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一生》柳丁再现

13、我有令牌

　　白玉堂抬手抓空向前跟了两步，悻悻地回转身，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徐庆怔怔地左右看看：“这是怎么档子事啊？她怎么和展昭……？五弟，你……”
　　韩彰笑着夺过白玉堂的茶杯：“五弟，借酒都浇不了愁，何况是茶？这次咱们先不与他计较，下次你可得加把劲才行啊。”
　　白玉堂本就心里烦乱，叫这二人一闹更加烦躁了，闷闷地说了句：“我先回房了。”掉头而去。
　　“嘿，这小子好好的又闹情绪。”韩彰指着白玉堂的背影叫道。
　　卢方摆摆手：“算啦，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想清楚也好。四弟，任姑娘的事你怎么看？”
　　蒋平无奈地笑笑：“事到如今，我们只好权且信她，不然那猫的命我倒敢要，只怕老五也要与我拼命，我可受不得。”
　　任碧野一过楼梯转角便松了挽住展昭的手，换了副落寞的神情，兀自向前走去。展昭本不是善于搭讪之人，见她不语，便也只是用眼睛注视着她，二人默默行至展昭房门口，展昭推门而入，任碧野则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念仁？”展昭折回身轻声唤她。
　　“等到了泗水城，我会先行去卧虎沟，你们都有正务要办，就不用与我一起了，许久没见到义兄，还真有些想念呢。”任碧野幽幽开口，像是只在对自己说话。
　　展昭嘴角弯弯，目光如水：“凡事不用都执著于心，念仁，事情也许并不像你想得那么不堪，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
　　“不！不行……”任碧野惊鸿抬首，慌张闪烁稍纵即逝。
　　“你信不过展昭？”
　　任碧野摇摇头：“我答应你，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原因，只是……”
　　“只是什么？”展昭觉得自己居然从没有过地急躁起来。
　　“没什么，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望着任碧野缓缓离去的愈显单薄的红色背影，展昭倚槛无语，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不再如常般冷静，眼前这小小女子的一颦一笑都令自己心绪纷扰，多想甩开手上的一切来查明关于她的一切，可是不能，展昭啊展昭，你不能失去理智，你还有你的任务，还有责任在身，怎么能……展昭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无力，恍惚间已在门口站了良久，恍惚到竟没发现左侧不远处那个和自己一样怅然若失的白衣少年。
　　三日后。泗水城外。
　　一行七人渐近城门。展昭仍是一身蓝衣长身于前，气色比几日前好了很多，面泛红润，步伐轻盈，正微笑边走边看着旁边任碧野和白玉堂斗嘴。
　　白玉堂一身欺霜白衣，双手并用比划着说得面红耳赤，反观任碧野则气定神闲，双臂环在胸前走得怡然自得，嘴里还哼着小曲。
　　但听白玉堂突然大叫一声：“你这个……！”
　　“忘恩负义的家伙~~~”任碧野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截了他的话。“一个大男人只救了人家一次就要天天挂在嘴边，每天讲一万次，小气。”
　　“我什么时候讲一万次了？！”
　　“一万是个概数，形容次数多的意思，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怎么连这个都不懂，没读书就出来闯江湖，唉，难怪总是那么冲动。”
　　“呵呵。”展昭终于忍不住扭过头去假装看路边风景。
　　“死猫，你笑什么？”白玉堂那里被人家这么数落过，从来都是他数落别人啊，尤其是对这只猫，今天居然让他看了笑话，自然面上挂不住了。
　　“我笑白兄时时处处都谦虚得很，白兄不是不知而是装作不知，展某万万不及。”展昭一边忍着笑一边说。
　　白玉堂横剑敲向展昭：“死猫，你变着法的揶揄我！我和你没完！”
　　展昭笑着侧身躲开。
　　任碧野大叫：“白玉堂你别欺负病人！”
　　白玉堂边追着展昭边叫：“他一早好了，只你还当他是个病人！展昭，有本事你就别躲那么快！”
　　展昭鲜有地大笑着回嘴：“我不躲等着你来打吗？老鼠的头脑真简单。”
　　“哎？你们打架可别捎上我们四个，头脑简单的就那一只。”蒋平在后面突然插话，向白玉堂努努嘴。
　　“四哥，你怎么向着外人！”
　　“哎？老五，我这可是在帮三个哥哥和我自己啊。”
　　“你，你们！”白玉堂妙眼翻了翻，一抖衣摆又向展昭追上去。
　　任碧野早就笑弯了腰，眼看要到城门，任碧野玉臂一横：“休战！两个大男人追来追去成何体统？要斗就要有个名目，才好分胜负。”
　　白玉堂嘎然而止：“你说，什么名目？”

