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魔头》劳人草草

31、第 31 章

　　画舫船腹中空间更大，热闹也更甚甲板之上。这里才是画舫真正赚钱的地方，一个巨大的船上赌坊。
　　东疆多的是南来北往的商贾侠客，画舫移动方便，正是这些汉子们晚上消夜的好地方。秦飒为何知道这些，自然是他的师父告诉他的。小师公在天道门一向是卓尔不群的人物，年轻时吃喝嫖赌无所不精，秦飒正是从他那里学得几样不错的赌术，并仗之横行天道门中大小赌窝。

　　进了赌坊，又是另外一番气象，这里人声鼎沸，汗臭冲天，叫嚷声哀嚎声迫得秦飒不得不将天视地听之术暂时关闭起来，否则就要震聋了耳朵。
　　他走进人群当中，好不容易在赌桌旁挤到一条缝隙，便风风火火加入了战局。
　　起初，众人见他面嫩，还以为是个来送银子的新手，不过等秦飒将一锭银子翻作几十锭时，大家看他已不一般了。

　　这时秦飒的模样已更放浪形骸，一头乱发，因为嫌热脱了上衣，一条腿踩在凳子上，嘴里衔着张银票，随时准备加注。这幅彻头彻尾的市井混混模样，一般人真是做也做不出来，只能说秦飒天赋异禀，天生长了一张混混的脸。

　　他仿佛将自己的银子视如粪土，随便往前一推：“他奶奶的熊，玩了半天才他妈赢了一百两，吃顿饭都不够！老子加注！”
　　荷官：“买大？买小？”
　　秦飒往身边一瞅，学他过去从赌场听来的话：“这妞儿漂亮，□□也大！□□大，老子就压大！”
　　众人哄堂大笑，汉子们突然对这赌局掀起了更大兴趣，山崩地裂的喊：“开！开！开！开！”

　　荷官面色微动，在千呼万唤中慢慢露出骰子：“大。”
　　汉子们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声：“好！！”
　　秦飒心底十分得意，从桌上捞了一锭银子，塞入身边姑娘的肚兜：“嘿嘿，多谢姑娘指点！小意思，送你买胭脂！”
　　那姑娘得了趣，见秦飒相貌堂堂也算得一表人才，于是贴身过来：“奴家今晚……”
　　不过不等他说完，秦飒便轻轻推开了她。他冲她笑笑：“今晚不行，我是偷跑出来的。再给你一锭银子，就当今晚被人包了，睡个好觉吧。”

　　那姑娘年龄也不过二八，干这行却有个三四年，哪个汉子见到她不是色迷迷的往床上带，如今却有个少年郎不仅不睡她，还给她钱。这姑娘一颗芳心立刻就被这少年郎带走了半颗。
　　可惜秦飒却不解趣，用脱下的上衣将赌资尽数包了起来，拍拍屁股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时值四更，月亮走了一半夜空，赌坊里喧嚣依旧，画舫上头却不复热闹。客人们早已带各自的姑娘睡觉去了。
　　秦飒走到甲板上，长吸一口新鲜冰凉的空气，伸了个懒腰。赌坊里空气污浊不堪，真亏得他竟一口气待了两个时辰。不过还好，起码将盘缠赚了回来，秦飒摸摸银两，颇为满意。

　　“小兄弟，”一道声音突然从脑后传起，“一晚上便赚了一百两银子，小兄弟手段不俗。挣了这么多，不如给我们哥几个花花如何？”

　　秦飒并不吃惊，他身负内力，自然早已听到身后的三对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笑道：“有福同享，这是自然。你们想要几两，我给你们就是了。”
　　身后三个无一不是身材魁梧的汉子：“你看咱们这儿有哥三个。不如每人三十两，你给个九十两给我们买酒，咱们看你年少有为，多的也不要。”
　　他脸上带笑，手中抱剑，对秦飒显然有恃无恐。

　　秦飒眯起眼睛：“你是这船上护卫？”
　　汉子：“你怎知道？”
　　秦飒：“客人们上船都没收了武器，你们三个却个个有剑，除了护卫还有什么？”
　　汉子：“你小子倒是有点眼色！只不过你没有兵器，对我们来说手到擒来！我劝你，识相的留下银子，咱们就放你下船。否则，这江水又急又冷，你猜他们何时能发现你的尸首？”

