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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夺魄断魂 “王爷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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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么说还真让我受宠若惊啊。”任碧野听到他提到“人父”二字,眉头皱了皱,随即又恢复了调侃的表情。
襄阳王坐于主席笑道:“何惊之有?老夫可是真心真意啊!”
任碧野仰脸笑道:“如此说来,念仁所问所求王爷必是有答有应了,否则何谈真心真意?”
赵珏笑吟吟点头:“那是当然,郡主想问什么有何所求,只管提来,只要不是太过分,本王倒可以做这个主。”
任碧野立即挑起眉梢,举起右手食指在面前晃了晃:“那敢情好,其实我不说,以王爷的过人才智也早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那几个下毒的回来没同您讲他们是怎么中的升紫烟?”
赵珏素来知道任碧野的直性情,但也没料到这种敏感的问题她竟也讲得如此直接,且恰到好处,令人不能回避,不禁哽了一下:“呃,呵呵,哈哈哈哈!郡主真会开玩笑,小小误会而已,小小误会。”
任碧野也忙含笑点头:“不错不错,小小误会而已,所以我才小小惩戒了他们一下,王爷不会介意哦?”
襄阳王连连摆手:“不会不会,几个小卒惹恼了郡主,郡主只管处置,不必留情。只是,他们所做之事确是本王吩咐的不假,因此受过着实有些冤枉。”
任碧野暗道:赵珏老儿果然笑里藏刀,半点亏也不吃,何不再漏些破绽给他,看他如何应付。想罢笑着说:“属实是我急躁了,情急所至,王爷见谅。”
襄阳王大笑:“南侠展昭,谦谦君子,玉质样人,天下间人皆竞相以与其结识为荣。郡主芳华,又曾与其相患难,人皆有情,本王自然明白。如若他不与本王为敌,本王倒有心招他入府,怎奈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此劲敌不得不除。郡主是做大事的人,国仇家恨儿女私情孰轻孰重,不用本王多说心里也该有数,不会还是一念之仁让我放他吧?”
任碧野听完他一席话不怒反笑:“王爷所言甚是,念仁今日乘夜而来就是与您商量着两全其美之法来了。”
“两全其美之法?”襄阳王暗自欣喜任碧野已然踏上了自己张布的漫天大网,却还得故作疑虑。
“不错!王爷不留猫鼠一众人无非是因他们不能投诚,只要他们肯归顺于您,这个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赵珏摇头道:“郡主想法固然不错,可是本王与他们斗智多年,他们的脾性本王太了解了,他们岂是三言两语就可说服的?”
任碧野双目精亮,自信满满:“只要您肯答应暂留展昭等性命,我就有把握令其心甘情愿投身于您门下,决不食言!”
襄阳王思忖片刻道:“多留他几日倒也无妨,只是也要有个期限才好,否则一味任其阻挠行事,叫本王如何对属下说话?”
任碧野道:“那您以为以何为界才妥?”
“三月。三月为期,到九月初九重阳一刻,还不成功,本王可就不再手软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三个月!展昭,我只能保你三个月,之后,各安天命罢。
有内侍进堂,禀餐宴准备已毕。襄阳王立刻摆驾与任碧野移至偏厅用餐。行至偏厅,却发现桌上并非只是他二人,之前从密室退出的黑衣书生已经入席,同桌的还有两名男子,俱是彪形体壮,威武不凡,任碧野却不认得。襄阳王与任碧野一进屋,屋内几人都离席施礼,襄阳王口称不必拘礼,介绍道:“智化智先生你见过了。”那名黑衣书生仍是不露声色的向任碧野微微点了点头,任碧野还之一笑。“这位是飞叉太保钟雄,这位是黑狼山金面神蓝骁,都是性命相托的朋友,今后你在外面应该会常打交道。二位,这是本王的义女任碧野,他的兄长你们想必都认得,就是卧虎沟沙龙,以后共同行事多照应些就是了。”
钟雄与蓝骁一听是沙龙的妹妹,不仅对任碧野刮目相看,纷纷道:“好说好说,以后还请小郡主多多照应。”单那蓝骁说完目光一闪,似有些疑问,但只转瞬即逝,并未多问。
任碧野知道襄阳王是恐透露了自己辽人的身份招致这些江湖人不满,只因这些江湖人虽是得了些情谊好处答应助其策反,但心底始终有股子爱国保家的情怀,若让他们知道了她是大辽郡主,恐怕又要有些麻烦,故任碧野也不戳穿他,缘藤而下,就此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双双还礼。
筵席欢畅,酒过三旬,任碧野突然想到了什么,开言问道:“三位大哥阅历丰富可知道当今世上有几位使刀厉害的高手?”
席内几人或杯或筷俱各嘎然而止,襄阳王智化与蓝骁的眼神迅速对接了一下,只听钟雄道:“郡主缘何有此一问?”
