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魔头》劳人草草

32、第 32 章

　　大概是老天看不惯他如此逍遥，鸡爪堪堪啃了十只，大门处便传来了动静。秦飒嘴上稍停，连忙屏息细听，听出一人的脚步从远及近，向他这里走来。这人没有武功，脚步拖沓，但不沉重，该是个女子。
　　莫非是个女厨子？或者是船上的姑娘饿了，来找消夜吃？

　　秦飒想了一想，决定继续啃他的鸡爪。反正这姑娘没有武功，他便也懒得躲了。

　　油灯悠悠的靠近了，秦飒瞬间从大锅中翻身坐起，差点将对方吓得魂飞魄散：“谁在那里？！”
　　秦飒顽皮一笑：“姑娘，你肚饿？我这有鸡爪，分你几只？”
　　那姑娘颤着手，将油灯靠近秦飒照了又照，发现是个活生生的小伙子，这才放宽心，大声埋怨起来：“你这人可真是的，黑灯瞎火忽然坐起来，我吓的魂儿都没了！”
　　秦飒：“我本来躺着，但想到要见姑娘，所以还是坐起来好。”
　　姑娘听他语气和善，倒不恼火了：“你这么晚来这做什么？”
　　秦飒：“吃夜宵。”
　　姑娘：“你是这厨房里的伙夫吧？不过面孔看着生分，似乎没见过你。”
　　秦飒狡黠一笑：“我是新来的。”
　　姑娘：“那你知道酒坛在哪里吧？快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有客人要喝。”
　　“好！”秦飒一口应下，轻车熟路的在酒坛中拿出一坛女儿红。他方才已偷喝了一坛。

　　秦飒将酒坛递给那姑娘：“给，抱稳了。”
　　那姑娘抱过来，手臂顿时往下一沉，哎哎叫道：“这坛子怎么这么沉！我快抱不住了！”
　　秦飒连忙接过来，轻轻松松一手托住，笑道：“这坛子是满的，当然沉了。要不这样，你要送酒去哪里，我替你捧着便是了。”
　　姑娘一想：“这样也好。你拿好了酒坛，随我来罢。”说罢，纤腰一扭，托着油灯款款走了。秦飒抱着一坛酒，跟在她后头。

　　秦飒跟在这小姑娘身后，大模大样的走着，全然不怕会被发现。反正这船上除了嫖客就是赌客，各忙各的，谁会去管一个下人。画舫里船舱众多，过道中散发浓浓酒味和脂粉味，秦飒一路走，一路从不同的船舱路过，听到里面传来奇形怪状的声音，他自然晓得里面在什么的干活。
　　走在先头的姑娘见到他绯红的脸，笑道：“呦，没想到你还是个雏儿！你几岁啦？”
　　秦飒：“十六。”
　　“十六岁呀，也该尝尝女人的滋味了。”说罢，那姑娘探出一根手指，勾起秦飒的下巴挠了挠，“要不，姐姐亲自教你一回，如何？”她眼角轻轻往上挑着，凤眼朱唇，很有点勾人。
　　秦飒面上一红，抱着酒坛手足无措，那姑娘见状笑得更欢了：“好啦，姐姐跟你玩儿呢。这就到啦，随我一起进去吧。”她来到一个船舱门口，轻轻推开门，又回身道，“记住了，我叫婉儿。”接着，风姿绰约的走了进去。

　　舱门背后，是偌大一个空间。想不到在地方有限的画舫里，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这房间显然不是给普通宾客用的，这里的地板是最好的香樟木，纹理细腻，清香扑鼻。墙上挂着几副书画，秦飒虽大字不识得几个，但光看卷轴上描的金线，就知道来头恐怕不小。
　　秦飒心道，没想到这个赌窝娼窝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幽雅之处。

　　这时，重重垂帘之后，听到有人讲话。
　　一个中年人道：“江湖中人皆知齐三少爷你一表人才，自小拜得天道门不憎大师为师，十五岁初闯江湖，便杀了西江流域为害多年的水贼，十八岁绞杀恶名远播的谁谁谁，二十二岁又杀了道上有名的某某某，不愧是白道年青一代中的翘楚。”
　　齐三少爷谦逊道：“那不过都是顺手之劳，何足挂齿。与您在江湖上的名望比起来，我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中年人朗笑道：“齐三少爷正是风华正茂之际，倘若能习得尔父齐天仇最为拿手的齐家剑法，以齐家剑法之赫赫威名，问鼎江湖高手榜想必指日可待！”
　　听到江湖高手榜，齐三少爷难免心动不已。那是一张江湖中人公认的高手排行榜，榜上只有十个名额，取天下武功最高的十人冠名榜上，能够登上这张榜单的，无一不是名动江湖的人物，这也就是为什么天下武士皆以排上此榜为目的的缘由。
　　然而，齐三少爷道：“我齐家剑法自然是厉害，只不过家父早就吩咐了，齐家剑法只传嫡子，偏偏我排行第三！哎，以我大哥那样的天资，齐家剑法恐怕将来就要绝迹江湖了！”
　　中年人笑道：“恐怕这便是齐三少爷来找我的原因吧。”
　　齐三少爷：“您说的没错，我来找您，就是为了齐家剑法。我素知您智谋过人，看在我们相交多年的份上，请助我一臂之力！当然，我也不是空手而来。事成之后……”
　　中年人突然扬声：“慢。外面是什么人？”

　　“嘻嘻，可是奴家打扰两位大爷了？”婉儿清脆一笑，撩起珠帘款款走了进去。
　　中年人问道：“你为何在外面站了这么久？”
　　婉儿：“还不是怕打扰了两位谈话。过去有客人来画舫上谈生意，咱们几个姐妹进去，可被骂了好一通呢！”
　　中年人扬起嘴角，握住婉儿滑腻柔软的手腕，轻轻将她扯了过去，一把揽在身前：“我们不是那些个商贩走卒，对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子，怎么骂的下口？”
　　婉儿听罢，又是一阵娇笑，用手中的帕子轻轻挥打在中年人硬朗的胸口上。

　　这时，齐三少爷冲中年人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中年人微微摇头，放开了怀抱。

　　齐三少爷：“外面还有一人吧。那又是谁？”
　　婉儿：“少爷好亮的耳朵。我替两位找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可惜酒坛太重抱不动，便让厨房的伙夫搬来。那个小子，还不快点的进来？”

　　秦飒一听，赶紧将全身内力收敛，迈着滞重的步伐走了进去。珠帘背后是一张茶几，两人对面而坐。只一眼，秦飒就认出了谁是齐三少爷，而谁又是那个中年人。这齐三少爷长得十分英俊潇洒，身上衣衫暗纹鎏金，想是身家不菲。他的手边还放着一柄长剑，倒是为这贵公子增添了一份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