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一生》柳丁再现

11、会合仙驻

　　“原来如此。”白玉堂听任碧野讲述了她和展昭从相识到现在的经历后也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么说你和展昭第一天晚上遇到的也很可能是耶律乙辛的人。”
　　任碧野摇摇头：“可是他们似乎只是些有组织的杀手，且武功路数并不像契丹人。”
　　“这倒也好解释，也许是被雇佣的，毕竟辽国距此地不下万里之遥，雇用杀手就方便得多了。”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未假手他人，而且就算是从那日起开始雇用杀手，为何方才追击的又是契丹人？花了银子还要搭人手，连个小孩都知道划不来。”
　　白玉堂习惯性地搅着剑穗：“你说的也有道理，这点的确匪夷所思。展昭，你怎么看？”
　　没有回应。
　　“展昭，展昭！展，昭？”白玉堂扭身看见的景象属实令人意外。
　　身后的展昭玉面微侧，剑眉轻攒，因连续的打斗，他的发际有些散乱，几缕青丝自额前垂下，柳丝似的刮着脸颊，凉薄的嘴唇睡梦中也紧抿着，双手环住巨阙，向白玉堂身后微微斜着，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白玉堂撇了撇嘴：“我们累得要死，他却睡得安稳，真是只不折不扣的懒猫，靠不住就是靠不住。”心里却寻思这家伙真是累坏了，竟就这么放心大胆的谁了，身下向又展昭挪了挪，替他挡了夜风和火光，复又道：“我几个哥哥已在平县仙驻居住下了，你们明日就随我去客栈与他们汇合，我四哥主意多，说不定会想出什么头绪对策来，而且人多了无论哪路人马都应该会有所顾忌，识趣的就不会再来犯了。”
　　任碧野嘟起嘴眼睛转了转：“也好。”
　　白玉堂看得心中一动：怪不得展昭也为这丫头神不守舍，这丫头果真有可爱之处。白玉堂虽然平日里心高气傲，如今对着个清灵如风的女子却不好意思起来，眼神飘向火堆，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羊脂玉瓶来：“这是临出门我大嫂给的青玉散，专治伤口愈合的，你先敷上吧。”
　　“多谢。”任碧野接过瓶子却向展昭望了一眼。
　　“跟我还客气什么。”白玉堂面上不知是被火烤的还是怎么，红彤彤一片。“呃，我是说……”
　　任碧野却大方的笑了，截住他的话头：“我是该好好谢谢你的。你和展昭都是好人，只不过我是个多事之人，救了我，恐怕你们都会惹祸上身，这点我曾与展昭说过，如今也同你说一遍，你可不要……”
　　“我绝不后悔！”
　　“你……”
　　“我白玉堂向来言出必行，竞当人前，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今日我在此地对天发誓，他朝若是见了你的仇家，必助你手刃彼贼，若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这画影剑也不是浪得虚名，定斩不饶！”
　　橙红的火焰映着白玉堂熠熠生光的脸堂，白玉堂的一双星目中也闪着点点火光，仿佛充满了万千豪气，说到动情处，他捏紧剑柄，手上青筋鼓出两道。
　　一粒火星崩上天空，啪一声脆响，任碧野忙回过神来，心中舒朗不少：“我有幸认识你们两位，此生足矣。”
　　白玉堂一听这话，马上恢复了活泼的情态：“你还没见过我那几位哥哥，还有我大嫂，若见了他们才叫此生足矣。”
　　任碧野笑着点头：“明日不就能得见了，不过，眼下有件事我倒是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白玉堂马上凑过去。
　　“嗯，把这药给他敷上。”嘴上扬起个美妙的弧度，任碧野笑得可爱又狡黠。
　　“什么？！我给这只猫上药？我！”
　　任碧野水灵灵的一双秋水眼清凌凌地眨了眨。
　　“上，上就上，切！这死猫积了八辈子德了，让我伺候他！”白玉堂一脸不情愿地拿了药瓶蹲到展昭身前，假势做了个挥拳的动作。
　　展昭额前细发荡了几荡，人仍一动未动。
　　“哎？”白玉堂很是纳闷：平日里展昭最是警觉，即使晚上睡觉也只是睡了七分，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这对猫耳朵，怎么今天……
　　“清风醉没那么好解。”任碧野显然看出了白玉堂的疑惑。“即使是内功深厚的绝顶高手服了解药也要三日才会全解，内力差的就要十天半月了，此间中毒者虽然毒根已除，但毒劲绵长阴猛，所以仍会感到四肢无力，头疼眩晕，就像宿醉过后一样，所以才叫清风醉嘛。”
　　白玉堂心意玲珑：“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错，家母早年也是位用毒之人，所以我懂一些。”任碧野对答如流。
　　白玉堂点点头：“看来我们要照顾这只猫几天了。”说着揭下任碧野为展昭包扎的红布。
　　钉锤所造成的特有伤痕出现在眼前，是两道深沟。即便先前沁了清风醉的解药，伤口表面还是黑紫一片，心狠如白玉堂也不禁放轻了手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撒上了青玉散，再要包扎时却无论如何也系不起那个结了，一个美少年被憋得满头大汗。
　　任碧野噗哧笑出声来，推开他：“行了，笨手笨脚，我来。”
　　任碧野面不改色地对着展昭的伤口看了看，然后迅速的绕着伤口处打了个漂亮的结。
　　白玉堂定定地看着她：她对着等皮开肉绽的场面见怪不怪了吧，说不定以前都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小碧……”
　　“嗯？”任碧野不经意地答着。
　　“你，是不是喜欢上了这只猫？”
　　“嗯？你怎么知道？”任碧野转身看着白玉堂。
　　“我，你，原来你真……”白玉堂被呛得一时没了对策。
　　“什么你你我我的，你吃了大活力丹了？二更天了还不困吗？明天还要走远路呢。”任碧野说着掀起一抔土浇熄了篝火。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白玉堂感觉自己的心也凉了半截：这死丫头！

