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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泗水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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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跑到前面的展昭和任碧野身边并未停住,而是直冲着后排的白玉堂而去。白玉堂方正打定主意暗暗相中了一个馆子,就光念感到有人向自己跑来,手中画影一荡,长穗扫出一个三尺新月弧,剑鞘另一端稳稳地夹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来人不怕反叫:“五爷!五爷是我啊!你不认得小的了?”
白玉堂这才正视过去,一看之下连忙收剑:“雨墨?怎么是你?”
那叫雨墨的小厮匆匆缓了口气答道:“小的自然是随我家公子一同来的。五爷,你们怎么才来啊!出事了!”
白玉堂目光一凛:“出什么事了?莫非颜兄他……”
雨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公子,是同来的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怎么了?!”
雨墨一脸疑惑有些惧怕地看着突然狠抓住自己胳膊的蓝衣男子,试图挣脱。
任碧野上前拍了拍展昭抓住雨墨的手,展昭慌忙松手,抱剑一揖:“在下展昭,一时情急多有冒犯,到底公孙先生出了何事,还望小兄弟速速相告。”
雨墨一听这人竟是展昭,旁边白玉堂也点头证实,连忙下拜行礼:“小的不知是展大人到了。几位竟是一同来的,快随我到府衙吧,公孙先生被水怪掠走了!”
“水怪?!”几人异口同声,任谁也没料到除了刺客还有妖怪作祟,各个如遭了雷劈电掣瞠目当场。
展昭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雨墨道:“就在前天,我们也是大前日才到的这里。”
展昭思及三日前正是自己中毒之日,若非自己疏忽当晚已到了泗水,那公孙先生也就不会出事,登时眉头聚川。白玉堂本想嘲弄他几句,见展昭已然心急如焚又兀自自责,也就不再火上浇油,压下了玩乐之心。
雨墨又道:“那日公孙先生随当地府衙的两位千总乘小船到洪泽湖去查看,傍晚只回来了一人,就说公孙先生和那名千总同被湖里水怪掠走了,你们还是快随我回去吧,具体情形我家公子比我清楚。”
“我们快走!”几人随着雨墨即向府衙方向而去。
泗水知府邹嘉一听又有上客到,诚惶诚恐出来迎接,因早有听闻展昭等于公孙策的关系,故知是自己失职在先,也不敢言语,只等着挨顿训斥而已。得见了既来的几位,展昭和白玉堂自是一个丰神俊秀,和中带威,一个玉面若仙,翩翩公子,任碧野也是轻灵秀丽的一个脱俗佳人,后面的四位就真可谓奇形怪状了。最前面一个短小精悍的跳着为着自己细细观摩了一圈才幸灾乐祸地走了,紧跟着一个彪形大汉闷哼了一声一双铜铃眼狠瞪了自己一眼,直吓得邹嘉出了一身冷汗,却被后面那个面黄肌瘦的不屑地瞟了一下,最后那人貌似和善,冲自己微笑拱手,可谁知又是何种路数,会否笑里藏刀。
邹嘉心中暗暗叫苦:“我的钦差大人啊,您都认识的是什么朋友啊,说是绿林好汉,我看怎么像索命煞神,不知这几位好不好应付,若都是些性情古怪的,这以后的日子可要难过了。”
入了正堂,颜查散得了雨墨的传报急急迎出厅外:“五弟,展护卫,你们可来了!”
白玉堂拉住颜查散:“颜兄不必着急,我们兄弟来了,定会救回公孙先生。”颜查散连连点头。
众人进屋分宾主落座,展昭即对邹嘉道:“请大人将当日随公孙先生出行的那位办事遣来,展某要问话。”
邹嘉尚未得空寒暄就被差要办事,连连抹汗,深叹京官的办事效率,不敢耽搁,速传千总清平。
众人心道展昭心急成如此还是不多见,也都没插言,静等着那人到场。
不多时泗水千总清平到了,那人世面尚不如邹嘉,见了这一干人等只会跪地噤口,结巴起来,白玉堂等均掩面偷笑。
展昭上前两步扶起清平:“清千总不必拘礼,当日你所见为何,务求详尽。”
清平见展昭虽然身居京城四品,比自家知府还高上一级半,却性情温和,平易近人,被他这一扶身上似有股暖流冲开了七经八脉,顿时通了窍,这厢展昭归座抬手示意,他便顺顺当当地将那日情形说了个明白,眼中还不自觉地对这蓝衣青年闪出无限敬意。
白玉堂嗤笑一声,跨过小几凑近展昭耳语:“收买人心。一个这等人也值得你用内力?”
展昭面不改色,一边向清平点点头,一边微牵嘴角:“依你如何?”
