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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巧合 舒端就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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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不出意料的,于乐泱无奈的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拿起平时的粉扑,往脸上盖了好几层粉,才勉强遮住青色的黑眼圈,想想又刷了点腮红,使气色微微的红润点。匆匆出门,步行上班。
一进杂志社,实习生梁州来跟她核对画面排版,于乐泱仔细看了下,针对几处不足做了建议调整,暂时定下了初稿,等着一会的例会,给王主编过目,签字通过,这一期的杂志就可以放印刷厂出版印刷了。过程看似简单,但每一步做起来又是大小问题不断,倒不是手下几个实习生实力不够,相反他们都很有能力,各有长处。
问题很大一部分出在部门与部门之间,合作协调能力欠缺,比如今早的这份版面,是梁州他们几个通宵赶出来的。于乐泱对此感到很抱歉,又无可奈何,按照计划,文字编辑应该在上周二之前把文稿定下来,好让他们周三有时间做文字编排和插画设计。她虽然催着稿子,他们那边真正把稿子过来却是这周五,只好这双休日她要加班。但是岑涔的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加上梁州他们得知她的难处,自告奋勇的留下帮她做。
“于姐,你看看这样行吗?”秦州很快改好了版面,拿过来。
于乐泱检查再三,发现没什么问题,才舒心的一笑,“这两天太辛苦你们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叫上珊妮她们。”
梁州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没啥,不辛苦。我们也想试试自己的能力。”
“你们做的很不错,虽然有改进的地方,不过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她真心的说。
语毕,前台何娜就进来通知开会。一个小时后,这一期的杂志版面敲定,进厂印刷。当王主编最后签下字的时候,于乐泱忽然轻松了不少,这期的杂志风格在上个月就被提上面讨论,文字编辑认为插画跟文字排版都不够协调,模糊了主题,要求主编让她这个美术编辑配合改进。她细细看了各处被指出不够完美的地方,根本原因是各自对文章的理解跟对插画艺术的修养不同,梁州他们的插画有点小颓感,符合他们这个年纪的生活状态。而文字编辑明显对这类插画不感冒,她更注重是不是正确的生活观,能不能体现杂志文章的“正”。
经过再三考虑,以及跟文字编辑的沟通,于乐泱采取了折中的办法,把双方的想法综合了一下,颓有度,正为主。梁州他们的插画还是很受年轻人欢迎的,而文字编辑的正,也是杂志所要坚持的。对于这一期新的尝试能顺利通过,于乐泱暗自吁了口气。
晚上在市区的一家湘菜馆,实习生四人,除了有事没来的,岳涛,梁州、陈珊妮、徐庭庭加上于乐泱三人一起大快朵颐,这是于乐泱第一次请他们几个吃饭,本来还担心彼此太拘束,这半年虽然她带着他们,但是她能感觉出来他们几个很有想法,有时候,于乐泱不知道怎么跟他们沟通,她也只比他们大几岁,有些问题还是无法跨越。
刚开始都有些拘束,说了些感谢之类的话,后来,他们发现于乐泱并不是以一个领导的姿态邀请他们,也就渐渐放松了,话题面也越来越广,梁州跟徐庭庭也被陈珊妮带动起来。讲起大学校园里的趣事。于乐泱认真的听着,偶尔也说些自己大学时的好玩事。一顿饭吃的乐呵。在陈珊妮的闹腾下,他们开了几瓶啤酒。
“于姐,你究竟有没有谈过男朋友哦?”陈珊妮眨巴着她的大眼睛问,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
于乐泱喉中刚咽下的酒突然呛了出来,这个问题真是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些年虽然有同事旁敲侧击的问她有没有对象,他们没直白的问,她就装傻充愣逃过去了。这会被一小几岁的女孩子这么问,她一时有点消化不过来。
另两个男生静静的瞅着她,他们也好奇。于乐泱平时总是淡淡的样子,对人接物都很有礼貌,看得出受过很好的教养。对于办公室内偶尔的荤段子,会一笑置之。有次不知道王主编说了什么,于乐泱的两颊竟然泛起了红晕。他们后来一打听,原是王主编在夸她。对荤段子淡定自若的人竟然经不起被人夸奖!
