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Heartless》史莱姆三世

13、第 13 章

　　在远离尘世的树海深处，接连响起坍塌的声响。
　　只是轻易就被树枝颤动的沙沙声所覆盖，本应该是守护城堡的天然屏障，此刻却也如同枷锁般将一切都封在无人能发觉的角落。
　　就连结界的主人，都无暇再顾忌其他。

　　切嗣将手中的烟蒂丢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角，他很紧张，还不得不试图掩饰这一点。
　　没有办法彻底的摆正心态，在他眼里伊莉雅永远都不可能是敌人。
　　毕竟也不是十年前那个将心抹去的外道魔术师杀手，重回战场并没有让他完全回到曾经的状态，身体的原因也存在，不过大部分还是因为心灵。
　　十年前的圣杯真相几乎完全将维持住他这个人的存在都碾碎，在那一片火海之中，如果不是一度找到了士郎，想必他现在早就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悔恨死去了吧。
　　Saber站在切嗣身侧，很是耐心的一言不发，只是这座森林多少也让她有些晃神。
　　“走吧。”即使清楚遍布在树海中的结界会在他踏入的那一瞬间就告知于其主人，但切嗣还是不愿意继续停留在原地，伊莉雅就在那里面，哪怕将他视为敌人，如果不见面的话就什么都不会开始。
　　连最基本的对话都没有，那又怎么能互相了解呢。
　　这么简单的道理，切嗣自嘲地笑了起来，余光中出现的金色不断再提醒着自己。
　　深呼吸一口气，切嗣低沉地开口道，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Saber看着切嗣抬脚迈入树海后跟了上去，她承认，当这个男人命令她毁掉圣杯的时候，她是恨他的。
　　那一瞬间的无力，哪怕怎么抗拒身体却顺从了来自令咒的魔力，眼前的圣杯代表了她为之而努力为之而期望的一切，就在那里，国家的救赎，自己的赎罪。
　　但是碰触不到，连许下愿望的机会都没有，唯一的希望就这么纹丝不动的呆在圣剑落下的轨迹上，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不可能改变。
　　就这么想要践踏我的一切吗？卫宫切嗣！
　　传递不到的愤怒，就如同传达不到的话语一样，从始至终。
　　即使如此，再见到切嗣的时候，Saber却没有拔出剑，哪怕她一瞬间的确想这么做，泄气般，狂风从身边肆虐的炸开，本来就有些陈旧的仓库由于这样来自内部的爆炸而坍塌了大半。
　　先一步闪身退到庭院的切嗣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脸色铁青的少女踩踏着木料残骸走了出来，银白色的铠甲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
　　时隔十年，这对主从才第一次有了称得上交流的对话。

　　干掉的枯叶铺满了大地，脚踩上去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围诡异的安静，不，应该说是寂静。
　　完全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本来只穿着便服的Saber微微皱起眉头，穿上概念武装往前迈了几大步走在切嗣身前。
　　不好的预感。
　　切嗣抿了下嘴，一路也太过顺畅了，连监视都没有。
　　Berserker的实力的确能让伊莉雅轻易就放任敌人深入，但连一点情报都不侦察也太过自满了，而且现在的情况倒是更像是伊莉雅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样子。
　　“Saber，你先去。”常年游走于生死之间，即使安逸了十年，对于异样的敏感程度却没有降低，切嗣可以肯定此刻爱因贝尔伦城发生了什么，能够让伊莉雅无暇顾及其他的糟糕事情。
　　Saber用力一蹬脚步，如同一柄箭矢般一跃而出，灵巧地穿梭在树木之间，动作优雅又轻松，仿佛在林间跃动起舞的精灵。
　　在达到靠近城堡的深度后，Saber分明听到了凶兽的咆哮，却诡异的虚弱。
　　没有半分犹豫，握紧剑柄的骑士轻巧地连续跳跃了几下，对准阻挡在前进道路上的墙壁，笔直地冲撞了上去。

　　“————————————！”全身上下都插着好几把各式武器，看起来倒是像一个展示台，不可一世的Berserker无力地跌倒在地上，却很快就支撑着石剑狼狈地爬了起来，像是不知畏惧般高举起石剑。
　　“哦？真是愚蠢的杂种，无聊。”吉尔伽美什将手从口袋里取出，打了个哈气，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兴致。
　　扶住楼梯下的墙壁，伊莉雅有些脚软，却顽固地强迫自己站直。
　　两位女仆被几把长剑钉死在墙角，都垂着脑袋看不出生死。
　　Berserker的背脊将大部分的视线都占据，但伊莉雅依旧能看到长剑穿透巨人的肩膀，本应该是公认最强的野兽竟然连靠近对方一步都没有办法，不断如大雨般倾泻而出的宝具就好像无穷无尽一般，而且每一柄都能称得上绝世，Berserker最强能力在这之前，如同虚设。
　　如果不过吉尔伽美什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像玩耍，估计现在Berserker已经从圣杯战争中彻底退场了。
　　伊莉雅很清楚，金色的Servant并不想要她的心脏。
　　这场连战斗都算不上的单方面虐杀只仅仅针对Berserker的，毕竟从吉尔伽美什出现开始，他就没有看过伊莉雅一眼。
　　‘就是你吗？哼，擅自损坏王的所有物，罪该万死。’
　　没有更多的话语，猛然挥开手臂，金色的漩涡布满了男人背后的空间，光芒耀眼得反射出主人的心情，姣好的面容上却挂着残酷地笑容，宛如露出獠牙的怪物，冰冷的猩红双眼就如同看死物般扫向冲撞过了的Berserker。
　　黄金的光雨骤然停止，金色的漩涡依旧缓缓喜旋转着。
　　是用光了吗？
　　伊莉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在攻击停止的那一瞬间Berserker就已经顾不上身体上还插着的武器，猛地跃出，吉尔伽美什依旧站在原地，不屑地笑了起来。
　　在石剑几乎要砸向吉尔伽美什脑袋的时候，银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冲出轻易缠绕住Berserker的身体和四肢，强烈的风压吹乱了吉尔伽美什的金发，完全无法动弹的Berserker颤抖着身体，却连分毫都不能移动。
　　从漩涡中延伸出的锁链并不粗，却死死地困住了神力无边的Berserker。
　　吉尔伽美什歪了下脑袋，似乎在嘲笑着Berserker的自以为是。
　　被锁链勒住脖子的Berserker被一点点的朝身后拉去，逐渐远离吉尔伽美什，这样的举动，无意是告诉野兽，他的程度也不过就是如此，被迫双膝跪下弓起后背的Berserker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并且不再有机会踏前半步。
　　“Ber……”伊莉雅想要靠近，却发现自己打颤的双腿没有办法挪动。
　　“结束了。”无情地宣告了惩罚游戏的完结，吉尔伽美什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缓缓从漩涡中探出刃尖的宝具群相继喷射出，这一轮攻击同样意味着终焉。