　　展昭也期待地等着任碧野说话。任碧野见这二人都被自己的主意吸引，满意地点点头：“过城门。”
　　“过城门？！”异口同声，后面的四人也被吸引过来。
　　“不错！”
　　“怎样过法？”
　　“很简单，你们看。”任碧野指着城门口排着的长长的入城队伍。“泗水这里地势险要，加之连年水患，为防止外敌打探消息和控制疫情，所以地方上对每个进城之人都有严格的要求。嘿嘿，这就是重点了，谁能先让我们七人全部不被盘查而顺利过了城门，谁就算赢。”
　　“哼！”白玉堂不屑地冷笑：“这还不简单，各位弟兄随我来。”
　　五鼠和任碧野兴致勃勃地跟着白玉堂来到城墙下。
　　白玉堂一拱手：“哥哥们，小弟先上去了，你们可要跟紧啊！”
　　“不是吧？老五，你让我们大白天轻功飞城墙？”韩彰张大了嘴。“你叫我挖洞过去还勉勉强强，可四弟的上墙功夫你是见过的，你不会要背着他过去吧？”
　　“二哥你别这么说嘛，这样不是长了猫的志气灭了我们自己的威风，你们无论如何也要尽力嘛。”
　　“老五，你这也太……唉！”徐庆挠着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蒋平。“大哥二哥还好说，我们俩，唉。”
　　白玉堂面部僵硬地摆了个大微笑的样子，双手打在徐庆和蒋平肩上：“我对你们有信心。”又想：怎么好象说得我自己都没信心了，不行！一定要赢过那只猫，哎？猫呢？“展昭哪去了？”
　　众人闻听回身寻找，这才发现展昭没有跟来，却见一个守城卫士大步向几人走来：“几位可是同展大人一起来的？”
　　五鼠面面相觑，任碧野了然地笑笑，还是卢方答道：“正是。”
　　“那几位随我进城吧。”守城卫士侧身引臂。
　　“什么？！”白玉堂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任碧野捂住嘴笑着率先走了出去：“麻烦带路。”
　　“请！”
　　“请！”卢方、韩彰、徐庆、蒋平也尾随而去。
　　身后传来爆炸似的尖叫：“你们到底是谁的兄弟啊？！”
　　“他们是怕你这么早就没了哥哥。”任碧野从牙缝里哼出几个字，扭头冲他眨眨眼。
　　“小碧！！！”
　　前面几人一溜烟先跑了。
　　城门口，展昭悠悠闲闲地静静伫立在左侧守城卫兵旁边，见他们几人到了，便说了句：“走吧。” 旋即向守城卫士拱手做谢：“有劳了。”闪身入城。
　　众人鱼贯而随，徐庆大声道：“展昭，我们老五都没有办法，你用了什么法子让我们进来的？”
　　白玉堂使劲拉着徐庆的衣角，让他住嘴，无奈徐庆神经大条得很，还是一股脑地说了，白玉堂自觉没面子，霜打了似的低头走在后面。
　　另三鼠早已猜了个大概，怕伤了白玉堂的面子不提而已，却忘了徐庆粗枝大叶，上来就说老五没办法，几人无奈又好笑，也看着前面的展昭，想印证自己的猜测。
　　展昭回身在怀中摸索了一阵，然后扬起右手：“我有令牌啊。”眼神清澈无辜。
　　片刻的沉默后响起了任碧野清朗的笑声，笑声无忌惹得后面的守城卫士都扭过头来看。任碧野笑得摇晃着走到展昭身边，自然地挽起展昭的左臂，眼波飞扬，颤声道：“孺子可教！”
　　展昭被她突然欺身自然慌张得很，顿时目光闪烁，脸泛烟红：“念仁……”
　　“哼！投机取巧，当官了不起啊！”白玉堂输了比试又见任碧野和展昭举止亲密，话里就透了些酸味。
　　任碧野乐见他受挫的小小窘态，笑道：“你不会是输不起吧，比试双方各展所长，又没说不能用令牌。”
　　“切，规矩是你定的，你就向着他，我就看不出这只猫有什么好，比我长得俊，比我武功强，还是比我聪明啊？”
　　“哎！最后一点你倒是说得对了，这猫啊就是比老鼠聪明些，不然老鼠为什么气得那么圆呢？”
　　“好了，念仁，进了城了就别再斗了，小心耳目。”展昭适时地阻止了二人更激烈的一轮斗嘴，拉着任碧野向前走去。任碧野还不忘回头对白玉堂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白玉堂抄起画影怒目忿忿而随，卢方等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几人这才顺顺利利的进了泗水城。
　　泗水城内虽不如京城繁华杭州秀美，又屡遭水患所扰，但贵在地处要塞，且这一行人中除任碧野外都是初次到此，不管景致如何，都感觉新奇非常。
　　尤其白玉堂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这几日为了照顾展昭的伤，他们放慢了行进速度，夜夜餐风露宿，白玉堂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到了城里定要找家最好的馆子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所以自进了城中，他那一双眼就只盯着那些装潢华丽的酒肆客栈，早把与任碧野的小斗气抛到了九霄云外。而任碧野不与白玉堂斗嘴了之后，也沉默了起来，虽然还拉着展昭跟着他们看这看那，但却时常心不在焉，说东忘西。展昭知道她是如那日在仙驻居所说决意要走，也不言语，只求伺机挽留。
　　几人各怀心事行在街上，没注意右前方菜摊前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付账转身见了他们眼神骤变，刚买的一篮菜险些脱手掉在地上。这小厮兀自稳了稳心神，揉揉双眼，随即向展昭一行人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