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魔头》劳人草草

11、天道门第一流氓

　　要说这位小师公昔年在江湖上也是个惊世骇俗的人物，且不说他悟性极高，武功极强，单是当年行走江湖时风度翩翩惹得身后一众风流债，成为武林男侠一大公敌，就已算是百年内江湖中一个传奇。只是不知后来出了何故，一代传奇落拓回山，从此放浪行迹、不修边幅，放着群牛云集的沧云山不住，而甘愿在山门边上自立门户，做个无人注意的看门人。
　　这一做，就是几十年。山门冷清，小师公本已一个人住惯了，直到将秦飒、秦牧两兄弟收为徒弟，日子才变了样。

　　自拜入天道门后，秦飒终于正式开始习武。秦牧虽有心疾，但也跟着哥哥一起多加锻炼，强身健体。他们两人入门时已足十岁，于习武来说算不得太晚，但也决计不早，看到同门师侄们五六岁便开始舞刀弄枪，两兄弟更感到时间紧迫。
　　只是两人并无根基，一切需从头开始。

　　烈日下，秦飒、秦牧两人扎着马步接受曝晒，没一会儿就两眼昏花、满身是汗。可小师公却没有放纵他们休息：“扎马步，关键一个字，稳。所谓侵掠如火，不动如山。手上招式纵有千千万万，若下盘不稳，那么就算你练出血来也及不上江湖中的三流好手。”
　　“好好踩着这地，用你的腿脚体会，别走了十多年路还不知道这路到底该怎么走。”
　　“自己一步有多长，肩有多宽，头脸有多宽，全都要记在脑子里。日后行走江湖，多有与人动手的时候，行动之间多一毫厘，少一毫厘，都是生死之差。”

　　小师公虽面上玩世不恭，但于武学上却别有造诣，秦飒拜他为徒，所获颇丰。从一开始的扎马步，习轻功，练眼力，到后来修炼天道门的入门剑法天道十三式，秦飒在日复一日的苦修中逐渐长大，孩童的身形渐渐抽长，长到十六岁时已身高七尺，目若朗星，英气勃发，只是脸上时常挂着懒散而又调皮的笑容，才显出他真实年纪来。
　　至于不能习武的秦牧，因为勤加锻炼，个头也与秦飒一般高了。不过他读书甚多，心智也比哥哥老成，所以说话行事颇有大人风度，加之面容俊逸，所以甚得浮云山上师侄师妹们的欢心。

　　除了在苦练武功，小师公还有一样与其他师父不同的便是常将徒弟们派下山去历练。以他看来，习武固然重要，但在江湖上行走的经验却绝不是几本武侠秘籍就能换得的。江湖上门派林立，人心叵测，使暗器、毒药的贩夫走卒比比皆是，倘若一味在深山里闭门苦修，不知这些林林总总，那么将来在江湖中遇上了，即便武功再高，也难免吃个暗亏。
　　所以秦飒、秦牧每月都要下山游玩那么几天，在茶馆中听说书人讲江湖上的新奇故事，至于青楼、赌馆之类为天道门人不屑的污浊之地，更是早早便已进去见识过了。

　　几番出入赌馆，秦飒学得一手不算高超的赌术。只是天道门实在是清净之地，年轻徒弟们连出老千这回事都不知道，栽到秦飒手里，自然手到擒来。靠着小赌，秦飒不仅为自己赚得月钱，富余时还能下山买几本闲书给老弟看看。

　　这一日，又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时值盛夏，山林里浓荫蔽日，蝉噪不绝，天道门弟子们得了假，纷纷脱去厚重的袍服，寻找清泉水潭，洗去浑身汗水。
　　这时，浮云山阴一棵参天大树上，一个布衣汉子正被绳子捆住全身，吊在枝头，再看绳子的另一端，竟是在秦飒手中。

　　“小师叔！算我求求您老人家，快放我下来吧！要是让师姐们发现我在这里，她们非把我剁得连肉末都不剩！”
　　“叫什么，你放心罢，她们发现不了。”秦飒一边懒洋洋的说，一边将绳子慢悠悠绕在树上，打了个死结。
　　“小师叔！求您饶了我，我以后一定为你做牛做马！”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让你受苦似的。等一会儿师妹们来这里洗澡，你这里可是绝佳的位置啊，整个水潭没有一个死角，你想看谁就看谁，想喜欢哪个就喜欢哪个。这么好的福利，我当你是兄弟，勉为其难让给你，你干嘛还苦着一张脸？”
　　树上那位简直要哭了： “小师叔，既然这位置这么好，不如你亲自上来看。我，我，我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呢！……呜呜。”
　　汉子话音未落，便被秦飒弹出的一颗石子点了哑穴：“嘘，她们来了。”

　　这树底下是一汪碧绿的水潭，因此地人迹罕至，潭水清凉，所以成了天道门中众多师姐师妹洗浴消暑的好去处。
　　秦飒隐在灌木中等待，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便听到远处有嬉笑打骂之声传来，秦飒知道定是有师妹们来沐浴了，连忙将身子往阴影中躲藏，与此同时还不忘给树上那位使眼色：好好看着。
　　汉子挂在树上，动又动不得，叫又叫不得，真当有苦难言。