　　一道身影飞快的插入其中，将对准Berserker而去的宝具全数击飞。
　　乒乒乒的声音响过，射来的宝具群砸起不少灰尘，一时遮蔽住了周围。
　　本想转身的吉尔伽美什停住身体的动作，饶有兴趣的挑眉。
　　尘埃散去，Saber凌然的姿态出现在其中，手执着无形之间，守护在Berserker身前。
　　在看到吉尔伽美什的时候还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毕竟她现在才看清敌人的样貌。
　　“Archer？你怎么……”对于连续两次成为Saber的她来说，这本来并不是需要奇怪的事情，但是她已经见过了第五次圣杯战争所召唤的Archer，要知道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存在相同职阶的。
　　“……Saber，真是好久不见啊。”本来还没什么表情的吉尔伽美什饶有兴趣的再度勾起嘴角，口气十分戏弄的打起招呼，那片刻的沉默其实是因为他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想起眼前搅局的女人是谁。
　　“为什么会存在于此，Archer。”作为上届最头疼的对手，Saber从未感觉到自己胜过他了，毕竟最终那战并没有进行下去到了解，Saber完全没想过会再次面对他，更何况那些近乎侮辱的言辞……
　　“还是如此天真的姿态啊，惹人发笑。”作势哈哈大笑了一阵的吉尔伽美什想起什么般捏着下巴打量地从上到下扫视了两遍Saber，过分直白的视线让Saber威吓般举起手臂。
　　说起来，我以前是对她有过兴趣来着……
　　吉尔伽美什有点想不起来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过这一点倒是可以肯定。
　　毕竟士郎之前提到Saber可是那样可爱的反应，如果不是他曾经不止一次提到过的话士郎又怎么清楚Saber的存在。
　　要知道能让吉尔伽美什记住的人都有其独特之处，和实力无关，毕竟基本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杂种，稍微强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说起来，他是什么时候将Saber遗忘的呢。吉尔伽美什稍微回想了一下却发现完全找不到线索，便不再思索下去。
　　算了，既然肯定了有过兴趣这一点，这就足够了。

　　“说起来，你准备好成为本王的东西了吗？”想要并不存在什么时效，贪婪的王者对于任何哪怕只是临时动过念头的东西都想要全数收集，某种意义上算是一种极端的强迫症，对于宝物的。
　　毕竟大多数宝物在被装进王之财宝之后都会被遗忘，当然要但凡有了兴趣的全都要到手，才不会有什么遗漏。
　　能让吉尔伽美什感兴趣的本身就不可能是凡品，对于这点英雄王对于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
　　坚信世上所有宝物都是属于他的男人，是不会允许任何宝物流入除他之外人之手的。
　　更何况，要是把Saber展现到士郎面前的话，一定得到那孩子更多可爱的反应吧。

　　虽然吉尔伽美什很是难得的用起了疑问句，不过这完全没让Saber感觉到任何尊重包含在其中，总像是被施舍了什么。
　　抿住唇瓣，不想继续浪费什么口舌的Saber只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吉尔伽美什有些兴奋地舔了下嘴角，突然表情一僵，不爽地皱起眉头。
　　抬起手臂，他瞪着在白色布料上的一块明显的灰色，用力掸了两下，污渍却顽强地粘在上面。
　　“啧。”顿时没了兴致，吉尔伽美什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走开了。
　　对于急转直下的改变，Saber本来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在意识到对方行为的含义后吉尔伽美什早就消失在视野之中了，像是确认了她的想法般，缠绕在Berserker身上的锁链也消失了。
　　“Berserker……”伊莉雅扑向疲惫的巨人，垂下手臂的Berserker表情柔和地看向怀中的孩子，惊恐和不安已经没有办法隐藏起来，现在的伊莉雅甚至比试炼之后还要脆弱，却依旧没有寻求安慰，她的家人……
　　伊莉雅揉了揉干涩的眼角，跑到女仆们的身侧，因为刺进身体中的武器消失而滑落在地上的两位女仆虽然气若悬丝，但是依旧还活着。
　　吉尔伽美什的目标的确只是Berserker罢了，对于其他东西连确实的死亡都懒得给予，只是随手限制住了人偶们的骚扰。
　　收起武器，Saber并没有攻击Berserker的意图，在确认伊莉雅的安危后就表情凝重地望向吉尔伽美什离去的方向，直到切嗣神情慌张的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