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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夜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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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又是四匹好马狂奔而过,马上的四人这回举的倒不是火把,而是四面锦旗。看这架势,他们好像不是单打独斗,倒像是什么队伍的先锋。
看那马上四人俱是形貌魁伟的壮汉,且腰佩大刀,一看就不是易与的角色。秦飒不敢放肆,若是弄出响动,惹来杀身之祸就不好了。
突然,漆黑的官道深处露出一点隐隐绰绰的火光。再过片刻,那火光越来越多,越来越近,随着那火光渐进的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衣袂声,人声。秦飒隐在树荫当中向下看,一看便吃了一惊,只见一支长龙从静谧黑暗的远处越走越近,一眼竟是望不到头的。
那队伍先头是并肩行走的马匹,马上坐着腰佩长刀的大汉,一双双虎目警惕的向四周张望。马匹后是行走的仆从,仆从手中一人提着一只灯笼,远远望去,一长串红色灯笼在月色中可谓气势恢宏。在上百个仆从簇拥中,一顶玄色大轿由十六个力士抬着,平稳的向秦飒处走来。
轿子,秦飒自然是见过的,新娘乘的花轿,县衙老爷乘的官轿。不过这么大的轿子,秦飒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如同一座房屋,一面开门,三面开窗,从窗口挂布的缝隙当中,还可隐隐看见其中的烛光。
这轿子里究竟是什么人物,派头如此之大?不过是夜间赶路,也有好几百人前呼后应?
光这也就罢了,更让秦飒好奇的是那位前辈死而复生,特意跑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看这支队伍?那顶轿子确实好看,但也不至于好看的让人死不瞑目吧?
山里的夜并不安静。除了虫鸣蛙叫,还有风声树声。不过这一只队伍却是安静的可怕,所有人的步子都极轻,除了马蹄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秦飒不免对他们的来历更加疑惑。
一切变动只在一瞬之间!
最先飞驰的四匹马突然齐齐长鸣,马蹄被砍断,四匹马纷纷翻滚在地!它们身上的壮汉比它们更加惨烈,人还未反应过来,四个脑袋已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飞快的削了去,滚落在地,洒开一地热血!
后面跟着的四人看情状不对,急忙勒紧缰绳,只是飞马太快,反倒来不及反应,同样中招!
秦飒听说过这种扳马脚的招数,多是用来阴人的,取手指粗细的铁丝捆绑于道路两帮的树干上,再在铁丝上涂上黑漆毒药,这时若是来往的人马看不清铁丝必然一头撞上去,若铁丝绑在低处便能人仰马翻,若铁丝绑在高处,便是像刚才一样如快刀般削去人的脑袋。
秦飒头一回出江湖,这样阴狠的招数哪里见到过,立刻惊呆。
开路先锋无一例外中了阴招,他们发出的响动当然惹来注意。后面的领头人大喝一声:“怎么回事?!”
还未等有人开腔答他,便有十数张沉重的大网从天而降,扑在那长长的队伍当中。
那领头人自然也不是凡人,拔刀而出,一跃斩向其中一张大网。大刀砍在网上竟发出金石之声,令他脸色微变。只听他一声大喝:“躲开这网,随我护驾!”
他身边几十个马上的壮士皆是身手矫健,话音未落,已纷纷弃马而出,拔刀向那大轿处簇拥而去。只是那手提灯笼的普通仆从们下场便不好过了,这铁网沉重无比,又从树上砸下来,碰到头便是个头破血流的下场,更何况网中还挂着刀片,刮到人身上立马便削去大块血肉!
那些仆从们忍不住发出唉唉叫声,灯笼落地,照亮一地血污,场面血腥不堪。
不过这些小角色显然不是那些暗处杀手的目标,在众多护卫赶去大轿的同时,数十个黑衣人从草丛中翻身而出,又有十几个同时从官道两旁的大树上纵身跃下,惨白的月色照亮他们手中冰冷的剑刃,一场大战近在眼前!
秦飒看到树下手无寸兵的仆从们被杀的血流满地,眼中尽是不忍。他手中握着佩剑,几次想要跳下树去,但想到自己微薄的功夫,再想到天道门里没有武功的弟弟,便又忍住了脚步。
他抬头去看树影里的前辈,期望他能做些什么,可是那人只是一动不动,冷冷看着树下的杀戮。
难道他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来看的?!
就这么片刻,树下的人已经杀到了一起。在暗夜中偷袭的一伙人显然武功不弱,以秦飒在天道门多年苦练的经验,竟也看不出他们内功的高低。再看他们手上的招式,又似是大江南北参杂在一起,看不出出自江湖哪个门派。莫非这些人并不是江湖中人?
再看那群护卫,武功似乎更高一筹,在一开始的惊乱之后,他们立刻镇定下来,十几个人将大轿层层护卫在当中,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与敌人近身搏斗。
看他们的刀法,秦飒莫名觉得眼熟,就好像看谁也这么用过。这种刀法没有丝毫花俏,一劈一砍皆是力道十足的杀招,进退虽然不快,却稳扎稳打,十分像是从军营中锻炼出来的打法。
难道这些护卫的身份也非是富贵人家的护院那么简单?秦飒已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就在这时,山林中突然掀起一阵强风。那山风将轿子一边的布帘吹起,令树上的秦飒能看到其中光景。只见那轿中窗边摆着一张书案,书案上点着一只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火烛,一个身穿素黄袍子的男子斜靠在书案边上,手中还握着一本书册侧头细看。
外头都杀成这样了,这人竟还在看书!这人脑袋被门板夹了吧?!
这风吹帘动只是刹那,不消片刻,就有仆人快步上来将布帘重新盖好。但只这一刹那,也足以让一直蛰伏在黑暗中的人看清轿中情形,秦飒感到,更大的威胁正在靠近,虽然那伙偷袭的黑衣人已被护卫砍得七七八八,但一切似乎还未结束!
与此同时,秦飒感到刀光一闪,原来是那位前辈将身边的大刀捞起来,竖在身边。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利光,随着手中大刀越握越紧,眼光中的杀意也是越来越浓。
就是此刻,十米开外的大树上突然树梢稍动,而这边,这位前辈一蹬树干,随即翻身下树!破烂的布靴踩在血色凝结的土地上,掀起一股微小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