“我……”白玉堂没想到展昭把问题又丢回给了自己,自己又当如何?拿剑吓唬吓唬他?那他就更不能说了,对他说求求你了告诉我吧,更不可能,那该怎么办?眼角掠到展昭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白玉堂意识到自己又被这只猫耍了,无奈官人众多想发作又发作不得,直憋得双颊通红,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
“你是说公孙先生和黄千总是被洪泽湖内漩涡中冒出的东西给抓走了?”蒋平听了清平的描述眯起眼睛,兴趣盎然。
“是啊,当时湖水突然旋转起来,我们三人一同落水,我看得清清楚楚,从涡心钻出几个黑黢黢的东西将公孙大人和黄开扯入水中,若不是我的船比他们慢了,也必定被扯进水底了。等水平了以后再去看,任谁都没了踪影,您说这不是水怪是什么,小的是从没见过的,故而回来禀报是水怪作祟。”清平惊魂未定地回忆着。
蒋平听完不置可否地笑笑,扭头看看白玉堂,白玉堂心领神会:“四哥,我跟你去。”
他二人打哑谜,旁边徐庆急了叫道:“老四!你可是发现了什么?要去哪?我们都去!”
展昭一手拦下徐庆:“徐兄,此事非蒋兄去不可,你我无能为力,还是在这保护颜大人的安全要紧。”
蒋平赞许地对展昭点点头。徐庆不依不饶地又叫道:“那为何五弟去得我们去不得?若说我老徐的功夫不如他也就罢了,你这猫怎么也如此泄气?”
展昭笑道:“机要行事当然是兵分两路,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这里可缺你不得。”
徐庆一听,活动了心思:“你这猫最狡猾,就会唬我。”
卢方也连忙过来帮言:“三弟,当真是缺你不可。”
这下徐庆才乐了:“大哥说的我信,那水边的活就交给你们了,求我我也是不去的。”
白玉堂笑道:“我这三哥,为了这露脸的机会居然给猫使激将法,当真是自家兄弟。”
徐庆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老五,你就别挑我了。”
众人哄笑一气。
任碧野听他们商量完了,抽身起立对众人拜道:“众位事忙,别怪碧野不合时宜,此去卧虎沟不过数里,碧野要请辞回家了。今后若众位有事但托无妨,也可让碧野一报多次相救的恩情。”
颜查散道:“这位姑娘何必着急,你若与五弟他们是江湖上的朋友,姑娘何不留下助我们一臂之力。”
任碧野嫣然一笑:“颜大人抬举了,小女任碧野实乃一江湖草莽,能与大人及众位结识实为三生有幸,今日公孙先生有难,本应留下相助,只是几日之前已与家兄定好归期,若不回去,恐家人担心,待碧野回去料理了家事再来相助。”
颜查散一看挽留不住也就不再强求。
白玉堂悄声问:“去堤上可能路过你家?”
任碧野并不介意:“卧虎沟绿鸭滩本就是洪泽水域,是要经过堤上的。”
白玉堂瞟了瞟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展昭说:“那我们同路。”
任碧野却道:“你们先走,我随后赶上。”说完拉着展昭出了正厅,转到回廊去了。
白玉堂抬脚要追,被韩彰一把拽回道:“你还怕飞了不成?”
上首的颜查散顿时心里有数,岔言叮嘱他二人出行安全不提。
这厢展昭同定任碧野到了处背静拐角,才要开口,任碧野却忽然转身卸下头上的雀鸟衔翠簪,递与展昭。展昭疑惑接过,任碧野笑笑道:“可还记得以毒攻毒?按它的左眼。”
展昭赫然想到当日遇到金甲人那一夜,任碧野不经意的说出:“只能怪他们的毒不及我的厉害。”
“我从不……”
“你从不用毒,我知道。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东西我是交给你了,用不用随你,难道我要走了,还不能送你样东西?”
展昭听她这样讲便释怀地笑了:“只是展某没有回敬之物。”
任碧野狡黠地盘臂道:“这个我到替你想好了。”
“哦?展某身无长物,有什么值得相中的?你若想倒不妨直说,展某决不吝啬。”
“当真?”
“自然!”
“好!你身上属实有两件大大的宝贝,一个嘛,是它。”任碧野以枪包指指了指巨阙。“另一个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就是你自己。”
一番话把展昭说得玉面泛红,无言以对。
任碧野乐见他难得的窘态,笑道:“看把你紧张的,我说说而已,君子不夺人所爱,巨阙我是不会要的,至于你,我倒是很想带走,不过还是算了,你我相见必是腥风血雨,还是让你活得长久些才好,可是不要些什么我又不甘心,所以,把这个给我好了。”任碧野抬手指向巨阙前端的三尺金黄剑穗。“我要它。”
展昭当即解下剑穗:“你有所求我怎能不应,只是念仁,腥风血雨展昭何惧,我再问你一句,你可否为展昭留下?”
任碧野看着对面澄静深情的眼睛,低头浅笑:“能得你如此,我怎敢再求留下,不必劝我,相信我,我若离开,对大家都有好处,待他日我们的事都了了,倘若我们都还年轻,都还互相惦念,我去开封找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我走了,让那两只老鼠等得久了又要啰嗦,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