任碧野道:“偶然遭遇了伙蒙面刺客而已,只是觉得为首那人武功的确了得,若几位能想出是谁也好尽快找来为我所用。”
钟雄笑道:“郡主思虑甚深,时刻记挂为王爷招贤纳才,真令我等惭愧,王爷有此义女真是福气。”
任碧野摆手道:“一时想起,不足挂齿,若他日再遇上这些人几位帮我辨认辨认。”
几人一同点头称是。
又过些时候,忽闻殿外有人报:“泗水信到!”襄阳王被这几人恭维溜敬得酒意正盛,当即叫传。一卫士手持一张字条毕恭毕敬送至桌前,襄阳王一展之下露出笑容,随即合书,举杯招呼再饮。
任碧野余光一瞥,只见“得信”二字,不解其意,却因是泗水信报留了处心,暗忖是否与那几人有关,故不多时推托不胜酒力,转至院中乘凉。
月色清凉如水,后院池中荷扇伏波,假山掩映,夜雾轻盈。任碧野信步行来,倚坐于一假山下,面对澄澄池水,万般心绪纷至沓来,谈不上悲喜,只叹自己为个宋人男子,竟一时抛却了国仇家恨,认这敌国奸王做父,且不论日后如何,自己这千古骂名算是背上了。想到这任碧野又脱口而笑,千古骂名?自己背井离乡十余载,至今不知何时才能归国返乡,何来骂名?倒是有不少人巴不得自己死掉才好,呵呵,骂名,还真是高估了自己。
她一人正在自怜,假山正面传来二人行走及近的声音。任碧野本能地屏住呼吸,藏形于影。
只听来人中一人说道:“这神手大圣还真有两下子,那可是钦差御印啊,竟然说盗成就盗成了,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另一个低声道:“嘘,小声点,这东西还没拿回来呢,难保不出什么岔子,钦差身边不是还有御猫展昭和五鼠吗?”
前面那人嗤笑一声:“五鼠中最厉害的两只都被王爷诱到三皇庙去了,只剩一只御猫遇上邓爷的夺魄弹还不变成瞎猫?”
另一人便也呵呵笑道:“你说的有理,谁能躲得过夺魄弹的后发之伤?上次那个妄图潜入邓家堡的假道士不就是误着了它的道才双目尽毁生不如死的吗?”
前人又道:“说到那夺魄弹,我也曾在王爷那见过,无非是冒些黑烟的小球,怎么就会烧人眼球呢?”
另外那人道:“我要是知道也去做神手大圣了,还能与你在这打诨?不过听说中了那弹的黑烟以后一个时辰内不能沾水,沾者双目必毁。”
前面的人疑道:“那也不是什么可次次得手的东西,怎会处处打斗都有水在呢?”
另一人笑道:“看你平时聪明的紧,今儿个怎么犯起糊涂来了?人眼中本就有水液啊,所以才只毁双目而已。”
前面那人恍然大悟:“是了!怎么没想到?哈哈,哈哈,那还真是再没有躲得过的。”
这二人越说越高兴,嘻笑着走得远了,这厢山后的任碧野却惊出一身冷汗,立即清醒了不少,心中骂道:“好奸王!刚才还满面堆笑地应承于我,原来是口蜜腹剑早定了奸计要加害他们几人,等我知晓了再好推说不及收回成命之类,卸个一干二净。天命昭彰让我撞上这两个家伙,展昭啊展昭,遇上我你是幸还是不幸?”一边想着,红裙已然无声跃起,以比先前入府时更快的速度向泗水方向而去。
“公孙先生!公孙先生!”耳畔传来轻微而急切地呼喊,公孙策摇了摇昏沉的头,迷蒙地睁开双眼,四肢上巨大的酸疼感袭来,公孙策扭头迷离地看向旁边,惊奇地叫道:“蒋义士?!怎么是你?这,这是哪里?”
蒋平连忙搀他坐起:“这是三皇庙,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到这的?”
公孙策勉力站起环顾四周。落满灰尘的三皇像、黄纱幔,斑驳的红漆柱,满地的枯草以及大殿正中依稀可辨的那块牌匾:三皇承佑。
“三皇庙?……是了!水怪!我是被那几个冒充水怪的人劫到此处的!刚一进来他们就将我打晕在此,就是他们!”
蒋平点点头,拿出一套漆黑的水靠递与公孙策:“先生快将它换上,我好带你离开这里,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
二人急忙收拾停当凫水而去。
三炷香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白玉堂本就性急,这这不到两米宽的小船上一动不动地等上这些时候,已实属不易,此刻是着实烦不可耐了。但见他呼地起身,走到船头,奋力向蒋平入水之处望去,湖水漆黑,幽幽曳曳不泛一丝波澜。白玉堂锵然拔剑刺入水中,水面被霍地炸出个开口,从开口处突然跳出两个黑影,跌入船中,其中一人大叫:“老五,你要捅死你哥哥啊!”
白玉堂慌忙抽身:“四哥,你怎么才回来?”
蒋平一边帮公孙策解开水靠一边道:“我不上来也会被你炸上来,真有你的,不是告诉你别轻举妄动吗?”
白玉堂嘻嘻笑着上前帮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话说回来,还是四哥神勇无敌,这么一会儿就把公孙先生救出来了,我哪及得上你半点?”
蒋平白了他一眼:“就你小子会讲,回去说,快走!”
三人当下策船飞驰,行至岸边,有白玉堂背起公孙策向府衙而来。水边疏离湿滑,白天还欣欣向荣的高大树木与低矮的野草此刻在路上投下光怪的倒影,只听三人呼呼的喘息声中蒋平吃劲地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恐怕是中了敌人调虎离山的计了。”
白玉堂惕然心惊,扭头去看蒋平。暗影中蒋平的脸愈加深沉,只是隐忍坚决地目视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