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魔头》劳人草草

10、拜入山门（下）

　　到了那悬崖边上，一阵山风吹来，将秦飒吹得衣角翻飞。他本还豪情万丈，此时却狠狠打了个哆嗦，后退几步：“木头，我怕！”
　　秦牧见老哥两腿打架，叹道：“哥，那小师公如此刁难我们，我们还是走吧。你没学过武功，怎么过得了这峡谷？”
　　未济笑道：“这怎能称得上刁难？你们莫非以为我们天道门是什么人都收的普通帮派？我们天道门弟子入门之初都要亲自走过这天堑。一是考验功底，二是考验胆量。行走江湖，没这两样可是不行的。”
　　秦牧：“可我哥从未习武。”
　　未济：“进退生死，全凭一念之差。要不要试，全看你们自己。”

　　秦飒在悬崖边上皱眉思索片刻，终于大声道：“试就试了！我秦飒死也不当缩头乌龟！”
　　说罢，他回身按住秦牧肩膀，郑重道：“木头，我走以后，你孤身一人定要照看好自己。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跑。你自小比我聪明，我倒不怕你自己过不下去，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孤孤单单，流落世上，从此以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说着说着，眼圈竟红了。
　　老哥的遗言虽荒腔走板，却情深意重。秦牧听完，一把将老哥抱住：“哥，咱们下山去吧。那什么特别牛逼的心法，我也不学了。只要咱们两兄弟一辈子在一块儿，就算不能习武又如何？”
　　秦飒：“这可不成！你是因我受的伤，我便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你！如果不能，我必定会愧疚一辈子！”
　　秦牧还要再说，却已被秦飒推到一边：“你在这里乖乖站好，我争取早去早回。”说完，秦飒一撸袖管，摇摇晃晃已将一只脚踩在了绳索之上。

　　这绳索既细又晃，秦飒本想学那小师公一口气飞跑过去，谁知才迈出几步便失了平衡。秦飒一声疾呼，赶紧趁机将两手两脚挂在绳上死不松手。他往身下一看，只见自己头上束发的布条竟然落下了。那布条被山风一吹，飘荡着落下，转眼就隐没在了黑漆漆的深渊之中。秦飒额上的冷汗不由冒得更凶了。
　　秦飒此时心中已然后悔的半死，只是这地方想前不能前，想退不能退，他只好像猴子一样挂在绳上，随风荡漾。挂了一阵，秦飒被手脚被山间阴风吹得更冷，他知道如果再不行动，只怕手脚冻僵后会直接从绳上掉下来。与其如此，还不如拼了。
　　于是秦飒咬紧牙关，爬了一寸。

　　秦飒哭喊：“木头，我好怕啊！！！”
　　秦牧：“哥，回来吧！！！”
　　秦飒：“不行！我不能退！！！但是我好怕啊！！！”又爬了一寸。
　　就这样边哭边喊，秦飒竟冒死爬了大半距离。

　　就在此时，一只白鹤突然从秦飒身下擦股而过。秦飒吓了一跳，手上一松，人便从绳上掉下。
　　秦飒傻在半中，眼看蓝色的天空离自己越来越远，耳边传来秦牧嘶声裂肺的喊声：“哥————！！！”

　　忽然，未济只觉身边一阵轻风拂过，一道黑影窜上绳索，电光石火间便将下坠中的秦飒一把拎起，夹在腋下。再细看时，那人已经回到悬崖边上，正是那声称去睡回笼觉的小师公。

　　秦飒还未缓过神来，双眼迷离，四肢发软。
　　小师公：“你这小子虽本事不大，但重情重义。罢了罢了，我就勉强收你们兄弟俩为徒吧。”说罢，将秦飒扔给秦牧，对未济道：“未济，带这两个小鬼去入籍，便说是我无争收的徒弟。”
　　未济皱眉：“小师公，这两个小童一点武功根底都没有，交给三代弟子教习就行了，您何必亲自收他们为徒？再说您在咱们天道门内辈分甚高，如果他们俩做了你的徒弟，岂不是大半个天道门辈分都比他们低了？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呀。”
　　小师公眉头一竖：“叫你去你就去，怎这多废话？二师兄教出来的弟子果然跟他一样磨磨唧唧婆婆妈妈。我此生言出必行，莫非你让我出尔反尔？”
　　未济脸色一白，连忙拱手：“未济不敢。”话毕，再不敢稍作停留，而是带着秦飒、秦牧去浮云山管事处入了籍。

　　入籍处。
　　听说小师公要收开门弟子，而且一收就是两个，整个天道门都轰动了。门人弟子们纷纷放下刀剑，从练武场赶来，一堵这对秦氏小兄弟的风采。只不过一看之下，却是大失所望：“也没什么奇特之处嘛？小师公怎么会收他们为徒？”
　　“说是什么胆气不凡？手足情深？”
　　“那个扎发髻的小童目光炯炯，看来将来是个人物。至于还有一个，披头散发，上不得台面。”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入籍处的主簿将秦飒、秦牧的姓名写入门谱内：“好了，自此以后，你们两人便是我们天道门的人了。因为你们的师父无争是如今天道门掌门师公的师弟，所以你们两人现在就是门中二代弟子。”
　　秦牧：“天道门一共几代？”
　　主簿：“说什么也该有五代、六代了吧。”
　　秦飒：“那二代岂不是很高？”
　　未济横了秦飒一眼，咬牙道：“自然是高得不能再高了。”
　　主簿提醒他：“未济师弟，你虽是门中三代弟子，但往后还是要对他们俩敬重些。”
　　未济大怒，踏步出去，随手劈了两剑。轰然一声，门口一棵百年古木应声倒下。

　　主簿倒是不心疼自己的院子，而是大声道：“入籍，礼成！天道门的弟子们，还不快向这两位小师叔行礼？”
　　门外探头探脑人山人海的弟子们不禁面面相觑，向这两个小鬼行礼？行不出来啊。
　　等到主簿亲自走到两人身前，躬身行了一礼后，众人才放开成见，轰然喊道：“拜见小师叔！！！”

　　这成百上千的声音汇聚到一起，在山间来回震荡，惊起一片猿啼鸟鸣，鸡飞狗跳。
　　浮云山上，小师公正在补觉，翻个身又睡去。聪明如他也绝没有料到，自此以后，这天道门就再不是什么太平地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