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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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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小队人马出现在伏州齐家堡外,当先一人乃是形貌极为英俊的少年,他作江湖中人打扮,身着褐色短打,头戴斗笠,虽风尘仆仆却丝毫不损其俊美。赶路一天,他极为疲累,汗珠顺着挺直的鼻梁缓缓滴落,但他没有时间休息,而是叫来身边的师弟,低语几句。
那师弟听完后一点头,打马上前,大声道明几人来由,命齐家堡的人开门迎客。
过了一会儿,齐家堡的大门徐徐打开,秦牧率先策马上桥,缓缓步入这座在伏州一带呼风唤雨的齐家堡。
门开时,两边已站了数十人,无一不是身长魁梧的壮汉,手边挂着兵器,一脸不善的望着门口。等到看到俊美的秦牧出场,众人均是一惊,接着个个面露疑惑。
几人咬着耳朵议论起来:“这小子是谁,不过十几岁的光景,怎的天道门派这么个小娃娃出来?”
“天道门真是越来越不济事了,这哪像个少侠,分明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嘘,他看过来了……这么年轻就替天道门行事,武功怕是不低呐。”
秦牧坐在马上,领着身后七人一起进堡,他脸上殊无表情,一身凛然,反倒让人不敢小瞧。
听闻天道门使者到了,立刻有人快步走出来,但秦牧看他衣着气度,并不是齐家的堡主。果然,来者道:“在下乃是齐家堡的大管家,众位远道而来,堡主下令设宴款待,请诸位跟我来。”
秦牧等人于是下了马,将马匹交给齐家堡的下人,跟着那管家走入一座巨大的花园之中。
秦牧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景色,叹道:“早已听说齐家堡乃是伏州巨富,光看这花园亭台,便知此言不虚。”
大管家:“少侠说的没错,我们堡主早年在伏州起家,做的贩盐生意,因为道上朋友们相助,生意越做越大,便有了这一份家业。对了,还未请教少侠大名?”
秦牧:“云牧。”
大管家:“喔?少侠你这么年轻,不知是天道门的几代弟子?”
秦牧看他一眼,淡道:“掌门是我师叔。”
大管家眼睛一转,惊道:“没想到云少侠竟是天道门二代弟子,失敬失敬!这些年来,江湖上已鲜少有云字辈的人走动,因而初时竟未反应过来。”
秦牧这时又淡淡来了一句:“你们所囚之人亦是云字辈的,想必你们还不知道吧?”
这管家确实不知,他看秦飒年纪轻轻,武功也不甚高,便以为是天道门中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今日方知这小角色的辈分竟是如此之高?想到下人们对待秦飒的招数,他不禁脸色难看起来。
到得人少处,他急急叫来一个下人,低头吩咐几句。
在这阴寒潮湿处囚禁了十余天的秦飒,不知道弟弟一句话就将他从这地牢里救了出来。虽然还得关进另一个囚笼,但好歹不必再饥寒交迫、夜不能寐。
关了这么久,秦飒早已一身臭味,将他提出来的下人脸色都十分难看,个个捂鼻掩面,恨不得夺门而去。看他们这样,秦飒反而笑了:“把老子关起来还嫌老子臭,你们可真不好伺候。”
下人:“管家吩咐了,齐堡主和天道门来使马上要审你。你快些沐浴,换上干净衣物,省的天道门的人以为咱们欺负你。”
秦飒:“天道门来人了?是谁?”
下人:“少说废话,还不快去把自己洗干净了!俺的娘喂,俺喂猪都没闻过这么臭的……”
一澡洗完,白花花的清水活生生变成了一桶子馊水。秦飒心满意足的从桶中爬出来,换上干净的袍子。洗去污浊后,他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因为没有药物,几处伤口已经化脓腐烂。但他并不在乎,只要能洗去一身冤屈,便是让他生烂疮而死都没关系。
等到下人们将齐家堡中的灯火点燃,大堂之中的豪宴就开始了。堡主居上座,秦牧因是天道门的二代弟子,地位极高,因而坐在堡主身边。
堂下的舞姬十分美艳,翩翩起舞时的柔媚之态令在场诸多英雄豪杰都醉倒在了美人乡中,就连天道门的几个弟子都难忍心动。秦牧就着歌舞将肚子填饱,等到舞姬退去,他才道:“堡主,大家已经吃饱喝足,不如来谈谈正事。”
齐堡主:“云少侠不喜欢咱们伏州的歌舞?”
秦牧:“歌声美,舞姬更美,齐堡主好大的福气。”
齐堡主:“你若喜欢,我便指几个美貌歌女今晚侍候你。天道门苦的很,像你这年纪,正当是玩乐的时候。”
秦牧淡淡一笑:“不知道齐三少爷现下情况如何?”
