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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巧获解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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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床头素纱帐外,巨阙终被高高挂起,榻上人白衣黑裤,目上覆白布,白布上愈来愈晕开的两点猩红,让公孙策和来探视、送物什的人们举手投足都显得手忙脚乱。
一阵忙碌后,屋内只剩展昭与公孙策两人。
“公孙先生。”榻上人轻轻开口。
公孙策忙上前持住他的手:“我在这,展护卫,你怎么样?”
展昭再次轻轻说:“您回去吧,不必陪我熬夜。”
公孙策没来由地执拗起来:“你不用想遣我回去,我可是精神的很呢!”
展昭却浅浅地笑开了,柔柔软软的笑意漫过嘴梢:“先生也会说谎,你方才可是打了十几个呵欠了,那些水寇没伤到你?可惜展昭不会水,不然……”展昭说着颊上竟泛起抹微红。
“展护卫……”公孙策有哽在喉,一层水雾遮上眼眶。
“别告诉包大人。”又是低低的一句,带些孩子般的怯懦。
“可是这么大的事……”
“别告诉他。大人日理万机,知道了难免又要牵念。王朝他们也都不要说了吧,不然又吵着要来,到时大人就有的应付了。”
“……”窗外夜风拨剌,叶影映棂,公孙策一时无语,只听见一阵树草摩挲的细细沙沙声。
“公孙先生,我有些口渴。”展昭忽而道。
“我去给你倒些热水。”公孙策飞也似的拾起桌上的茶壶逃出屋去,两行清泪夺眶而出。片刻他稳住持物的双手,低头向外院而去。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展昭仍是微微笑着向对窗方向道:“站了这么久不想进来坐坐吗?”
静匿中风声又起,仍是叶片的沙沙声。一双朱履悄然落于屋内的青石地上。
“白兄也学那些浑人只会躲着了?”展昭轻巧地打趣来人,显然并不警惕。
哔啪!青石地上溅出几点露光,深深显显。
展昭撑身侧起:“白兄?你,不是白兄?”
茜纱鼓风,乌发拂面,银枪在手,泪雨如注。朱履踏前一步至床沿,又嘎然停驻,转身,红衣翩跹间泪洒当空,人已一掠而逝。
“水?”抚过手上突然接落的冰凉,展昭心中一颤:“是泪水!”
房门咯吱吱开启,公孙策手持托盘快速将门掩上:“展护卫,水来了。你怎么起来了?”
“公孙先生方才可见到什么人吗?”
公孙策倒上茶递过去:“没有啊,咦?这窗怎么开了?”
“大概是风太大了……”展昭仿佛喃喃自语般靠回床头,若有所思。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穿了牢房门外几个狱卒的耳膜,几人相对苦笑,任凭里面腥风血雨却并不理会。
泗水大牢重犯刑房内的牢柱上跪锁着方才被捕的邓车,邓车此时蓬发垢面,瘫于乱草堆中,脚踝出流出汩汩脓血,若不是衣着鲜明,实在难以将其与先前意气风发的神手大圣联系在一起。
邓车身旁站立一人,白袍雪剑,黑发散肩,剑剑指地处滴下点点鲜血,正是负气而去的白玉堂。
二人此刻皆俱狂性,邓车强忍剧痛仰首尖笑:“白玉堂,你挑断我脚筋又如何?夺魄弹断魂酒本就没有解药,你今日若有胆就杀了我!杀了我你也救不了他!他今日撞在我手上注定下半生是个残废!哈哈哈哈!”
白玉堂顿时目中凶光毕现,抬手又是一剑。眼看剑端就要划过邓车左耳,一缕茜纱带着劲风陡然附上白玉堂持剑的手臂,白玉堂反映疾速挑剑相迎,银光暴涨,金属相交,茜纱袖里横出两条亮银□□。
白玉堂又惊又奇,扬发回首,一看来人就要惊叫出口:“小……”
“小女子怎么了?有种出来打!”正是任碧野眉梢轻挑,圆睁杏眼立在身侧。
白玉堂虽然纳闷但毕竟聪颖过人,登时做了个收势道:“出去就出去!害怕了你不成?”当先跃出牢房闪到院内。
院内几名方才被白玉堂赶出来的狱卒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白玉堂一见笑道:“小碧,你怎么总是这么强硬,小心没人敢要哦。”
红裙及近收住脚步,拉着白玉堂又往远走了几步,一边敲击双枪做出兵器相交的声响,一边道:“若不放倒他们又要麻烦事多。我问你,展昭的眼睛是为你吧?你这朋友是怎么当的?”
