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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诸葛军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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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军师?”任碧野不动声色地拨开白玉堂的手,对沈仲元这个名字颇感意外。
颜查散文人心细,事实上他仅见过任碧野两面,但这名女子每次出现似乎都是他们遇到大问题的时候,她的背景如何,展昭不说,连白玉堂也不曾提过,两个这样的人都不计后果的一味守护,他自然也必须对她重视有嘉,此刻任碧野略显疑问,他赶忙问道:“任姑娘可是有何线索?”
任碧野抿起嘴唇暗自思索了一回:“沈仲元是智化推荐到君山的人,而据我观察智化实是江湖义士在奸王手下的卧底,赵珏老儿早在逆水藏印一事时便对智化有所怀疑,此次派他去开封也要我与他同去,如此一来……”
“此事恐怕有诈!”蒋平立知事态严重,目光顿时犀利起来,只有徐庆仍好奇发问:“襄阳王的事小碧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家伙方才叫你小郡主,难道你是皇亲国戚?你是哪家王府的郡主,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也让我们沾沾光啊?”
众人顿时尴尬,白玉堂自是一知半解,徐庆这一问却像点了他一样,卢方韩彰虽不知情倒是毫不在意,蒋平本就对任碧野有所怀疑,泗水事了,虽没细究,但是凭他也猜到邓车之死不像白玉堂所说那么简单,必定和这个亦正亦邪的丫头有关,自展昭重伤回来,他们大家一门心思扑在展昭的安危上,倒是没人追究他和任碧野又是怎么遇上的,方才雷英脱口就叫“小郡主”,他虽感到惊奇,但也没有太多意外。颜查散则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寻常姑娘岂会令他这位五弟和展昭同时看上,郡主,就郡主吧。
任碧野眼光放低顿了顿,抬头笑道:“郡主的光有那么好沾吗?徐三哥身在江湖这么久难道还追名逐利不成?”
“谁稀罕那些个恼人的东西,我是,是,哎,你们也说说话嘛!”徐庆被任碧野揶揄得慌了神,左右拉扯卢方韩彰,卢方无奈摇头,韩彰也是抓着头发哭笑不得。
任碧野再笑笑:“既如此,你何必管我是哪家的郡主,只知我是个帮你们的好人便成了,你说是与不是?”
“呃……总归是你们大户人家的事多,你既不说,我不问就是了。”徐庆关键时刻倒洒脱得很,大家也都松了口气,一是满屋传出了久违的笑声。
便在此时,公孙策从后面转出:“你们怎么也笑开了,就知道展护卫会守得云开不成?”
“他怎么样了?”任碧野霍地站起来,拉住公孙策的袖子。
公孙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微笑道:“雷兄弟拿来的果真是奇药,但是要躺上个把月了。”
任碧野一听顿时落下泪来,一边抹着眼睛一边扑嗤笑了:“果真是九命猫,死不了的。”众人听了也都俱个欢欣鼓舞。
“有救就好,有救就好!”白玉堂自顾自地念叨着,喜悦的情绪让他手上发抖,坐立不安,转身对上雷英,不觉为方才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万分。
雷英早就听闻锦毛鼠是何样人,见他难得红了一张脸,便主动过去拉了他道:“白兄弟不必介怀,都是为了展大人的伤势,我这次来也是打着探亲的名目,在这这么久了,恐人生疑,这就要到襄阳王府转上一转,这就请了!”
在场众人对雷英此时都是相见恨晚,几欲挽留,但为了安全起见,只好另约得胜之时再共饮坛中酒。大家又托他回去与钟雄好好参详智化与沈仲元的来历,以求个万全之策,五鼠交给他一只联络信弹,又拉他寒暄了好一阵,这才放他去了。
回到内堂,颜查散指挥下人安排这两日展昭一应所需后,遣散了不相干的人等,自己带着雨墨回了房,卢方等又进去探了展昭一回,见他呼吸平稳,面见血色,只是还未苏醒,加之人多气浊,难免吵闹,卢方张罗着引着他们也都各自回去了。到了院里,白玉堂走走忽然停下:“大哥,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你……”卢方刚要说话,却被蒋平一把拦住,“晚上我们在门口的馆子定了酒,早点到。”
白玉堂连忙点头应承,蒋平拉着那三只转到自己房中,卢方甩开他道:“你这又是做什么?人家人姑娘和展昭是两情相愿,老五是个没头苍蝇,你也糊涂了么?”
蒋平嘿嘿一笑,不答反问:“大哥可见那丁丫头了吗?”
卢方没好气地回道:“乱哄哄地哪曾注意,没来由地提她做什么?”
