说看着原地打转的吉尔伽美什还不自知的样子让绮礼心情极佳，一点都不在乎对方的口气不善，很是神清气爽地转身走出房间。
　　“真的没关系吗？吉尔。”士郎歉意地开口。
　　“恩……”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的吉尔伽美什调整了一下姿势，很快就闭起了眼睛。
　　不一会儿，Lancer在房间内实体化，幸灾乐祸地大声嘲笑道：
　　“我听说有个家伙发……哎呦！”
　　还没等Lancer落地，无数包裹着金光的宝具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扑射了过去，狼狈地蜷起身体往旁边一滚的Lancer就算动作非常敏捷迅速还是被擦到了一些皮。
　　没有半分的犹豫，Lancer半蹲在地上就直接灵体化消失，不由在心里骂了刻意告诉他这件事却半点没提吉尔伽美什还能动弹的绮礼一句，一秒都不想继续在这里停留的Lancer直接穿墙而出。
　　因为前后经过的时间不足几秒，士郎还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宣告了结束，这样士郎没搞懂Lancer究竟是来干嘛的。
　　不过显然，会再来打扰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午安，吉尔。”士郎将枕头竖起来垫在腰后，靠在床头板上，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