于乐泱无奈的冲着三双眼睛笑笑,说:“小心好奇害死猫。”
“切~~~”三人一同轻哼。借着酒劲又不屈不挠开了,非得要个答案。
她有些好笑的看着这几个人,酒果然不能多喝啊,要是没喝酒的话,他们也没这份不罢休的劲儿。
好不容易把他们一个个都送上车,幸亏还有梁州是清醒的,说是住在这边上能自己走回去。
于乐泱站在一盏路灯下跟梁州告别,绿灯跳转,她把视线从地上的斑马线调到前方来往的行人,提步往前走。与此同时,马路对面的翰洋大酒店出来一群人,很快各自散去,只剩一对男女并肩过马路。
当她的眼睛花了几秒适应了模糊的灯光,聚焦在前方移动的点,已经来不及了,那人离她只有几步距离。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别过头,与那两人交错而过,没有丝毫犹豫。
“乐泱。”那人在走了几步之后回身唤她。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冽。
于乐泱浑身一震,暗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略作惊讶的表情:“这么巧。”
舒端就立在几米开外,身边有一个女子,他转头对那女子低语,那人往于乐泱这边看了几眼,转身离开。舒端往这边走,驼色的风衣衣角飞扬,于乐泱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转身跑掉,双腿伸的笔直,连关节都发硬,只感到全身发冷僵硬。天知道,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方式的遇见,她应该要微笑的,像昨天那样。可是她懊恼昨天的自己为什么要对他笑,让她今天的想假装不认识都不可能,如果早知道还会遇见他,就不应该选在这家酒店边上的饭馆。
坐在街角的咖啡馆,两人的神情都有些陌生,于乐泱握着小银匙机械的搅拌着,目光游离在窗外,路上行人来去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掩不住的疲惫,也有情侣从窗前手挽手走过,言笑晏晏,咖啡馆里是那首年代久远的《卡萨布兰卡》。
第一次听这首歌,还是在那个闻名遐迩的湖边,那天两人沿着夜色中的X湖,骑着租来的自行车,赶巧到音乐喷泉边,毫无预兆的,水柱从身边向上喷射,吓得她惊叫连连,飞扬在空气中的水沫还带湿了她的连衣裙,那时候就是这首歌,后来一直缠着他问歌名。
有月光,有花香,有微风,还有恋人掌心的夜晚,仿佛连沾水的连衣裙都染了荷花的清香。也许今天对面坐着的是他才想起这些。舒端对于她就像人们形容的“青春的阵痛”。想到这她便觉得椅子上似钻了一枚针,直刺得她坐立难安。
对面的男子只是淡淡的注视着她,不错过她那侧脸表现出的细微表情,眼神晦暗不明。偶尔抬手呷口咖啡,风衣上的银色扣子微微的闪着冷光。
谁也不想率先打破沉默或者谁都忘了坐在这里的目的。
她呷了今晚第一口咖啡,已经冷掉,苦涩的难以下咽。干脆放下杯子,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捏了又捏。
“很晚了,如果没什么事我要走了。”她直视那对墨黑的眸子,欲起身离去。
舒端挑了挑眉,清俊的脸上勾起一味不明的笑意,“我以为你要当一晚上的哑巴,乐乐。”
最后两个字显然让于乐泱很不舒服,但是却不想多做纠缠,嘴唇微微的发抖:“我并不记得有什么是有必要对你说的。”她特意咬字清楚,确保他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是吧,大概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个该下地狱的人。”舒端低低的说,眼神模糊,忽而又是一抹云淡风轻的笑,眸子亮的慑人“可是乐乐你昨天为什么还要对我笑,今天却又想装作不认识呢?”他依然坐在那里,姿态随意,笑意不减。
“那是因为我看见的是陌生人。”她淡淡说。昨天会笑是以为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会见到他,那么她可以笑,笑得灿烂,笑得释怀。就当是不增加任何人的负担,也不愿为自己贴上弱者的标签。可是天意弄人,在她做了那样的梦之后,前尘往事涌上心头,今天她又再次与他巧遇,这笑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她不是那种可以对自己的委屈和屈辱熟视无睹的人。这无关感情。
舒端的眼神忽然幽深下去,仿佛一个致命漩涡,他紧盯着于乐泱的脸,死死的,好像要在她脸上灼出个窟窿。只是于乐泱的脸上平静无波,连眼神的闪躲都没有,直辣辣的迎视。
过了许久,他像是被她的目光蛰到,调转视线,“乐乐,你这三年过的怎样?”
于乐泱对于他突然的转变有点措手不及,刚才的剑弩拔张怎么立马换成了温情脉脉。自己多么像是被困在网里的飞蛾,收放都是他说了算,这世上哪还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很好。”她没有说这不关你的事。既然都是陌生人,不必要在今天留下些好的坏的情绪。她但愿今天只是最最普通的一天,划掉日历,就只是简单的一道水笔痕。
他恩了一声,“现在做什么工作呢?”于乐泱承认他的眼神深邃如海很迷人。但这恰恰是如今最不需要的。
于乐泱快速的眨了眨眼,面无表情的说:“舒端,我想我跟你已经没有寒暄的必要了。”顿了一下,“还有,我不叫乐乐。”
舒端微微颔首,对她刚才的话充耳不闻,“你住哪,我送你回去。”说完站了起来,往外走。
她摇摇头,这个晚上她一直是有意无意的拒绝他的接近,怎么可能再让他送回去。或许她应该疾言厉色的回绝,然后果断的转身走掉。
于乐泱快几步推开玻璃门,从镜面反光看到舒端在买单。趁着他无暇顾及,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她急于回家,洗个澡。把今天或是之前脑子里面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全都Delete。她相信不会再被上帝愚弄,本来是生死不相问的人,就该回到各自的人生轨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