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坠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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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萧予辰的贴身太监文礼在门外轻声唤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萧予辰坐起身，随手披了件衣服，走到门口“别叫了，莫闹醒了太子妃。”
待他回头时，却见墨轻澜正睡眼朦胧地看过来。
“什么时候了？”墨轻澜问道。
“快卯时了，还早呢，再睡会儿。”萧予辰一边穿外衣，一边对她说着。
“今日怎这么早？”对于上辈子死宅的她来说，萧予辰每日时起床已经是很令她膜拜了。
“前些日子不是和你说过吗？今日要陪父皇去西山围猎。”萧予辰又转身向着门口唤道： “小礼子，进来吧。”
“围猎？好像有这么回事儿。”墨轻澜仔细想了想。
“轻澜对孤可真不上心呢。”
这时文礼也带了几个丫鬟，捧着整套的洗漱用具和盔甲进来，开始伺候萧予辰更衣。
萧予辰的长相偏于儒雅温和，而此时穿上盔甲，却也有一种儒将般的别样英武。
萧予辰转过身，正对上墨轻澜的目光。
“轻澜看什么呢？”
墨轻澜脱口而出：“今日才发现，殿下竟颇有几分英武。”
“孤一直都长这个样，轻澜却今日才发现，以往却是看谁去了？”萧予辰嘴上不满，脸上却是一幅受用的表情。
墨轻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满脸通红。
“对了，想要孤给你猎点儿什么？兔子？狐狸？”萧予辰心情很好。
墨轻澜想了一会儿：“要不，猎只小狼？”
“要那东西干嘛？”
“狼是一种很让人佩服的动物，他们不仅凶猛，而且很聪明，非常懂得相互配合，传说有一些凶悍的北地草原民族把狼当作他们的图腾，在和狼的斗争中体悟战术。可惜我到现在还没能亲眼看到过一匹狼。”
“这倒有趣，轻澜从哪儿听来的？”
“以前听父亲说过，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她差点脱口而出：《狼图腾》里看的……事实上，从看过一次《狼图腾》以后，她就一直想看一眼真正的狼，不想现在倒有了个机会。
“那轻澜便等孤猎只小狼崽儿回来。”萧予辰一脸的志在必得。
但墨轻澜却突然改了主意。
“还是算了吧。”
“怎么又算了？难道轻澜是怕狼崽子咬你？”
“狼这种动物，永远都养不熟的。轻澜刚才只顾着兴奋，却忘了这茬儿。”
“养不熟？”
“是啊，狼和狗长得很像，但是不管养多久，狼永远都不会像狗一样驯服，它们永远不会甘心被套上项圈，不会安心地享用主人为它们提供的精美食物，它们一定会拼命地挣扎、拼命地逃脱，即使血肉被磨破，即使伤痕累累，也永远不会妥协。它们只适合在无垠的草原上自由奔跑，而不适合在桎梏下苟且偷生。”
“永远……不会妥协么。”萧予辰喃喃自语。
傍晚。
墨轻澜独自坐在桌边，喃喃自语：“突然少了个人，竟是有些冷清。”
“娘娘！”若兰慌慌张张走了过来。
“怎么了？”墨轻澜蹙眉。
“太子殿下遣人来传话，今日在围场，皇上的坐骑突然发了疯，皇上从马上摔了下去，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殿下正在皇上跟前照料。”
墨轻澜瞬间睁大了眼，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皇上现在伤势如何？要紧吗？”她的声音异常干涩。
“殿下没说，只说让娘娘不要担心。应该……不打紧的吧。”
“你先下去吧。”墨轻澜无力地挥挥手。
“娘娘？”若兰这才注意到墨轻澜的反常。
“我没事儿，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就好了。”
若兰从来强不过她，只得无奈退下了。
但她不知道，墨轻澜此刻正双手冰凉，在心中不住地重复着：“没事，一定没事的，别自己吓自己。”
然而此刻，这样的自我安慰显得那样无力。
萧予辰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进了内室，正看见墨轻澜趴在桌案之上，已经睡熟了，眼角还带着些隐约的泪痕。
萧予辰叹了口气，伸手打算将墨轻澜抱去床上。
但是，在他的手碰到墨轻澜的那一刻，墨轻澜醒了。
“殿下？”
两人目光相触，都不知该说点什么，一时有些尴尬。
“你哭了？”还是萧予辰先开了口。
墨轻澜闻言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继而淡淡地说道：“或许是在梦中哭过吧。”
“轻澜，你……”萧予辰想说点儿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陛下怎么样了？”墨轻澜主动岔开了话题。
“已经醒了，但是父皇本就年事已高，身子也算不得硬朗了，这么一摔……几乎去了半条命。”
墨轻澜心上好似被压上了一块大石，这大石随着萧予辰的话而变得越来越沉，沉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萧牧恐怕活不久了，以这人的性格，他一定会在自己死前为萧予辰料理掉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功高震主的墨翟。
她知道这一天早晚得到来，然而她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快得猝不及防。如果给她更多的时间，事情或许会有那么一些转圜的余地，但萧牧的意外坠马让她所有的设想和计划都付诸东流了。
她的心底是一片的茫然，怎么办？她不知道，她曾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面对这一刻，但当着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刻，她竟是这般不由自主地惊慌失措了。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命运的巨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而她在这巨轮面前显得那样渺小、那样微不足道，她只能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被风浪推向未知的远方。
“轻澜，别这样，孤说过，不论发生什么，孤都会护你周全。”萧予辰一手将她搂进了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重复着曾经的承诺。
“父亲呢？”墨轻澜听见自己冰冷而绝望的声音。
萧予辰没有回答。
墨轻澜越过他的肩，定定注视着窗外高悬的明月，一滴泪沿着她的脸颊静静滑落，没入了脖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坠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