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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专访 她的双手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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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天,临近下班,文字编辑笑眯眯的来到她的小隔间,说是明天有个人物访谈,那人正好是于乐泱的校友,所以拜托她一起去。她想想明天是星期六没有什么安排就答应了。这次负责人物摄影的是陈珊妮,于乐泱跟她们约好时间想着就从家里出发到采访地点,也不耽误。
星期六睡到自然醒,去附近超市大购物,把冰箱塞满。然后开始打扫房间。自她回来,别墅就辞了原来的清洁阿姨。于乐泱喜欢亲力亲为,小时住外婆家,她的外婆就是一个人靠着双手把她和外公的生活打理的干净又整洁。外婆喜欢在春天采一大捧栀子花,插在灌了水的玻璃花瓶里,满屋子都是清新浓郁的花香。
里里外外打扫完,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她换了一件纯白的刺绣衬衫,墨绿的半身裙,蹬了双去年打折买的麂皮短靴。顺手把挂在衣帽间的大包捎上。
到达华为大厦楼下,时间还早,就坐在大厦楼下的等候区,没有目的的翻看这一期新的杂志。从第一页的娱乐圈花边新闻,再到财经版块。翻页的手就这样停下来,她看到了舒端,杂志上的他穿着深色的西装,随意的靠在沙发上笑得谦和,眼神精湛。严格算起来她跟他也就三年没见,味道已完全不同。就是人们常说的成熟男人的味道。单就杂志来看他真的是个陌生人。太阳穴开始隐隐的疼,干脆合上杂志,取来报纸。
不一会文字主编跟陈珊妮先后到了,在电梯里,大概介绍了下情况,这次的采访对象是G市圣澳集团新上任的执行总裁,年轻有为。原来是没有机会采访的,只是近期他来T市考察分公司的情况,主编通过某些渠道好不容易争取到这次机会。原来一直保密,想来个独家头版。叫上于乐泱完全是文字主编临时起意,她在看了那位总裁的资料后,便立马想到了于乐泱,觉得有这个必要让她也一起来。
“赵姐你说了这么久,还没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呢。”陈珊妮掩不住兴奋的问。
文字主编神秘的笑笑,说:“他的名字叫舒端。”
于乐泱感到太阳穴疼的更厉害了,在杂志上看到他和圣澳集团四个字连在一起,便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当猜测成为事实,还是令她愣神了好一会。一个月里三次的偶遇会不会太优待她了。不是说缘分尽了的人是不会再相遇,现在这又算是什么。她想掉头就走,想离得远远的。
如果不是陈珊妮推她出电梯,没有机会借口离开,只剩下暗自懊恼。
等待的时间对于另外两女人来说真是特别的漫长,于乐泱却巴不得那人有事出去或是不管什么原因今天不能进行专访。一连串由里及外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她的心跳,她几乎是立马弹跳起来,借口去洗手间暂时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对自己很泄气,理亏的从来不是自己,可是为什么她像是做错事的那一方,狼狈的逃去。这个人对于三年后的自己来说真是个陌生人,有什么困难的呢。微微调整下呼吸,估摸着他们应该已经开始专访,踩着步子往外走,每一步都是那么的用力,仿佛是踩在心上。
陈珊妮完成了采访前的准备工作,正在四处找她,见她出来,不禁拉着她开始对今天这位主角犯花痴。像陈珊妮这个年纪对帅哥没有免疫力是正常的,可她于乐泱显然对这些不感冒,并且这是她不愿再见的人,哪怕帅得颠倒众生也跟她毫无关系。她只是远远的看着,不走近。文字编辑眼神示意她过去,百般无奈,只好走到那人面前。
“你好,于乐泱。”她不卑不亢的伸出右手。
舒端状似认真的睨了她一眼,带着淡淡疏离的笑,伸出右手,“你好,舒端。”他的手握住了她的,只一会便分开,掌心厚实干燥。仿佛是第一次见面,礼数周全。
文字编辑忙不迭的介绍,“舒总,说起来你们还是校友呢。”
他笑笑,眉毛轻微的往上扬,这个小动作,于乐泱记得,那是代表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正好她也不想多做纠缠,“赵姐,舒总大我两年,又是不同学院的,没有印象也是正常。”
文字主编也是在职场混了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忙又客套了几句,正式进入专访。
于乐泱这才开始打量着这间21楼的办公室,简约的设计风格,黑白灰色调,皮质沙发,墙上挂了几幅墨色的字画,出自郑板桥的手笔,墙边立着一副博古架,上面摆着奇石,古董。紧挨着的是淡雅的青花瓷盆,种着一株不知名的兰花,暗香浮动。窗明几净,高层视线开阔,大朵奶油般粘稠的白云为这平添了份自然的背景。
置身其中,原来焦灼的心慢慢平复,她静静的听着采访,偶尔看到那人沉思的模样,之后有条不紊的阐述想法,谈吐自然平和,见解深刻。不涉及私人话题,也不会让你感到空洞无物。他自初时与她有过短暂对话后,便再无与她交谈,全程神情专注。
一个半小时的专访进行到尾声,舒端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起身致歉,走到窗边接电话,低低的说着,回过头脸上带着来不及收回的笑意。只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于乐泱,那笑意蒙上了一层深意,眼睛似潭幽深的湖水,明明灭灭望不穿。