“巨阙湛卢千年来就是一对,可是逢到今朝偏偏杀出个程咬金,不过不到最后也不知谁才是真正的程咬金,老五是执着了点,但是自家兄弟能够帮则帮,你看那猫儿和任姑娘是好得水里火里的,可是逢他俩见面,哪次不是命悬一线血字当头,要说这男女之事,还是要看老天爷的主意,你我啊,说了都不算。”蒋平端起杯茶水,边喝边说。
卢方被他一番话说得怔了怔,韩彰凑上来轻声说:“四哥说得有道理,你就由着他们去吧。”
卢方长叹一声:“也罢,如今冲霄事大,你我还是合计如何应对正事吧。”
白玉堂这边得了大赦,一跃跑回展昭房中,不想刚绕过屏风迎面撞上一片红云,对面任碧野装束严谨,正提了银枪向外面走,白玉堂顿时笑意全无:“你,你这是去哪?”
“襄阳王府。”任碧野并不避讳。
白玉堂一把按她坐下:“不许去!”
任碧野并未挣扎:“你可知我给你的冲霄建造图从何而来?”白玉堂闻听一震,任碧野笑笑道:“是沈仲元送与我的。赵珏老儿作恶多端,已经不只你我想要他的狗命了,况且我去王府名证言顺,绝对安全,你怕什么呢?”
“那……”白玉堂自认说不过她,松了话头。
“晚上对面桌上见,你们替我好好照看他。”任碧野嫣然一笑,夺门而出。
“嗯……”
白玉堂正望着任碧野翩然而去后空荡的院子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呻吟。“猫儿!”白玉堂大叫一声,冲进展昭房中。床上那人眼还没睁开,已满了一头细汗,正抓着被子咬牙苦撑。
“展昭!喂!你醒没醒啊?”白玉堂一见这种场面,一早慌了神,急得满地团团转。他也是知道轻重的人,展昭伤重,他不敢轻易翻动,只好大喊:“公孙先生!公孙先生,你快来啊!”
与此同时,展昭微弱的声音在白玉堂声嘶力竭的巨吼下依稀传来:“别叫了,我没事。”
“啊?什么?你说话了吗?”白玉堂顿时一脸欣喜地将耳朵凑到展昭嘴边:“你方才说什么?”
“一睁眼就有一只大白老鼠在床边吱吱乱叫,吵得浑身都疼。”猫眼玲珑,纵使伴着细微的血丝和紧颦的剑眉,展昭依然是展昭。
“你!”白玉堂脸色一变,扬手要打,展昭轻轻笑着,一滴汗珠滑落枕边,心上又是一阵剧痛,猛地埋首捂紧胸口叫出了声。
白玉堂嘴角一勾,不屑地撇了撇他,放下了扬起的拳头,随手抓了条挂在床边铜盆架子上的汗巾朝展昭丢了过去:“五爷不和你这病猫一般见识,讲你五爷的坏话,还不疼死你。”
“白老五,你怎么欺负人!”一声莺鸣在白玉堂身后乍起。
白玉堂自是心虚,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闪身跳开窗边老远,要撇开干系般挥着衣袖连忙辩驳:“谁稀罕欺负这只要死不死的……哎?你这个死丫头,装腔作势地唬你五哥!”
门口丁月华笑吟吟地执了个托盘进来放在桌上,瞄了他一眼,端起托盘上的一只瓷碗来,开盖吹着:“公孙先生说了,任姐姐不在,这些喂药擦身,端茶送水伺候人的活还要有劳你白五哥啦!公孙先生还说,别看你白五哥平日里嘻嘻哈哈,毛毛躁躁,关键时刻可是个不多得的细心人呢,这不,叫我把展大哥的药给你送来了,喏,快!”说着将手里的药碗往白玉堂处一递。
“呃……”白玉堂只觉得这丫头每一句话说完都像在自己胸口压了块砖头一样,心里不管真假先将公孙策问候了几遍。快?这时候他还不快跑,他还是锦毛鼠吗?什么端茶送水,给展昭喂药?除非他疯了傻了!丁月华话音刚落,一股白烟无风而动,一股脑地投到院外去了。
丁月华朝着白玉堂那狼狈的样儿吐了吐舌头,回身拾起一勺汤药递到展昭面前:“展大哥,来喝药了。”
展昭闭起眼睛,暗骂白玉堂跑得比兔子还快,把自己留在这个鬼丫头手里,自己得是什么下场啊!
