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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郡主?小碧? ...

  •   钩月清浅,树影寒残。一切本不相干,一切又那么令人柔肠百结心神俱损。
      天意总愿弄人,人真能胜天吗?那一声“小郡主”叫得无意,却无异于世间最锋利的刀刃,划在白玉堂的心头,也何尝不是斩断了任碧野心心所念的那最后一抹红艳。
      真的,再无回头路了……
      其实当事实摆在眼前,曝晒当头避无可避的那一刻,竟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呢。
      本就不相瞒他,也不该瞒他。我便是我,从来坦荡,即便是对着弃我如敝履的家国。家……国……他的家,和他的国!
      任碧野猛地出了一身冷汗,惊惕四顾。夜凉如旧,襄阳王府如死灭般寂静。片刻,东方天际渐渐显出一道白线,几缕夹杂了血色的金黄似要挤迫那缺口奔涌而出。竟就这么坐了一夜。

      驿馆院内,白玉堂仰在屋檐上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仍然漆黑的天穹。黎明前的一刻最是煎熬,是难以割舍那月光如水的温柔,还是怕那万丈金辉灼人的伤痛?
      为何要我先知道小碧的秘密?我本不在乎她有什么秘密。
      她无非暂时看上了那只猫,她无非太过爽利,她无非为爱张狂杀了邓车而已。这些白爷爷都可做得。可她为何非是襄府郡主?她自知如此,仍去招惹了那只猫,招惹了我。
      我……?白玉堂本已握得发紫的拳头骤然松懈。她何曾招惹过我,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人心甘情愿的信她护她,而这,由于她何干?她招惹的那人还被蒙在鼓里,在开封度日如常。
      幸好他回去了开封,否则以那猫的个性,恐怕也会内伤至极,幸好……
      “笃!”一声脆响!一枚柳叶镖泛着清冷的寒光直直插在白玉堂身侧寸许,一道黑影一闪即过。
      白玉堂一跃而起,同时伸手拔出飞镖,正待要追,一件折叠成指细的纸笺从屋檐被镖刃钉出的凹陷处缓缓飘落。白玉堂剑交右手,剑穗飞扬间已将纸笺挑到眼前。
      “青天有难,速请双侠!”包大人?!
      白玉堂一把握皱寄柬,向外间奔出几条街去,天已发白,那送书的人仿佛从不曾来过,长街空廖无声,趁得白玉堂的呼吸那么深重。展昭从未回去开封!

      “原来你们都在骗我!青天有难为何要请双侠?你们,你们一个个,好啊!”白玉堂在后堂颜查散房内一声暴喝,白衣肃杀,画影那精致的鞘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颜查散只张口叫了声:“五弟……”便被他骇人的目光惊得收了声。
      众人只是诧异这次他为何气得那么极。白玉堂那边空揣着任碧野的秘密,自觉是替人揭了短,自己想相干,偏又出不上力气,忽然又得知展昭并不在开封,觉得都是那猫晦气,却让白爷爷为他接招,事事都是他安排妥当,事事自己都不知情,越想越是火大,加上昨夜那双猩红的眼,蒋平等亦不敢多言,只眼望卢方求救。
      卢方一声长叹:“五弟,你这性子让我们怎么跟你讲啊。”
      白玉堂这才怔了怔,方知自己刚才心乱如麻口不择言,吓坏了众兄弟,可一时也放不下身段,仍是站在当厅,却不叫嚷了。
      卢方又道:“展昭临行前千叮万嘱,这里是襄樊险地,一定要寸步不离颜大人,他自去君山也是信得过我们五鼠,信得过五弟,不告诉你就是怕你逞一时英雄忘了大局,也是我们几个怕你涉险,你只顾与他斗气,难道就看不见哥哥们疼你的用心吗?”
      白玉堂胸中一热,一直紧绷的后背松了下来,嘴上却道:“天下的险地都让他一人去了,我怎就不如他?”
      “你这是什么话?你颜大哥的性命还不止的你留下?”蒋平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颜大哥,我……”
      “好了五弟,我们何曾怪你,只是当务之急是包大人的安危,我们无论如何要速请双侠到开封一趟!”颜查散见白玉堂已然情绪缓和,忙引入正题。
      “不错,无论这送信之人是谁,如何知道开封府内空虚,无论信的内容是真是假,我们都得这么办了。”卢方点头道。“包大人的安危事大,一旦有失,社稷危矣。”
      “我去!”白玉堂忙道。
      蒋平摇摇头,制止了他:“五弟别忘了,你是我们中间武功最高的,否则展昭如何敢说走就走,襄阳王府也是忌惮你二人,才不敢轻举妄动。这送信的人,既知我们内情,了了几字一语中的,一种可能是襄阳王府刺探情报的手段,他们不敢确信展昭是否回了开封,若我们即刻有所行动,反着了他们的道。到时他们突然来攻,我们如何应付?”
      “这……”白玉堂虽然性急,但也是明白事理的,蒋平一番分析早让他心服口服,只问道:“那还有别的可能是?”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信中内容属实,那送信的人就是位暗中的朋友,他让我去请双侠,确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应对。”蒋平说到这里,眉头紧锁,似乎想到了某件事,却又捉摸不清。
      “这倒好办了,我去一趟不就结了!”韩彰站起来向颜查散抱拳笑道:“颜大人,我彻地鼠向来走路不用见光,你们都行不得的地方,我却行得,从这挖出城去,非我莫属!”