　　待师妹们走近了，树上汉子从上至下看着她们脱下朴素的宽袍，露出年轻白皙的肢体，不由偷偷咽下一口口水。
　　这些年轻的女孩们一到这样没有师父师伯管教的地方，立刻流露出开朗的本性，有的坐在潭边濯足，有的立在水潭中向同伴身上泼水，这原本冷清清的水潭一时之间热闹非凡，白花花的肌肤映照着金灿灿的阳光，加之女孩们身上天然的馨香，简直如同人间仙境。

　　“嘀，嗒。”一粒血珠落入水潭。

　　有个年纪稍长的师姐惊了一跳：“呀，这水中怎么有血？”
　　女孩们唧唧喳喳笑开了：“莫不是哪位妹妹来了天葵？”
　　师姐：“不对，这血是从树上滴下的！树上有人！”
　　此话一出，女孩们花容失色。不过她们到底不是寻常姑娘，倘若是普通女孩，此时大概纷纷惊叫着跑开了，但这些天道门的姑娘们却纷纷从岸上抽出长剑，朝树上飞掷过去！深山之中，顿时一片刀光剑气！
　　当树上的枝叶被飞剑削去后，露出吊在半空中鼻孔还挂着两行血的汉子。

　　“大胆淫贼，竟敢偷看我们洗澡！”
　　“呜呜呜呜！”
　　“你不是厨房的伙夫王二吗？看上去老实，没想到竟是个淫贼！亏我们往日还给你好脸色看！”
　　“呜呜呜呜！”
　　“姐妹们，走，咱们把这事告诉管事师兄去！让他给咱们做主！”
　　王二在树上简直快哭出来，他拼命向草丛中的秦飒使眼色，让他帮自己一把，谁知秦飒早在王二暴露的瞬间就毫无义气的撤退了，现在地上空空如也，哪还有那始作俑者的踪迹？

　　在女孩的怒骂身中，王二被砍断绳索，从树上摔下。还未从剧痛中缓过神来，又被女孩们扛走了。
　　而这时的秦飒，早已飞奔到一处门庭紧闭的屋门口，推门而入：“兄弟们，我来了！”
　　屋内或坐或站立了十余人，看到秦飒出现，纷纷叫道：“小师叔，你总算来了？让我们好等！”
　　秦飒顽皮一笑：“诶，何必等我，你们先玩就是了。”
　　众人道：“没有小师叔来做庄家，咱们这些闲家也没地方下注啊。”

　　这话让秦飒极为受用，他转转眼珠：“今天咱们不赌大小了，总玩那个难免厌倦，不如咱们玩点儿新奇的如何？”
　　众人都是爱玩的年纪，立刻轰然响应：“这方面小师叔是行家，自然是小师叔说的算。”
　　秦飒苦思冥想半天，突然拍桌道：“咱们今天就来猜一猜你们未宜师姐穿什么颜色的肚兜如何？！”

　　众人平日里玩惯了比大小的游戏，如今一听这新鲜玩意，顿时兴奋起来：“小师叔果然是大玩家，想得主意就是和寻常人不同！不过这女孩儿们的肚兜儿多半是红色的，咱们怎么赌呢？”
　　秦飒：“这你们就错了，有红肚兜就有黄肚兜，还有蓝肚兜灰肚兜，这儿是天道门，哪有天天穿红肚兜的？”
　　众人：“小师叔说的有理！”
　　秦飒见众人意动，连忙卷起袖管：“来来来，红橙黄绿蓝靛紫，七色选一色，下注了下注了！”

　　这些天道门的毛头小子们，从小便在山上清修，鲜少沾染尘世污浊，何况师父师伯们常说男女之防如何如何，更是让他们对着青春靓丽的师姐师妹们只可远观而从不敢动半分不敬的心思。不过秦飒却和这些人不同，山下的荤段子三五不时就要听上一段，对着女孩自然没有特别的拘谨。
　　他这一提议，立刻好像打翻了菜盘子，让这些春心萌动的小子们纷纷放开拘束，说起往日里绝不敢说的话来：
　　“我觉得未宜师姐最是好看，虽说脾气大了些，但她挥剑时的模样可真是让人漂亮。”
　　“我倒是觉得相字辈的相湘师妹最伶俐，她眼睛楚楚可怜，每次对我眨一眨，我便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没错没错，她嗓音也好听，跟抹了蜜一般，软酥酥的。”

　　秦飒坐在桌边，笑而不语，眼看着盘中下注的人越来越多，真恨不得仰天长笑才好。去水潭边偷看师侄女们洗澡总算物有所值，王二，你的牺牲我秦飒记在心里，回头等赢了大把赌钱，就下山买只烧鸡给你尝尝。

　　一番来去，桌上的铜板银两几乎全数落入秦飒荷包。秦飒伸了个懒腰，摇摇晃晃的起身：“玩了半天，我也该回去了，过会还得练剑呢。你们那些欠了我银两的，就算小师叔慷慨大方，免了你们这回的赌债，不必还了！”
　　天道门本来就月钱少，在座几人几乎是拿了下个月的饭钱在赌，如今听说可免赌债，顿时对秦飒感恩戴德：“小师叔，你真够义气！”
　　“小师叔，热不热，我给你扇风吧？”
　　“小师叔，您慢走，小心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