　　秦飒嘿嘿一笑：“不瞒各位，我几天前才死里逃生，这条小命宝贝的很，还不愿随便送上去。更何况你们勒索之前也该找准对象，老子虽说刚出江湖，但他妈好歹也是天道门的小，师，叔！”
　　“叔”字一出口，秦飒身形一闪，退到船舷。他手下运劲一拍，拍断一根栅栏，握在手中：“你们想不想尝尝天道门的棍法？”
　　三个大汉突然哈哈大笑：“江湖上谁不知道天道门只有一种兵器，便是剑！何时还有棍法了？”
　　秦飒也笑：“本来没有，我自创一套，不就有了？！”

　　需知秦飒虽不及弟弟秦牧聪明，但他当年能被天道门小师公一眼相中，也绝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天性洒脱，潇洒不羁，仿佛从生下来起就混不将世间一切礼法拘束放在眼里！他这性子不易管教，但对学武来说却是难得之极。
　　所谓不破不立，一贯循规蹈矩，武功便只能走先人的老路子，即便苦练不休，也流于匠气。但若他能灵活变招，将所学的招式融会贯通，随机应变的运用起来，那么其武学的境界，反倒不是寻常人能预料的到的。

　　现下便是如此。天道门自创派以来，从没有一个弟子用过除剑以外的兵器，眼下秦飒所做的事，可谓开天辟地！他虽不懂棍法，但他却将天道门剑法用于长棍之上，手中纵横挥砍，脚下进退有度，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一条大汉朝他一剑刺来，秦飒拧身一躲，手中长棍挥出，正好点中那大汉胸膛：“嘿嘿，我的棍子可比你的剑要长！”
　　那大汉吃痛，咬牙又挥出一剑，秦飒算准距离，脚下急退，等到那大汉刺不到自己时，手中长棍往下，一个横扫千军！大汉被扫中腿骨，仰天摔了一大跤！
　　秦飒哈哈大笑：“大哥何必如此大礼，让小弟怎么消受的起？”

　　“你这臭小子！”其余两人动了怒气，手挥长剑，一左一右将秦飒夹在当中。秦飒吃了一惊，连忙挥舞手中长棍，化解两边攻势。只是这两人却好像计算好似的，一直维持着两边夹攻的形势，令秦飒不得不两边劳神，兼顾左右！
　　秦飒：“三个打一个，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三人却不理他，成掎角之势将秦飒围在当中！

　　长棍不敌铁剑，不过来往几招，就被削去了尖头。秦飒打着打着，手中长棍竟成了短棍，不由汗颜。
　　他知这样打下去非长久之计，于是边打边退，来到船舷处，朝前一指：“看，美女！”
　　那三人当然不是傻子，知道秦飒定是唬弄他们。但他们长剑递出时寸秒的停滞，已未秦飒赢得宝贵的时间。只见他趁三剑袭来之际，向后纵身一跃，翻出了船舷，倒挂在一条栏杆上，堪堪躲过横扫而过的剑气！他毫不停歇，两手抓住木板之间细微的缝隙，身体如乳燕般又是向下一翻，已如壁虎般紧贴在船体上。
　　这上下翻腾的动作看似简单，实则需要不错的武功底子和富含力量的肢体，多亏秦飒常年锻炼并且身具天道门上乘的轻功，才得以完成。

　　扒在船体上后，秦飒一动不动，屏住呼息，收敛内力。那三人飞奔至船舷，向下张望，却由于角度的问题看不到秦飒，不由大为恼火：“那小子上哪儿去了？！”
　　其中一人道：“大概是落水了吧，我听到扑通的声音！”
　　那是秦飒兜里赢来的银两，掉进水里的声音。
　　“哼，算这小子机灵，逃的够快！下回让老子见到他，非把这小兔崽子宰了不可！”
　　三人见勒索不成，人也跑了，只得骂骂咧咧离开。秦飒一直贴在船体，直到那三人走远了，才敢长舒一口气。接着，他目视脚下水面，露出肉疼的神色：“好不容易赢来的，竟掉了一半还多……哎，罢了罢了，就当花钱消灾！”

　　他从来都好说话，肉疼片刻就把银子的事忘了。他运足轻功，又在船体上横挪了一段距离，见到一个小窗，赶紧翻了进去。
　　落地处漆黑一片，没有人，空气中混杂了各种味道。秦飒抬鼻一嗅，闻出了香干、火腿、花椒……看来这是船上的厨房。好在如今三更半夜，厨房没人，否则秦飒还真不知如何解释自己为何到这里来。
　　赌了半天，他也饿了，索性找点东西吃。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秦飒已仰躺在船上煮饭用的大锅里，嘴里吃着凉了的鸡爪，两腿翘的老高，怀里还抱了一坛擅自开封的酒，混没有做贼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