　　平县。仙驻居。
　　四个身量形态俱不相同的人围坐在一个二楼临窗的桌前。
　　四人中看起来年龄少长的一人皱着眉头端了一杯茶刚送到嘴边，又叹了口气放下杯子：“老四，你说五弟怎么还不回来？都去了那么久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这人身穿淡金色轻缎大氅，内衬浅褐色应季长袍，微紫的面堂，长须飘逸，面目慈祥，英武中透着和气。
　　他身边一个瘦弱面黄，尖脸猿腮的人眼珠滴溜溜一转，答话道：“大哥多虑了，试问当今天下又有几人能难倒咱们老五的呢？”
　　又有对面一个熊背虎头，赤膊只着一虎皮马甲的大着嗓门道：“那展小猫还不算一个吗？别是老五寻到他，又被他给绊住了。”
　　瘦小的老四不住地向大嗓门使着眼色，大嗓门瞪大了两支铜铃眼：“哎？老四，你眼睛怎么了？这也没刮风啊，你就迷了眼了？”
　　四人中剩下的那个结实短小的大笑出声。
　　大嗓门又道：“二哥，老四迷了眼了，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这下子那三个人全都笑开了。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一把清凉的男声伴着噔噔的上楼声从拐角楼梯上传来。
　　桌上的四人忙齐齐起身：“是五弟！五弟回来了！”
　　一白衣男子翩翩然跳上楼来，对着楼上四人粲然一笑：“我回来了！”正是白玉堂无疑，楼上四人正是卢方、韩彰、徐庆和蒋平。
　　“五弟，你可回来了，大哥急得水都喝不下了。”蒋平拍拍白玉堂向他使了个眼色。
　　白玉堂连忙上前：“小弟迟归，害大哥担心了。”
　　卢方此时自然舒心许多，满面带笑连说没事。
　　他们兄弟热络之际，任碧野和一脸倦意的展昭也随后上了楼。
　　“猫？”三爷徐庆向白玉堂身后一个劲儿的探头。“老五你果真惹上他了，老四，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白玉堂被说得莫名其妙：“说中了？说中什么了？你们又拿我寻开心了吧？”
　　蒋平笑道：“老三说你一定又是被展昭缠得脱不了身了，看来不错，只不过……这遭了罪的好像不是我们老五，而是这只猫哦。大哥，你可放心了。”
　　白玉堂白眼一翻：“亏你们还是我兄弟，居然怀疑我的本事，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大哥，临走时大嫂有没有给你带解酒药？”
　　“解酒药？！”卢方被问得一头雾水。“你喝酒了？”
　　“不是，是他！”白玉堂回手一指展昭，又急躁地一甩手：“唉，也不是，这说来就话长了。”
　　韩彰上前拉了白玉堂的手：“话长就坐下慢慢说，再说了，这位漂亮的姑娘是谁啊？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们引见引见？有你的啊，一晚上没见就带了个天仙回来，来来来，快坐快坐，大家坐下说。”
　　白玉堂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低头拿眼角瞟了瞟任碧野，发现任碧野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乐滋滋地望着自己，旁边的展昭虽然有上伤在身竟也是隐忍着才没笑出声来，心道：这两个没良心的！狠瞪了那二人一眼。
　　任碧野马上以枪包做杖捅了他后背一下：“我先送他回房里休息，你慢慢同他们解释。”
　　“哎，你！”白玉堂眼巴巴地看着一红一蓝两个人消失在回廊拐角，自己则被那四个紧紧拉住按在长凳上。
　　“说吧，老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她是与展昭一起在茉花村丁家出现的？”蒋平捋着自己的一小撮山羊胡低头沉思。
　　“嗯，有什么不妥？”白玉堂喝着刚上来的新茶眯缝着一对凤眼舒服得有些想睡。
　　“老四，你难道怀疑她的身份？”韩彰一脚踏在长凳上，胳膊拄着桌子边盯着蒋平。
　　白玉堂一听马上急了脾气：“四哥，小碧家里既然与契丹人是世仇，又是辽国南院大王亲自派人追杀，她就一定是当年抗敌保国的良臣之后，况且她和展昭是一同遭了襄阳王派来的刺客的伏击，哪有什么可疑之处？”
　　徐庆也说：“老五说得对啊，老四你别看谁都像坏人，我看人家小姑娘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