她的双手紧攒裙摆,面无表情的回望着这个男人。这份压力随时到来又随时消失。刚才的那份平静突然之间被打乱,心湖突然刮起的大风,吹皱一湖的春水。于乐泱,你要沉住气,这个人已经不能再影响你了,她这么对自己说。
所幸时间已到,陈珊妮拍了几张人物特写之后,三人才算正式收工。
出了华为大厦,文字编辑坦言虽然做采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像舒端那样的人,他把那些有关私人的问题回答的滴水不漏,让你从中无法汲取信息。像打太极似的,把问题又还了回去。他的厉害不仅仅在于回答问题的技巧,还在于他的态度,诚恳但又节制。很多人在一个专门的采访面前很容易被虚荣心或是自信心打败,侃侃而谈,滔滔不绝。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舒端如此年轻就能做到荣辱不惊实属罕见。综上所述,他就是一个天生为商业运作而生的人。
于乐泱仍没从最后那一潭水中回神,对这些评价也是胡乱的点点头就过去。舒端是怎样的一个人对她来说还重要吗。说好此生不再见的人,如果像她这样一个月遇到三次,换做别人会怎么做呢?她尽了最大的努力站起来重新开始生活,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发生变化吗?不论现在的舒端多么优秀,但他曾带给她的伤害,却不能无风无浪的过去。说她小气也好,放不下也罢。在于乐泱的心里,那么惨烈的痛过是不能若无其事的微笑并且执手细说当年的。
“你们在这等下,我把车开过来。”文字编辑赵姐今天心情好,顺带着要送她们回去。
她掏出手机看下时间,正好,有电话进来,接起来,是童碧野,问她在哪,想请她吃晚餐。她报了现在的地址给他,谢绝了赵姐的好意在大厦楼下等着。五分钟后,童碧野开着他新买的路虎到达华为,于乐泱待他停稳车,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子很快驶离。
车厢的音乐开得很大,于乐泱挑了张古典乐的光盘放进去,无视童碧野的抗议,开始假寐。
“我说于乐泱,你怎么一上车就睡,跟猪有啥区别。”童碧野打转方向盘闲闲的说,“也不问问去哪,当心把你卖了。”
“你见过自己会放音乐的猪么。”她眼皮掀也不掀的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再说,你看别人是要我还是要你。”
童碧野最恨有人拿他的外貌说事,恨得咬牙切齿的。这外貌是父母给的,无力改变。而她于乐泱最惯用的手段就是在他的痛脚上死命的踩上几脚,只叫他无力反抗。每次想从她那边讨点便宜,最后总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她将一军,童碧野知道这时候还是岔开话题好,否则结果会跟前几次一样。
他摸摸鼻子,谄媚的笑着说:“湖滨路那边新开的一家回转寿司店味道还不错,带你去尝尝?”
于乐泱依然闭目养神,“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这都被你猜到了。”
她勾起唇,漾开笑容,“你一贯的作风,无事不登三宝殿。”
童碧野见讨好战术直接被忽略,于是开门见山的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乔一衡想见你。你知道我没得选择,楠楠是他妹妹。”
如果不是童碧野提起乔一衡,于乐泱几乎忘了G市还有他。她如今的生活与G市的一切都隔绝,每年新年都是父母从G市飞回T市在小别墅里过。她有三年未踏足那片土地,连同那边人的消息也一样断了。当时离开的绝望,斩断了一切退路。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处,除了远在英伦的岑涔。而乔一衡又是怎么知道她的消息的呢。
对上她怀疑的目光,童碧野忙摆摆手,“我什么都没说,我回国的时候还没见过你。我也纳闷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世界真是小,回国后的童碧野,不想接受家里安排的工作,自己跑去G市自力更生,几经周折终于在一家电子研发公司所找到一份还满意的工作,只是没想到这家公司的老板竟是于乐泱的好朋友。这也是老板乔一衡向他提出要求时,让他小小感叹的地方。
“你的假期什么时候结束?”她目视前方,车已经开到了新步行街,看来他真的要去吃那个什么回转寿司,实话说她对这个真没多大兴趣。
“后天”童碧野找到停车位,把车倒进去,熄火下车,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于乐泱跟着下车,拢了拢头发,跟上他的脚步。
双休日店里人有点多,他们等了会儿,才有位置。于乐泱有点兴意阑珊,取了两碟寿司,细嚼慢咽起来。鱼子酱的口感,跟记忆中的那次一样,她放下碟子,生生的把它吞下去,而后浅酌了一口梅子清酒,绵柔爽口,含有青梅的酸涩清香。她平时一般不喝酒,今天这酒的口感很合她的心意,不禁多倒了几杯。
童碧野细条慢理的吃完一碟子寿司,等了半天没得到答复,又见于乐泱自顾自的喝酒,心里不禁有些着急。耐不住性子问:“你好歹倒是给个答复,这清酒的后劲还是蛮大的,少喝点。”
“你就说我暂时不在T市,联络不上。”她放下小酒杯也不打算再继续。
“你这叫鸵鸟心态。”在童碧野的臆想中,他的顶头上司,未来大舅子和于乐泱之间极有可能有感情纠葛。要不然以乔一衡那么冷漠的人在知道他和她的关系时显得那么的心潮澎湃。他曾经很多次旁敲侧击的试探她,都被三言两语的挡了回来。
鸵鸟心态有什么不好,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可以选择回避,运气好点可以躲避一辈子,可惜她的运气没那么好,童碧野接下来的一句话,结结实实的呛到她了。
“不过你这鸵鸟也当不久了,乔一衡要到T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