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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夜探楼 ...

  •   展昭看向任碧野:“任姑娘可有下处?”
      任碧野摇摇头:“小妹才到此地不出半日,尚未寻得下处。展兄若不嫌弃,可否让碧野与你同往五柳居?”
      展昭见她大方提议,心下坦然,便欣然同意,二人一起往五柳居去了。
      五柳居离西湖不远,虽算杭州城繁华之处却又深在小巷之中,闹中取静。任碧野一路随展昭穿街过市,因是初识,展昭未开言,她也只闭口紧盯住前面深蓝的人,亦步亦趋间,暗暗观瞧。
      不似方才对水时的慌乱,眼前的男子腰背自然笔直,整个人像夜晚的苍穹,将无数闪闪光华尽藏其内,无限包容,静匿得令人想探究;发黑如墨,随走路带起的律动轻轻扬起,又像此时西湖边飘过的一缕微风,带着些温凉的舒缓之意;他偶尔会头为自己侧身当过车马、担挑,对视时恭谨一笑,如流星破空般闪亮;他穿梭于尘世青石板路,杨柳岸边,便像入了画,又那么卓尔不凡。任碧野竟然看得有些痴了:原来这就是南侠。只一面便这样的动人。
      正失神间,前面的展昭突然停步转身:“任姑娘,到了。此处便是……”话未说完,当胸正撞上魂游太虚的任碧野。“任姑娘?!你,你没事吧?”
      任碧野赶紧退了几步,抬头整对上展昭尴尬的表情,又念及自己方才所想,兀自咯咯笑起来,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只因展兄太过迷人,碧野一时失态了,哈哈哈!”
      这本是任碧野自己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如此直接,展昭却从未想到她是这么直率的女子,登时呆立当场,脸红了大半,一双眼睛不知望向何处好。
      任碧野忙接话:“此处便是五柳居了?”
      展昭见话锋已转,不禁松了口气答道:“正是。”
      任碧野早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内,又是暗笑。
      店内伙计见展昭站在门口忙迎了出来,高声道:“爷回来了?小的让人给您准备饭食?”
      展昭连忙拦住他道:“不忙,可还有上房,替这位姑娘安排一间。”
      伙计一听又有客到,马上喜笑颜开,更殷勤了,弯腰将他二人让进屋内:“爷对面一间还空着,二位上楼吧。”
      原来五柳居是个回形二层小楼,展昭住了东面正中一间,任碧野便住了西面正中一间。
      展昭将任碧野送回房内折转至自己屋中,反身关门的一瞬,没来由的,长出了口气。自己心中纳闷:自己为何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任姑娘的一句话?想到任碧野展昭又笑了笑。漂亮、直率,不,是过于直率!有小女子难得一见的侠义之心且敢做敢为,可是不知为何,她每次的率性过后又总透着一丝静默。沙龙的义妹?看她举手投足却不像个江湖草莽,若不是丁兆蕙证实,自己几乎怀疑是哪家王公贵胄的小姐偷跑了出来。晃了晃头,自己似乎在这个任姑娘的问题上考虑得太多了,以自己的经验观察,她暂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麻烦,当务之急是去一趟那所谓的郑家茶楼,看那周老汉的事件该如何处置。看今日的情形,如果估算不错的话,那丁二侠恐怕……
      笃笃的叩门声传来。是小二来报饭食准备已毕。展昭心里盘算好了计划,告诉小二将饭就送至房内,待小二端盘上来,展昭一壁问道:“你可知此处有个郑家茶楼?”
      伙计答道:“有的有的!就在小店东去三条街上。”
      展昭又问:“听说这郑家茶楼原来却不姓郑,姓周?”
