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一生》柳丁再现

20、救救猫儿 颜查散等一

　　颜查散等一听之下大喜过望：“五弟手段果真高明，印在哪里？”
　　白玉堂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公孙先生是四哥救的，我连毛都没摸到。”
　　众人大笑，白玉堂伸手解下邓车身上的印匣道：“不过这印是我截到的，猫儿你可别怪我抢了你的功劳。”
　　展昭低头笑笑不置可否。
　　颜查散忙上前几步道：“快给愚兄看看！”
　　白玉堂洋洋得意地递上印匣，颜查散连忙接过，两手相交都感觉对方的手微微一颤。堂上八双眼睛齐刷刷凝在那块小小见方之上，只等着颜查散启开匣扣向上一掀。
　　一个声音突然大喊：“颜大人，等等！”
　　众人寻声而视，竟是一直虚弱无语的公孙策。此刻公孙的虽然仍是面色苍白，却显得很是坚定地制止道：“颜大人，谨防有诈！”
　　众人即刻吃惊不小，卢方道：“先生可是知道些什么？”
　　公孙策摇了摇头，反招雨墨叫人将邓车拖入牢中看好，才环视左右道：“诸位不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吗？”
　　众人皆疑惑不解，公孙策又道：“各位可知劫走在下的是何人？”
　　蒋平道：“必定是襄阳王的手下，故意劫走先生引我们去救，以致府内空虚好下手盗印。”
　　徐庆不解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可能是碰巧的两件事也不一定，怎么知道就是个调虎离山之计呢？”
　　蒋平笑道：“只因我去到那囚困先生的三皇庙内，水路里只有四人守口，庙内竟是空无一人，根本就是好不设防的一个虚局而已。”
　　白玉堂幡然醒悟：“是了，所以一上岸你就催促我们快走，恐是中计了。”
　　蒋平点点头。公孙策又道：“蒋四爷说得不错，这确是襄阳王定的诡计，否则那些歹人一早将我害了，不用留到现在，想来他们是不想多生事端。”
　　韩彰疑惑道：“如此大费周章，何不做成歹人劫财的样子迷惑我们？他们此举旦逢有人去救你就会被识破，这又是为何？”
　　一直沉默不语的展昭忽然开口：“那是因为他们有绝对的把握在我们救出人之前把印盗走，而盗走了御印，获罪的是我们，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我们依国法处以极刑，谁也跑不掉。”
　　公孙策不情愿地点点头，其余众人闻之大骇。
　　颜查散道：“可是五弟已经将印取回了，难道……？”
　　听了众人之言，白玉堂早已坐不住了，一股业火腾然而起。他一向自恃甚高，此刻总有前办理由他也不愿承认自己草率了，更何况方才进门时多显风光，唯有亲自证明印就在盒内才能安心。因此趁众人惊愕之际，他却噌地起身，一把夺过颜查散手中的印匣丢在案上，同时手起剑扬，哗啦挑开印匣，众人即时惊叫出口：“五弟！”“玉堂！”“白义士！”“五爷！”
　　匣盖应声而开，坠到桌上，印匣大敞四开，显然无烟无毒，白玉堂收剑凑近向里面一望，面上顿时僵住，而他背对堂下众人后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什么，徐庆忍不住大叫：“老五，里面有没有印你倒是说句话啊！”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白玉堂后背微颤，笑得诡异之极。
　　下面的人被他笑得发毛，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韩彰当先上前要将他拉开看个究竟，冷不防白玉堂突然转身，夺路而出。
　　韩彰被吓了一跳，一闪一过之际瞥了眼印匣，不由得大叫：“砖头！怎么是块方砖？！”
　　公孙策心呼不好，连忙招呼：“展护卫快拦下白义士！他要……他，你，展护卫你……”公孙策竟再看了展昭之后乱语起来。
　　其他人颇感意外地寻缘看去，一直不太插言的展昭正扶着椅子站起欲追踪白玉堂去，一缕猩红顺着展昭的右颊细细流下，静静滴入他那身红衣上渐渐溶汇不见。
　　徐庆本来刚想得意反诘众人不信自己，看了这场面竟忘了要说的话，惊叫：“展小猫！你眼睛流血了！你自己摸摸！”
　　蒋平连忙招呼卢方：“大哥二哥你们去追五弟，定要将他劝回！”又扶住展昭道：“公孙先生你快看看他，多半是那黑烟作怪。”
　　这时雨墨早端来一盆清水，一块净巾，众人这才发现展昭额上早已布满细密的汗水。
　　公孙策嘴上问着：“什么黑烟？”手中动作娴熟地以巾沾水要替展昭擦拭眼睛。
　　展昭一听水声连忙出手制止：“先生不要用水！这是邓车的夺魄弹中的烟！”
　　公孙策手中一抖，长巾落盆溅起数汪水花：“夺魄弹？！那没有解药你……”
　　“三个时辰之后眼底烧穿只能剜目解毒。”展昭言语平静，可目中鲜血流入口中，或听或看都让这句话充满了血腥的恐怖，在场众人都从心底倒吸了口凉气。

