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Heartless》史莱姆三世

12、第 12 章

　　吉尔伽美什不死心地在教会里转了一圈，两次从绮礼面前走过。
　　闭着眼睛没有理会故意踏出的沉重脚步声，依旧专心地做着每日的祷告。
　　这之后还有要给圣堂教会的例行报告，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状态不对的问题儿童多做纠缠。
　　绮礼对于吉尔伽美什所保留的那一点点敬意，也在这十年间磨耗殆尽。
　　即使将已经契约转交给了士郎，他依旧懒得再装模作样。

　　“喂言峰，士郎人呢？”总算憋不住的英雄王，态度有些恶劣。
　　不过既然都开口了，绮礼也不可能继续正大光明的无视他，毕竟现在和吉尔伽美什的交际还是需要一点技巧，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
　　“士郎去学校了。”当然，这是非常明显的事情。暗自对吉尔伽美什的明知故问表示了不动声色的嘲笑，绮礼还是停下正在进行的祷告，睁开眼睛说道。
　　其实本意是想听到诸如“去买个菜。”或者“打个酱油。”之类的理由，吉尔伽美什脸色难看的啧了一声，像是利用过就可以弃之不理般打发地朝绮礼挥了挥手，什么都没有再解释就直接离开了教会。
　　……就算是吉尔伽美什也不会直接跑到学校去吧…？
　　不太确定的绮礼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无视，反正这本来就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神父先生重新整理思绪，回归到祷告状态。
　　唯一能期望的就是，就算发生什么也别搞得太麻烦，他可不想为收拾烂摊子的事情太过头疼。

　　无趣的在新都随便逛了逛，吉尔伽美什在解决完午餐问题后，便踏上了通往深山镇的大桥。
　　路过穗群原学园刚好听到悠扬的课间铃声响起，正值午休的开始。
　　没有停下脚步，反正吉尔伽美什的目标也不是这里。
　　双手插在口袋中，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吉尔伽美什踏进郊外的杂木林。
　　虽然一直没什么机会展示，不过吉尔伽美什的确拥有不俗的观察力和逻辑思维能力。
　　现在不过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otaku王，仅仅因为现世并不存在需要他治理和照看的义务事项。
　　毕竟也是曾经的盛世之王，甚至被称赞为最为优秀的王，光领导力的数值就足以说明他的才能举世无双。
　　自从士郎醒来之后就没有再过问受伤的事情，反正吉尔伽美什也不喜欢在明显徒劳的行为上多费口舌，要知道王的精力可是很珍贵的。
　　不过见到了伊莉雅后，士郎下意识所表达出来的警惕就让英雄王轻易找到了答案。
　　他对于身为小圣杯的人偶并没有什么兴趣，士郎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那么唯一会让吉尔伽美什有可能动手伤害伊莉雅的缘由也就只剩下一个了。

　　没有当面赐下惩罚也仅仅是因为不想在士郎面前亲手伤害那个他想要守护的孩子。
　　具体出于什么心理，吉尔伽美什自己也说不清楚。
　　哪怕憎恨着自己的行为依旧执着的想要保全伊莉雅的安危，既责备自己又固执的不愿挪开脚步，士郎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请求原谅的微弱希夷和愿意用生命来维持自己信念的绝决。
　　真是，有够让人不愉快的。
　　明明是有意将那孩子养成这样本应该是让人愉悦的复杂矛盾属性，但是吉尔伽美什能够真的因为士郎的纠结和痛苦所收获的快乐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少。
　　最近更是习惯了士郎伴随在左右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单纯将士郎看做是伺候起居的下仆，甚至开始不满足于士郎难得才会展露出的笑颜。
　　恶质的将士郎推向圣杯战争也仅仅是想找回最初的目的，但是还没等真切的品尝到，吉尔伽美什却开始后悔了。
　　后悔。
　　这个词汇用在英雄王身上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更不要提这还是由吉尔伽美什自己联想到的。
　　如同承认了自身的错误一般，绝对的自信遭到了质疑，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吉尔伽美什会为之感到恼火的了。
　　要是有谁胆敢如此面对他的话，黄金的王者绝对会直接给予死的制裁。
　　没有像理所当然一样将张狂的怒意倾泻而出，没有将任何隐忍的姿态流露出，吉尔伽美什表现得就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只是忍不住宣告了所有权，让士郎自觉回到他的身侧，这倒是多少挽救了一点几乎要完全跌入低谷的心情。

　　让吉尔伽美什不愉快了还能擅自存活在这个属于王者的后花园里，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便宜的好事。
　　要知道英雄王为数不多的宽容都全部甩在士郎身上了，好歹被叫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暴君，顺便也可以发泄下不断在身体之中堆积起来的莫名其妙的烦躁感。

　　入眼的参天巨木连绵不绝的簇拥成一片苍茫的树海，站在外沿几乎望不到尽头。
　　不屑地冷笑起来，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吉尔伽美什若无其事的踏入了被布置在其中的结界。
　　深处的爱因兹贝伦城中，本来还在被女仆塞拉教育着擅自离开城堡的不良行为的伊莉雅捧住脸颊时走神，就突然绷住脸笔直地挺起胸膛，微微皱起眉头看向森林的方向。
　　来人，无意是那个让她一度感觉到畏惧的怪异Servant。
　　“Berserker！”强压住内心的不安，伊莉雅呼唤着守护者自己的黑色巨人。
　　“————————”本能地涌起傲人的战意，本应该是第五次圣杯战争中最为恐怖的野兽，Berserker却像是警告什么般仰天长啸了一声。
　　“小姐。”两位伴随在身边的白衣女仆手执武器，脸上并没有丝毫畏惧的神情。
　　“啊啊，既然是客人，不好好打招呼可是我爱因兹贝伦的失礼呢。”不失优雅的微笑了起来，伊莉雅从椅子上起身，将掌心贴在巨人的手臂上。
　　胸怀着属于自己的骄傲，伊莉雅打从来到这片土地就不可能再会畏惧死亡。
　　只是，本应该坐足了完全的心理准备，代表了小圣杯中枢的心脏却依旧不受控制加速运作了起来。
　　士郎……
　　没由来想起黑衣少年的姿态，深呼吸一口气的伊莉雅，转头看向城堡正大门的方向，不打算躲避或者隐藏，平静地接受属于她的命运。

