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晴天霹雳 ...
-
山上的任道远洗完后回到小屋里,又给秦牧注了一回真气。随着注入的真气越来越多,秦牧的伤势已日渐好转,脸色也从惨白变得红润。
任道远输完真气后,正闭目调息内力,突然听到身边有窸窣的声响,睁开眼,发现原来是秦牧醒来了。
任道远:“你醒了。”
秦牧茫然眨了眨眼:“这里是……?”
任道远:“我们逃出青阳已三日。你因为心脉受损,直到现在才醒来。”
秦牧呆呆看着屋顶,好像在回顾三日前发生的事,突然他哑声低叫起来:“我哥呢?”
任道远:“下山找吃的去了。”
秦牧紧张的神情这才松懈下来,重新软软躺回地上,不再动弹。
直到天暗,下山去找吃的的秦飒才终于出现在门口。他埋着头,将手探进衣襟里,从中掏出两只脏兮兮的包子,惋惜道:“开始还是滚烫的,耽误了点时辰,不过烤烤还能吃。”
秦牧:“哥你干嘛低着头?”
秦飒本能的回了一句:“畏光。”
任道远点醒他:“秦飒,你弟弟刚醒来。”
秦飒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是秦牧的声音,他顿时欣喜若狂:“木头,你终于醒来了!我就怕你……”
与此同时,秦牧也吃了一惊:“哥,你的脸!”
秦飒赶紧捂脸低头:“你什么都没看见!”
任道远:“你让人打了?”
他这么一问,秦飒更加无地自容:“怎么可能?!”
任道远笑道:“莫非是你自己在地上摔的?摔的不像啊,还能看到掌印。”
秦飒:“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他们手掌上,撞出来的。”
秦牧虽心口疼痛难忍,却还是被自己哥哥逼得笑出来:“哥,你疼不疼?”
秦飒:“不疼不疼,瘙痒一般。来来来,我们将火烧起来,烤包子吃。”
三人于是把秦飒千辛万苦抢来的两个包子吃了,秦牧吃着包子,看到猪头一般的哥哥,心中酸涩。他这食物得来一定极不容易,看秦飒身上深深浅浅的脚印便知道了,可他竟还要假装自己吃过了。
而秦飒看着秦牧苍白的脸色,心底也十分难过。他想弟弟为自己受的这伤,他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想办法为他医治好。倘若好不了了,他秦飒就一生一世跟在弟弟身后,照料他一辈子。
秦飒心中虽这样想,却绝不愿意秦牧真的医不好心脉的损伤。但在任道远再一次为秦牧诊脉后,却残忍的说:“秦牧,你此生怕是不能习武了。”
这个消息,对身为武官之后的秦飒、秦牧两兄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秦牧虽一心想当文官,可在乱世上,倘若没有一点武功护身,简直就像失去甲壳的蜗牛一样,毫无防备之力。
秦飒率先反应过来,他大叫:“是不是你摸脉摸错了?这不可能!”
任道远:“平南王乃蛮蒙第一高手,他练的又是外家功夫,因而拳脚十分厉害。即便是他随意一脚,也带着刚猛的力道,又恰好踢在心口,是最最凶险之事。你如今既已醒来,便无性命之忧,只是这经脉的损伤,却是难以修复了。”
听了任道远的话,秦牧一脸茫然。一向冷静的他,逢此大变也难免心绪如麻。一想到此生便要成为半个废人,他低下头一眨眼,滚烫的泪水就滴在了地上。
秦飒看到,更加忧心如焚。他跪倒在任道远身前,砰砰磕头:“任大哥,我知道你武功盖世,你能不能想办法救治我弟弟?!如果你能救他,我秦飒一定一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任道远错开身体,不肯受礼:“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秦飒抬起头,露出两只明亮却焦虑的眼睛:“那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谁能救得了我弟弟?”
其实任道远心中又何尝不为秦牧惋惜。只因他摸过秦牧手骨,发现他骨骼清奇,正是上好的习武材料,倘若能早学武功,将来必成大器。反倒是秦飒,虽与秦牧一胞所生,却是天资平平,即便习武,也难成高手。
如今该习武的受重伤,不该习武的活蹦乱跳,所谓造化弄人,便是如此。
但见秦飒与秦牧手足情深,任道远不由想起自己昔日那些同袍,便心生怜悯道:“你也不必这样焦虑,你弟年纪尚幼,待日后长大,伤势便会慢慢恢复。何况江湖之中,卧虎藏龙,各门各派皆有护脉心法,只要你用心去找,总有机会找到能救治他内伤的办法。”
秦飒见任道远说得笃定,心中重又燃起希望:“木头,你听到没?你还是有机会习武的!”
秦牧本已心如死灰,听了任道远的话,终于不再难过。他靠在哥哥身上,吃下哥哥递过来的烤包子,问道:“任大哥,如今我们已经逃出青阳地界,接下来要去哪里?”
任道远笑了一声,自嘲道:“我也不知道。天下虽大,却已没有我想去的地方。或许从今往后,我便云游四海,了此残生了吧。”
秦牧见他神色悲凉,不便再问,秦飒却道:“我和木头也没爹没娘,无家可归了。任大哥,以后我们便跟着你,你到哪里,我们就到哪里。”
任道远:“不要。你们找到地方落脚后,就别再跟着我。”
秦飒:“为什么?出门在外,有人作伴不是更好?”
任道远:“大漠八荒叱飞马,天地孤影任我行。我早已习惯独来独往,你莫再多说。”
秦飒:“习惯总能改的,你就让我们跟着……”
秦飒喋喋不休,任道远终于不堪其扰。他骤然拔刀出鞘,刀光一闪,已点在秦飒眉心:“我说别跟着我,你听不明白?若是这双耳朵如此无用,我便替你割下如何?”
那一瞬间,秦飒猛然想起任道远在蛮兵中大杀四方的模样,一想到这刀刃上不知收割了多少项上人头,他便忍不住腿软肝颤。
只见他连滚带爬躲到秦牧身后:“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秦牧:“任大哥,我哥哥不懂察言观色,你不要生他的气。”
任道远冷哼一声,这才收刀入鞘。那刚猛杀气随着刀刃一齐归入鞘中,任道远又变回了寻常那个俊美青年的模样。
自此以后,秦飒再不敢轻易惹任道远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