　　卢方这才一跺脚道：“我去追老五！”韩彰连忙尾随而去。
　　徐庆失声道：“展昭，你这毒是替老五中的，你说哪有解药，我老徐刀山火海也替你拿去！”
　　展昭紧咬牙关摆了摆手，似乎疼痛得不想说话：“之前追逐邓车的时候已经沾了些，只不过……”
　　“只不过为了不让老五中招你才又替他挨了一记，这一记受了，毒性加剧，你再也扛不过了。”旁边的蒋平感激又疼惜地望着展昭，言语间有些哽咽。“公孙先生，这毒你不能解？”
　　公孙策摇摇头，一脸担忧：“你若疼痛难忍尽管叫出声来，如今滴水不能沾，我连麻药也用不了，在下实在没用，枉费各位英雄救命之情。”
　　颜查散急道：“先生先不要自责，那邓车此刻就在牢内，何不让他交出解药？”
　　公孙策叹道：“神手大圣两项绝命之物夺魄弹断魂酒，从来不配解药，也因此从未失手，就算是它们的主人，中了也无药可解。”
　　徐庆急道：“那，那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就让他好端端的一个人变成，变成……”
　　“老三！”蒋平连忙出言制止了徐庆的口无遮拦。
　　展昭静静起身：“如今找回失印才是头等大事，如若展某估计不错，明日襄阳王定有所行动，展昭自己的眼睛自己清楚，诸位不必过于劳心，若不能寻回御印，耽误了正事，大家都脱不了干系。颜大人，今夜应再无事端了，你也早点休息，展昭如今帮不上什么忙了。”
　　颜查散狠狠摇头：“如今什么比得上你的眼睛重要？你就别再多说了。”
　　展昭无奈又无力地笑笑：“公孙先生，我想回房去。”
　　“我扶你回去。”公孙策眼中泪水打转。能让展昭主动说出要回房去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若非伤得不重怎会如此？亏得他还心系众人，还将自己的情况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若要让包大人和开封府那班人听了还不生生疼死？可话到嘴边，终是没说出口，因公孙策知道他的倔强，他之所以独自忍耐了这么久，只是为了不分散大家的精力，以求尽快找回失印而已。这人，怎么总是叫人心疼！
　　“老五！老五！”卢方、韩彰目睹了展昭双目滴血又要追回白玉堂，二人心里都有些莫名的焦躁。尤其是卢方，沉稳如他此刻也呼气如牛，胸内似有万马奔腾不能平静。这是怎样的一晚？房上的假人，后院的浓烟，失印，追捕，而今抓回了盗匪救回了人质，印却是假的，展昭脸上的两行鲜红实在触目惊心。这是个阴谋，天大的阴谋！他们来之前虽然已经做好了应付一切恶劣情况的准备，而敌人显然比他们早了一步，处处占着先手，老五一定是也想到了这点才会那样生气。他性情使然，痛恨被人玩弄于股掌，痛恨失败，可是现在这样的状况，哪容得及痛恨？老五终是年轻，轻则狂，狂便有弱点，弱点一露人家还不找上门来？卢方一路跑脑中飞速地转出这些话来，一式燕翔天直上房顶。
　　及近外墙处一个白影正要跳墙而出。“玉堂！”卢方大喝一声。“你就为了你一人的面子弃兄弟们于不顾吗？你不顾这兄弟也不念展昭对你的救命之恩吗？他为救你双目尽毁了！”
　　寂静的夜里卢方这一声虽不很大但好似惊雷彻地，前方的白影嘎然而止，缓缓回转的脸上写满惊怒。三人相互走近，卢方深叹了口气。
　　白玉堂眦目攒剑：“果然，果然，那猫还想骗我。大哥，你说他双目怎么了？”
　　“我们出来的时候他突然双眼流血，据说是什么夺魄弹的毒……”
　　“夺魄弹……”白玉堂电念想起那颗下落的金球，展昭挡在自己身前。“邓车！”白玉堂突然大叫一声摆剑向府衙大牢奔去。
　　“五弟！”卢方欲追却被韩彰一把拦下。“二弟，你这是干什么？五弟此去是要闯祸的呀！”
　　韩彰微微笑道：“有毒便有解药，何况自古施毒之人身上必带解药，以老五的手段，让他去‘看看’那个什么大圣说不定能救得了展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