白玉堂低头道:“确实我疏忽了才……哎?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早来了?”
任碧野白了他一眼:“这不用你管,他几时中的毒?”
白玉堂捏指算了算:“大概一个多时辰以前。”
任碧野狠握银枪:“你呀你,展昭要是盲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白玉堂莫名其妙被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通,心中不爽,气道:“是我连累他了,可是我也没闲着,方才正在问解药你便来了,怎么来了就怪我?你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他若盲了我把眼睛赔给他!”
任碧野急得跺脚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你可知夺魄蛋的毒若三个时辰内不解就要剜目以防毒气攻心了!”
“什么?!”白玉堂听得浑身一颤。“剜目?”
任碧野叹道:“照你这种问法只怕邓车先被你凌迟死了,解药也到不了手。你在这等我吧,千万别出现,若有变故也别轻举妄动。”
“你去?”白玉堂衣服不能置信的模样。“照你所说,猫儿就剩下一个时辰的机会了,你有把握?”
任碧野瞟他一眼:“不然我来干什么?在这等,别让人进去,你要是出来坏事我可跟你没完!”说完转身直奔牢内了。
白玉堂被噎得瞠目结舌,半句话没说,人就被晾在当场,只得自己在原地打转泄火。
昏黄的烛光下邓车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乌亮的长发,火红的衣衫,夺目的银枪,冰冷的眼神,不知为何邓车觉得这小女子竟比刚才的白玉堂更令人恐惧,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任碧野冷眼看着他的丑态,心中憎恶,却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个长约两寸,宽约一寸五分的纯金缀黄穗的小牌子来提到邓车眼前。
邓车狐疑地看了一眼,随即双目放光,哑着嗓子难抑欣喜地轻呼:“你,你是?”
任碧野收起牌子:“王爷本想重赏你盗印得力,不想你与展昭纠缠甚久,竟然以身做饵还陷在牢里,王爷对你有些失望啊。”
邓车拖拽着身上的镣铐紧爬了几步,惊慌地道:“是小人逞一时之快,可是,可是展昭他也被小人毒瞎了双眼,小人对王爷确实一片忠心……”
玉手一陈,任碧野打断了他继续标榜自己的话:“王爷耳通八方,不然我也就不必跑这一趟了。”
邓车大喜过望:“那您的意思是?”
“自然是带你出去。”任碧野眉目一皱,面露难色:“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要难办些了。”
邓车一听失落地坐回原地,略加思索计上心来:“方才烛光昏暗,姑娘那块金牌可容邓车再仔细看看?”
任碧野似早料到了般,鄙夷地笑笑,当下掏出金牌掷于其面前地上:“看清楚,这是御上级的!睁大你的狗眼,本郡主还用不着骗你!”
邓车抓起金牌看了个仔细:“郡主?你是?”
“本郡主的名字还轮不到你叫!”任碧野一声断喝,邓车疑虑顿消,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金牌,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乌布锦囊:“如此说来,就要劳烦郡主大驾了。”
任碧野接过锦囊:“这是什么?”
邓车嘿嘿笑道:“那姓白的以为搜去了我的弹囊邓爷我便无可奈何了,哼哼,若郡主晚来一步管教那姓白的和展昭一个下场!”
任碧野暗自替白玉堂心惊:“这么说你还留了一着?也不用我出手了。”
邓车连连摇头:“这只是个玉石俱焚的法子,方才那姓白的逼人太甚,我才有此念头,若伤了他纵然我可逞一时之快,不也是死路一条,如今郡主来了便不一样了,只要郡主拿了我这袋中的两样东西,我们一定全身而退。”
任碧野将布袋撑开个小口向里看去,袋里两样东西是一个黑色圆弹和一只通体透明的红色玛瑙小瓶:“夺魄弹断魂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