      伙计说:“爷原是知道底细的。这郑家茶楼原是叫周家茶楼的,因那周老板女儿死了后过给他女婿,他女婿姓郑,这才改了名字。”
      展昭道:“这周老板倒也慷慨,想来若不是女婿人品极好,恪尽孝道,也不至如此。”
      伙计叹了口气道:“爷此话却错了。”
      展昭故作疑色。伙计便说:“他那女婿是个忘恩负义之徒。周老板才将店面改了姓,他便与他那续弦的妇人将周老板赶出家门,此事前些日子闹上县衙,全城人都知道了。家门不幸啊!周老板为善一生,这次却信错了人。”
      展昭点头,暗想此事果真不虚。遣走了伙计,自己在屋内运功调息,只待入夜。
      这边或寄给展昭送了饭,又到任碧野房中来。放下餐盘才待离去,就听任碧野道:“小二哥留步。”
      伙计问:“姑娘还有何吩咐?”
      任碧野径自坐在桌旁:“我且问你,可至此处有个郑家茶楼?”
      伙计不禁向对面房间瞥了一眼,心想:怪道是一路来的,都打听一个事情。嘴上却说:“有的,就在此处东去三条街上。”
      任碧野又问:“听说这郑家茶楼原来不姓郑而姓周?”
      伙计心下吃惊,又看了看对面:就算是一路的问得也不用这么一致。无奈还得回话:“这郑家茶楼原是叫周家茶楼的,因那周老板女儿死了后过给他女婿,他女婿姓郑,这才改了名字。”
      任碧野点点头:“想他那女婿必是个人品极好,恪尽孝道的,要不那周老板为何如此慷慨。”
      伙计此时更加纳闷了,心想:我还是都说与她知道吧,少不得都是和对面一样的问题。噼里啪啦将方才对展昭讲的话又添油加醋地给任碧野讲了一回,末了还不忘狠狠看了对面一眼。
      任碧野见他每次都向对面展昭房看上一眼,心中便有了数,知道对面那人也是和自己一样打算,玩心大起,也不知会展昭,自己在房内准备停当,待到夜入三更,也不换夜行衣,将黑布包一提缘梁上房而出。

      屋外月华如洗,夜风吹过,五柳居旁的树木枝叶齐摆,沙沙作响。任碧野心念一转,在几近屋脊处俯身停住,转身又折回屋外廊下,贴近上梁静静停好。不多时,对面房上蓝影一闪,展昭执剑出门了。嗖!一个黑影从树丛中窜出掠至展昭房外停住,趴在窗外似乎向里面探看了一阵,确定屋内无人后,又迅速离去了。又等了一会儿,任碧野复又飞身上了屋顶,四下看去,再无动静,薄唇一翘:“哼!想算计我?还欠些火候!”说罢身形陡低,如一枚红箭般向前冲出。“展昭,你动作不要太快啊!”
      距郑家茶楼三幢楼外,展昭附脊静观。方才一个白衣人进了郑家,看那身形应是丁家二侠没错,那自己……正在思忖,余光中一道红影从侧面一房上飞掠而过,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到了郑家茶楼对面房的屋顶,展昭不由得暗暗称奇。任姑娘?她也来了?挺身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二人相距三四尺时,展昭举剑欲探任碧野右侧后肩,令其停步。岂料任碧野身子突然向左一偏抬手以左手中包裹之物一搪,转身之际物交右手,猛地向展昭方向刺去。展昭一惊,收剑侧挡,同时向上翻身纵起躲过一击,但见那黑布之中隐隐透出银色锋芒,侧挡的一下竟感觉此击进到十足。展昭心中大骇,忙轻声喊道:“任姑娘!是我!”言罢落于任碧野身旁五尺处。
      任碧野一听是展昭,收式问到:“展兄也来了?怎么不早说?”笑吟吟迎了上去。
      展昭却正色道:“任姑娘功夫了得,不知师从何处?”
      任碧野一愣:“家传武功,名不见经传。”
      “姑娘不是无父无母么?何来家传武功?”
      任碧野面上微微动容:“碧野从小习武,十三岁父母被仇家害死,至此碧野只身流落江湖。方才只是以为有人偷袭,才应变了一下。展兄可满意了?”