提到儿子,齐堡主的餍足之色慢慢冷淡下来,他道:“老夫请来了全天下最好的大夫给我的儿子诊治,只是连他们都说不出冲儿为什么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都未清醒。你既然来了,就好好问问那个臭小子,他究竟对冲儿使了鬼招数?!”
秦牧:“齐堡主想必已亲自问过了?”
齐堡主一拍桌案:“那小子嘴巴硬的很!真是不知好歹!”
秦牧:“我能不能见见他?”
齐堡主看他一眼,过了良久方才点头,挥手让下人去将秦飒提上来。
过不了多久,秦飒便在两个下人的挟持下来到此处,跌跪在地。他抬起头来,在灯火阑珊中看向首座,竟一眼看到了秦牧的身影。他吃了一惊:“木头!”
秦牧在远处细看秦飒,发现他不仅头发凌乱、精神憔悴,而且脸孔上还有青青紫紫的痕迹,嘴角更在流血,不禁眯起双眼来。
齐堡主看向秦牧,等着看他见到天道门弟子落得这地步,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的是,秦牧不仅没有丝毫怒色,反而抬起纤长的双手,缓缓拍了三下。
众人皆是疑惑不解。
“师兄,看来齐堡主将你招待的很好。将齐三少爷打成重伤,竟然还有吃有喝,连我都要敬服齐堡主的大人大量。”秦牧缓缓说道。
秦飒皱拢眉头,狠狠甩了甩脑袋,好似要将这莫名其妙的梦境甩去。
秦牧又道:“师兄,这回我来了,你就实话告诉我吧,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齐三少爷究竟如何得罪你,让你不惜痛下狠手?”
秦飒听到此处,终于大声道:“我没有杀他!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秦牧:“齐三少爷乃少年英侠,江湖上谁人不知他的剑法高超?师兄,你这样说未免太不给齐堡主面子了罢。”
秦飒怒道:“半年前,我被掌门罚上静笃崖思过,一直不知江湖中事,后来我又中了花阎罗的剧毒,日日昏睡不醒,直到半个月前才将全身的毒解了。试问,我自己尚在生死边缘,有什么多余的力气去算计你们的齐三少爷?”
齐堡主听了此话,转头看向几个天道门弟子,发现他们的表情并无惊异,看来这臭小子说的倒是实话。
齐堡主又问:“你既解了毒,为什么不回天道门,反而在东疆大城里流连?”
秦飒:“我的盘缠丢了,只好去赌坊里赚点银子花。早知会如此倒霉遇上事端,便是白给我五百两,老子都不去!”
秦牧:“你是在哪里遇到齐三少爷的?”
秦飒:“在一条画舫之中,里面既有窑子也有赌坊,不过齐三少爷在一个别的船舱之中。”
秦牧:“你又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秦飒:“还不是因为我好心,替一个姑娘送酒,结果就倒霉催的XXOO……”
齐堡主:“你这小贼,嘴里怎这生不干不净?!”
秦牧又道:“师兄,你可还记得当时在船舱里的有几人?”
秦飒:“连我一共四人。齐三少爷,一个中年人,那个送酒的姑娘,还有我。”
秦牧立刻警觉起来:“中年人?是谁?”
秦飒:“不知道,我没见过此人。他似是和齐三少爷相熟,说了好些个恭维的话,听得我连连作呕,差点没将隔夜的饭都吐出来。然后,他们又提到了什么齐家剑谱……”
齐堡主:“果然!果然是因为我齐家的剑法!你是因为窥觑我齐家的剑法,才对冲儿下了重手!来人啊,将他押下去!”
秦牧连忙制止了他:“齐堡主,此事关联我们两派的盟谊,切不可大意。依堡主之见,和齐三少爷会面的那个中年人,会是何人?”
齐堡主:“冲儿交游甚广,也许是什么江湖奇人。”
秦牧:“师兄,你可还记得那人相貌?”
秦飒:“自然记得。”
秦牧:“齐堡主,可否借纸笔一用,让我师兄画下此人面貌,倘若确有奇人,便可将此人找来问上一问。”
齐堡主一挥手,立刻有笔墨伺候,摆在秦飒身前。秦飒挠了挠脑袋,垂思半刻,终于拿起笔开始作画。
在座众人对此人都十分好奇,他们有的是齐三少爷的仆从,有的是江湖上结实甚广的侠客,倘若秦飒真能将这中年人的面貌画出来,相信在场这么多人,必能打听到这个人的下落。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在大家的屏息等待之下,秦飒终于郑重放下了笔:“大概就是长这个样子了。”
齐堡主忙道:“还不快将画像呈上来。”
那管家连忙跑过去,取过画像,摆到齐堡主身前。
齐堡主俯首一看,一张宽阔的脸庞忽然变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