“展大哥,别装了,我看见你骂那只老鼠来着,这药是苦了点,可你是南侠啊,南侠怎么能怕苦呢?来。”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了驿馆寂静的上空。
望着翻过身来靠在床边自己乖乖喝药的展昭,丁月华满意地点了点头。院外梧桐树上,白玉堂随着那声惨叫从头到脚狠狠地抖了一下,他赶忙扶住屁股下的树枝:幸好,跑得够快~
红云浮现,任碧野不知何时轻巧落在他的身边:“你倒有兴致,在这看戏。”
白玉堂紧贴树干一脸惊吓:“今天都变成鬼了,一个个都没个声息!”随即又恢复常态,奇怪道:“怎么这么快?”
任碧野双手支在偌大的一根横枝上,小腿有意无意地悠来荡去,红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低头笑了,却没看白玉堂:“沈仲元出府的时候被我堵了个正着,这家伙,果然和那老狐狸如出一辙,狡猾得很。”
半个时辰前,襄阳王府隔街的一幢民宅粮库内,任碧野靠着草垛手上搅着条干草丝兴致盎然地盯着同样安之若素的沈仲元。
“小郡主真是消息灵通,沈某自愧弗如。”沈仲元微笑着说着不痛不痒的话,索性坐在了旁边的米袋上,对任碧野的出现显得饶有兴致。
任碧野摇摇手指:“沈军师,是到如今就不用再藏了,智化那个老狐狸去开封会干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我既没有随他同去,你们也应该将我当作同道,怎么还是这么婆婆妈妈?”
“呵!”沈仲元低头自笑。“小郡主是什么身份,非要我挑明吗?我称你一声小郡主,却不是冲着襄阳王,说到底,眼下乱成何种情况,也是我们宋人的事,我若有心瞒你,你会在这个时候找到沈某?”
任碧野对他的揶揄并不在意,明亮的眼睛闪了闪:“沈军师说得都对,不过既然我已经插手,你们也放任我插了手,便是我还有有用之处,总之蓝骁我也杀了,展昭我也救了,你们想甩开我,也要先问我同不同意不是?”
沈仲元一听哈哈大笑,拍拍衣服站了起来:“郡主好气度,沈某着实佩服!”
任碧野不卑不亢:“倒也不必,你们只需将我当个好管闲事的江湖女子,此事不就好办得多了?”
沈仲元点头笑道:“这倒不错,女侠意欲何为?”
“我倒是想问军师你意欲何为?以你的智慧难道看不出赵珏老儿已经开始怀疑你们?你这么去到君山,钟雄得了雷英的消息自会信你,给你盟单,一旦你取回盟单,又当如何?”任碧野丢掉干草,抱臂发问。
“你以为他们会在回来的路上伏击于我,然后毁掉盟单一了百了?”沈仲元浅浅笑着,清俊的脸上透了股天然的自信。
“难道没有可能?”
沈仲元摇头:“应该不会,包拯、展昭、五鼠、颜查散给他的谋反大业带来了多少麻烦,以襄阳王的性格,他不把你们斩尽杀绝是不会罢休的,而目前正有这么个机会。”
“你是说……”任碧野心念电转,忽然有所领悟。
沈仲元点点头:“冲霄!”
“冲霄楼筹建历时三年,虽然一直由我督建,但工程庞大,人员冗杂,若说就是不用老贼的心腹,我着实办不到,故而……”
“如今展昭伤重,只剩下那几只老鼠,玉堂又性子冲动……哎呀!我不该把那张图给他!”任碧野自己拳掌相击,有些懊恼,转而又问:“那老贼难道不怕你在回来的路上暗通款曲,将盟单交到我们手上?”
“怕,他当然怕,即便我不去交,你们也会来抢嘛。”沈仲元说得理所当然。
“那……”任碧野话音未落,宅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啼嘶鸣,接着是一阵吵杂的人声,片刻后有人敲门大喊:“沈军师在家吗?王爷命我等护送您出城,请您尽快动身!”
沈仲元看着任碧野一脸错愕,再次拍了拍衣服,无奈地向外面扬扬下巴:“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可是,这是你的家?”任碧野赶忙从干草堆上一跃而起,左右打量,“怪不得……”
“郡主还是少安毋躁吧,沈某暂时帮不上忙了,沈某回来之前,冲霄楼还是少接近为妙。”沈仲元拱手出了库房,任碧野赶忙飞身藏在门后的一堆酒桶后面,从窗缝向外看去。只见沈仲元扬手制止了要去向门口马队讨教礼数的管家,自己开了院门,向那领头的大汉施礼道:“让各位久等了,老冯把我的包拿来,我们即刻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