      展昭一时不能回答。看任碧野的反应,她所言应该非虚,但方才一击完全是一个人临时应敌的自然反应,纵使有人偷袭,情况不明之际就下此狠手,若不是白日里见过她,定会以为是个阴狠毒辣之人,可她又是如何才会养成这种行径。
      任碧野见展昭不应以为他是因为说中了自己的伤心事不知如何安慰,便扑哧笑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我没在意你倒生气了?”
      展昭慌忙抽手:“不,不是。”
      任碧野见他忙着与自己保持距离,松了手:“展兄想必是为郑家茶楼而来,却在这耽误时间,何不一起进去?”转身欲走。
      展昭忙伸手一拦:“让展昭先行。”
      任碧野欣然一笑侧身让他先行,自己尾随着跃上郑家茶楼后面的一排房顶。甫一落地,就见从脚下一间房内搜地跳出个人来,辗转了几下攀上了对面回廊的梁下。任碧野转身欲追,展昭一把拉住她:“是丁二侠。”
      楼梯上传来咯吱的脚踏木板声,从右侧上来一个身穿宽大锦袍的男子,三旬年纪,手中击着拍子,口里哼着小曲,一步三摇地进了方才丁兆蕙窜出的房间。展昭任碧野轻揭屋瓦,探头向屋内看去,见那人点了灯烛,乐滋滋的开了屋内大柜,大柜中又开了个小柜便啊地惊叫出声,倒退几步,面上也苍白了,大喊:“闹鬼了!”仓皇逃了出去。
      房上二人合瓦下去,见对面丁兆蕙轻巧勾梁撤走,方进了屋子。任碧野抢先去看那小柜,只看了一眼就笑出声来。展昭忙上前,却见那柜中赫然贴着一张字条,白纸黑字,上书:“地藏收银。不义之财,照数自取,惠及亡妻。”任碧野拉了拉展昭说:“此处看来没有我们的事了,都让那姓丁的先拣了便宜,明日便让他得意吧,我只还做我的保人。”说罢瞥着那张字条又笑。展昭也觉得丁兆蕙此举颇为可爱,莞尔道:“我们也不能白来,且戏他一戏。”任碧野没料想展昭也有玩心,诧异问道:“如何戏弄?”
      展昭一个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外面走廊传来数人靠近的声音,一妇人之声大叫:“天杀的想藏贴己钱,也不用想这浑名堂来骗我!死都死了,还来讨钱?我倒要看看,她如何讨得钱!”
      展昭微笑一指上方,任碧野会意,二人飞身上梁,屏息静伏。刚藏好身形,房门就被哗啦推开,呼地涌进一屋子人,为首的是一打扮妖娆的妇人,支手叉腰,帚眉雀眼,生得就刁钻非常,正是王氏。后面紧跟着的便是方才吓跑的男子,如今看来必是郑新了,再往后句是些家丁仆从。
      王氏直奔那小柜而去,看了字条,鼻孔出气冷哼了一声道:“不知哪来的毛贼知道底细,拿着烂法子唬你,老娘却不信邪!”说着一边瞟着郑新,一边一把将字条撕下掷在地上。郑新见她撕了字条脸上当时就白了几分,有心阻拦已来不及,只拉住王氏嚷道:“你难道不怕?你不怕?”
      王氏一甩手:“我怕她个女鬼么!”话音刚落,屋内灯烛尽数熄灭,房门啪地紧闭,一干人被闭在屋内漆黑一片。
      郑新立即慌了手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爬进屋内正中圆桌下瑟瑟发抖。王氏却壮胆大喊:“何处毛贼装神弄鬼?老娘……”话未说完,只觉得面前一花,一块浮纱扫上脸,连方向尚未辨清,左脸就肿了一块,当下便收声再不敢妄语了。
      只见黑暗中以红色影状的东西在众人间穿梭了几次,郑新的仆从便全数躺倒在地,似乎都中了那浮纱的招。红影在空中漂浮了几个来回,缓缓停在郑新所藏的桌子上方,竟幽幽出了声音:“郑~~新~~~,郑~~~~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郑~~新~~”声音颤颤巍巍,诡异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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