      老狐狸!任碧野在房顶看到一道黑影穿房跃脊一路去了,心里竟有些惊喜。没想到智化身为襄阳王心腹,居然有这等心思,那么昨日那个沈仲元……任碧野微微笑了,打定了主意。
      简单梳洗了一番,任碧野绕道冲霄,轻轻敲了敲高墙右侧的角门:“沈先生在吗?本宫向你借图来了!”
      白玉堂护着韩彰出城十里,便折返到了群英楼,因这里与襄阳王府侧门正是对街。他等不及,他想要个解释。
      白玉堂的耳边不时响起泗水那夜黑妖狐诡异的警告:小心那个女子!月前马家庄意外截得的信鸽,奇怪的辽人杀手,任碧野临行辞别时欲语还休的表情,夺魄弹的解药……各种以前从未在意的片段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在脑中纷乱闪现。原来并不是没有留意,而是自己不愿想起。
      可他被那猫的安排绑了手脚,这个时候潜入王府,被抓把柄是一定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到了这里,进不能进,只能远远的望。
      白玉堂有点理解那只猫了,似这种情形他早忍了千百次了吧,叫又不能叫,酒又饮不得,只有一壶清茶一腔等待。
      红纱缱绻,明媚的笑脸像初升的太阳跃入眼帘,白玉堂眼前一花,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已然轻飘飘从楼下府门口到了面前。
      “你!”
      “玉堂好兴致,此刻还独坐雅间,等我这个坏人。”任碧野微微笑着,不管惊得全身僵硬的白玉堂,坐在桌前为自己斟了杯茶,眉目低垂间,哀伤的波光映在碧绿的茶水中一荡而过,执杯仰首时又是笑意嫣然。
      “……你为何骗我?!”白玉堂亦没料到,自己张开了口,声音却已嘶哑哽咽。
      任碧野别过头去,看楼下的人流如织车水马龙:“我何曾骗过你们?我又何曾害过你们?”
      ……
      “我有样东西交给你,”任碧野看白玉堂默默坐在对面,心中暗叹此时此地多说无益,伸手从怀内掏出一只纸筒推到白玉堂面前。
      白玉堂疑惑地抬头,一只手条件反射地上前去接,在触碰到的一刹那,却又像针扎般猛地缩了回来。
      任碧野又笑了,摇摇头:“白玉堂也会怕吗?”
      白玉堂闻听此话,果然眼神凌厉了起来:“这是什么?”
      “冲霄楼的建造图。”任碧野答得云淡风轻。
      “什么?!”白玉堂霍地站了起来,一把展开纸筒,粗略一扫收在怀里。“你拿了这个出来给我,你,你怎么办?他们要是发现了……”
      任碧野眼中一动:“有玉堂这句话,我便不枉走这一遭了。”
      “小碧……”白玉堂一把抓住任碧野的手,将她拉到面前:“跟我走!我带你走!”
      任碧野依旧笑笑,轻轻推开了他的手,避开白玉堂炽热的目光:“玉堂糊涂了,你既拿到了图,你我便应从此再不相往来,我是不会和你走的。”
      “你不跟我走,那猫儿呢?若是他求你,你走是不走?”白玉堂脱口而出,竟忘了应该负气。
      任碧野面上顿时一滞:“他不会……”
      “你怎知他不会?”白玉堂脑子里掠过彼夜展昭凭栏饮酒时那张苍白的面容,平日里抱打不平的劲便又上来了。
      “他会与不会,还怕日后没有印证的机会吗?你什么时候也会替猫说话了?”任碧野转过身去仍半开玩笑的回嘴,心中却着实感激白玉堂的高义。
      “小碧!”白玉堂急了,追到她面前正要再进言,却被任碧野一把按到凳子上坐下。
      “你且告诉我,展昭到底在哪里?”
      白玉堂抬头望向任碧野,对方眼神澄明,一瞬不瞬地等着他的答案。
      “他……他还不是回开封去了,这几日便该回来了。”
      任碧野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如此倒好,我这就走了。”说话间便纵上临街的窗边护栏,“保重!”
      看着红影倏忽间落在丈外的街角,愈行愈远,白玉堂心中忽然涌起极度的不舍与歉疚:我骗了她,骗了她!展昭,我要你一辈子记得我这个人情!

      君山蟠龙岭。
      上午的操练已毕,寇尚刀摸摸脸上的汗水,解散了一脸敬慕的旱寨众军士,正要回帐。忽听背后有人朗声大笑:“哈哈哈,沙兄能来访我君山,钟某真是高兴啊!给你介绍我新近招入的旱寨副统领寇尚刀寇兄弟!”
      寇尚刀听得一个“沙”字,不由正色回身。点将台下,一名粗犷伟岸的中年男子正和钟雄谈笑风生拾级而上,一见自己更是加快了脚步。
      “寇兄弟,快来拜见我们的老邻居——卧虎沟的铁面金刚沙龙沙大哥!”钟雄大步挥手,笑意拳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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