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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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
“趴！”萧予辰摔碎了个杯子。
他面前跪了一地宫人，个个大气不敢喘上一口。
“孤让你们好好照顾太子妃，你们就是这般照顾的？孤养你们有何用？”
萧予辰正在气头上，众人都没敢吭声。
一旁的病榻上，墨轻澜正恹恹地半躺着。
“殿下何必迁怒呢？”她淡淡地说道。
萧予辰闻言转过身，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轻澜，孤奈何不得你，但孤可以操控这一屋子人的生死。”
墨轻澜的脸上已几乎没了血色，唇白得像纸一般，她虚弱地笑了笑：“论心狠，轻澜从来不是殿下的对手。”
“我们不是对手。”
“轻澜自然不想和殿下作对，轻澜只想回将军府，见父亲一面。”她似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却依旧强撑住自己的身体，一瞬不移地和萧予辰对视着。
“轻澜，孤也是为你好。”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好与不好，得由轻澜自己决定。”
“轻澜，你在逼孤。你可曾想过，你能这般威胁孤，不过是因为孤在乎你。”萧予辰的语气近乎质问。
墨轻澜愣了一下，萧予辰并未等她说话，又冷冷地开口：“轻澜，你只需记得，若你出了事儿，这满屋子的人都得为你陪葬。论心狠，你的确是比不过孤的。”
语毕，萧予辰径自走出了屋子。
萧予辰刚离开，墨轻澜立马整个人脱力地倒在了床上。
“娘娘！”刚被萧予辰训斥过得众人忙不迭地围了上去。
墨轻澜漠然躺在床上，任众人摆弄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两眼无神地盯着头顶的帐幔，想着。
半月前，她向萧予辰提了一个要求：她要回将军府探亲。
于是她便被禁了足。
她知道萧予辰是为她好——此时和墨翟保持距离，来日事发之时，萧予辰也好尽力将她和将军府撇清关系。
但她偏就一心要往那枪口上撞。
但何苦呢？她并不是墨翟真正的女儿。
她亦说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但她就是不愿意坐视墨翟含冤而死，即使她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虽然只相处过短短两个月，但不可否认，她已经发自心底地喜欢上了这个鲁莽冲动却对她满是爱惜的大嗓门儿便宜老爹。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这似乎是一种必然的结局，又是一种永恒的悲哀。但即便如此，在绝大多数人心底最深的地方，依旧埋藏着一个横刀立马的英雄梦。
所以这一次，她用尽了自己一辈子的执拗和冲动，或许只是为了向所有她曾为之肃然起敬、为之哀叹的英雄们，献上自己的敬意。
这是一种奇怪的坚持，但她就是这样，一往无前了。
然而萧予辰说得对，她敢这般有恃无恐，不过是笃定了萧予辰舍不得伤她。萧予辰对她是有情的，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她却无法给出一丝回应。
恍惚间又忆起半月前的那个清晨，晨光在窗棂间温柔地跃动，萧予辰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轻澜，等孤回来。”
然后她红透了脸，他却爽朗大笑着转身离去。
那一刻，他们就像是一对真正恩爱的小夫妻。
然而她等回来的，却只是一个物是人非了。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吧……
夜晚来临。
淑宁殿内，零星的烛火微微摇曳，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影子。
墨轻澜睡得极不安稳，眉头无意识地紧紧皱着。
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床前，竟立着一个黑影！
墨轻澜条件反射地便要惊呼出声。
那人抢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说道：“小姐莫慌，末将是将军派属下来接小姐的。小姐切莫惊动宫人。”
见她点了点头，那人才放开了她。、
眼前这人一身夜行衣，身材精壮，面容瘦削，眉目俊朗，带着股武人独有的悍勇之气。
“父亲派你来接我，什么意思？”她心中惴惴不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
“事态紧急，将军已经在城外小西山等待小姐，请小姐先随末将出宫，之后末将再向小姐解释。”那人急急地说道。
虽然心中尚存疑虑，但墨轻澜想着自己好歹是个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萧牧即使要对付墨翟也不至于从她身上下手，也就暂时压下满腹的疑问，打算先随这人出宫再说。
于是二人乔装改扮，那人带着她捡宫中荒僻处行走，一路竟是未遇上巡夜的宫人。
行至一处荒僻院落，早有人等候着，带他们从一处隐秘的小门出了宫，宫门外早有为他们备好的马匹。
墨轻澜本就是强拖着病体出宫，一路提心吊胆，风声鹤唳，至终于出得宫时才大大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一软，便要倒下去。
那人连忙扶住她，脸上满是担忧：“还撑得住吗？”
墨轻澜点点头：“快些走吧。”
那人又说道：“事急从权，末将就得罪了。”
说完，那人帮着她上了马，又从后面拥住她，一抖缰绳，驭马直奔城门，在城门内应的帮助下出了城，一路向着小西山疾驰而去。
到得小西山，二人下了马，那人又扶着她向山上走去。
走了一会儿，她到底觉得不对。
她挣脱了那人的手，问道：“你告诉我，父亲真的在山上吗？”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望着她。
墨轻澜的心沉了下去，她蓦然想到了什么。
“父亲到底在哪里？”她紧紧盯着那人，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那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悲哀的神色，他转过身，面对着京城的方向，缓缓地说道：“大将军……仍然在将军府。”
一瞬之间，她只觉天旋地转，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那人见状又要伸手过来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什么意思？父亲为什么会还在将军府？”虽然已经隐隐知道原因，她还是声音颤抖地问着。
“小姐既是这般表现，应该也是知道，皇上正打算对付将军。将军担心小姐的安危，所以要末将带小姐离开大楚，但将军自己，并未打算离开。”
“将军麾下众将本也竭力劝说将军离开，但将军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这一生，冲锋陷阵、沙场杀敌，无非是为了这个国家，现在这个国家不需要他了，他也就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
“将军还说，若他一走了之，便是弃麾下众将于不顾，那时忠心于将军的各位将领必会与皇上产生冲突，皇上对众将也必不会手软。”
“所以将军以自己的威望和与众将的情义强令众将在他死后必须继续忠于皇上，又以自己的死和众将的忠诚为条件，让皇上放过麾下诸将。”
“将军所放不下的，无非是麾下诸将和小姐而已。将军让末将转告小姐，只要小姐一生平安，过得快快乐乐，将军也就安心了。”
墨轻澜静静地听那人说着，神色莫名。
“要我一辈子过得快快乐乐？从决定留在将军府的那一刻他就该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真正快乐了。”半晌，她才低低地说了一句。
然后她猛地站直了身体，朝着山下走去。
“你要做什么？”那人拉住了她。
“回将军府。”她漠然答道。
“他以为让我活下去就是为我好吗？呵，每个人都在口口声声为我好，却从来没想过我到底想不想要这样的好。”
那人本想说点什么，墨轻澜的话却让他无言以对。
但他还是没有放开抓住墨轻澜的手。
“放手。”墨轻澜冷冷地说道。
那人叹了口气，说道：“或许你是对的，但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放手。”墨轻澜只是机械般重复着。
两人僵持不下。
但是下一刻，山下传来的喧哗声让两人同时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出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