　　幕间

　　“真是没用的东西！”无功而返甚至从士郎面前狼狈逃离的慎二实在有些抓狂，这等于是直接扇了他最为在乎的面子，气不过地用力踢了一脚如同坏掉的人偶般瘫软在地上的非人女性，Rider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工具。
　　Lancer的枪所附带的诅咒原本就不是那么容易被扭曲的，即使超额使用了一下魔眼，所造成的伤害依旧比想象中更为巨大。
　　真正破碎的心脏实体部分只有一角，但是诅咒依旧发挥了破坏作用，使整颗心脏进入麻痹状态。
　　强行拖拉着即将停止运作的躯体，释放出了最强宝具用来逃离的Rider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假死状态，一旦真的进入灵体化估计就会直接消散败退。
　　毕竟超越身体极限所释放的魔力完全属于透支状态，现在依旧还勉强维持着身形，也仅仅是依靠着单独行动的保有技能罢了。
　　只是，没有得到足够的魔力补给，想必过不了多久还是只有相同的下场。

　　躲在角落的少女扶住墙壁，露出小半个身体，面无表情地看向吵嚷的慎二。
　　和平日里在学校的温和形象截然不同，宛如冰块般死气沉沉地间桐樱垂着脑袋，无神的双眼很是呆滞，看不出她的视线究竟落在哪里，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包括她自身。
　　在外的形象不过是因为命令而做出的伪装，毕竟在“普通”了才能融入坏境之中将所隐藏的真实伪装起来。
　　十年间，日夜被虫所啃噬的不止是□□，还包括心灵。
　　如今，已经由内而外都破破烂烂了，被无形的线所操控的人偶，哪怕支离破碎也依旧无法逃离既定的命运。

　　“果然不应该对废物召唤出来的家伙心存期待。”慎二看到樱那阴郁的样子就更加不爽，口气颇为不善地大声责骂道。
　　樱没有给予什么反应，依旧像是放空了精神版停留在原地。
　　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的拳头砸在柔软的棉花上，糟糕的感觉几乎让本来脾气就不算好的少年为之抓狂。
　　慎二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不过他顽固坚守的脆弱自尊心却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明明说过要让自己成为能够负担起家主责任的存在，如果没有魔术回路是唯一的障碍的话，那利用圣杯的愿望来获得不就好了？
　　本质胆小的慎二会从真正的Master樱手中夺下Rider的控制权也并不是出于一时的冲动，对于他而言，间桐家主的位置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坚信，哪怕在意识到父亲不在隐藏的冷落态度，真正从掌控间桐家的老人口中听到樱才是真正的家主之后，一直堆积起来的自信心像是一戳就破的气球，什么都没有剩下。
　　在全家人都像是对待空气般对待他时，也只有樱依旧会拉住慎二的衣角，小声地喊他哥哥。
　　但是对于樱，慎二一度认为自己是恨她的。
　　如果没有她的话……明明就不是这个家的孩子……
　　抱着这样的念头，慎二用力将樱推倒在地，头也不回地走开。
　　直到他亲眼所见，间桐的魔术，间桐的根基，间桐的虫。
　　被赤裸埋没在无数丑陋的虫群中，仿佛死去般空洞地盯着黑暗的孩子默默承受象征着间桐的庞大痛楚。
　　仅仅是远远看着，都双脚一软瘫在地上尿了一裤子的少年，他完全不敢相信要是在下面的那个是自己的话……年幼的慎二第一次憎恨自己的家族。
　　对于慎二的愤怒从来都是默默承受，无论被推开多少次，无论是否因此而受伤，依旧执着地跟在哥哥身后的樱，特别在意识到她是代替自己而接受这些之后，慎二会多少也希望有机会能尽到点兄长的职责……

　　“给我搞好她。”不耐地丢下一句，慎二强压住怒意径直从樱身边走过去。
　　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在肚子里恶狠狠地嘀咕了一句，一直以为都没想过应该和樱修复下关系的慎二恨铁不成钢的将全部责任都推卸到樱身上，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听到逐渐远去的动静彻底消失，樱依旧没有动作。
　　时钟的滴答声回响在空旷的室内，像是回过神般，少女微微抬起头，从角落走出来，来到Rider的身边。
　　蹲下身子，不确定地用手指轻抚了下Rider冰冷的脸庞。
　　“对不起……”几乎如蚊虫般细小的声音从微张的唇瓣中轻吐，樱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悲伤，但是眼睛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波澜。
　　从口袋里出去小巧的裁纸刀，樱一点点推出刀片，将尖锐的刀刃贴在手腕上，苍白透明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不止一道狰狞的伤疤交错在一起，像是感觉不到痛楚般，没有任何犹豫地用力划下一道伤口，血珠瞬间就渗出，鲜红的液体争相涌起。
　　将手腕贴在Rider嘴角，本能的吸引让Rider颤抖着张口咬住流血的位置。
　　樱身下的阴影中，有什么不详的东西蠕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