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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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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致自是不知他脑袋里在想什么艳事，只觉怀里绵软的一团有如婴儿，心中愈发生起怜爱，手上也更加紧了紧。
也不知桑珏做的是坏事还是好事，杜佑意比起从前活泼了许多。
清晨起来身边已经空了，莲青好一阵失落，懒懒地起了床。
杜府藏书极多，还有许多难得的珍贵孤本，杜老爷是个爱书之人，这些书在杜家穷困潦倒时也舍不得卖。莲青小心翼翼地翻看着，这些书比兵法好看有趣得多，一时竟看得忘了时辰。
莲青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按在书上，双腿斜放在椅子边，脚尖时不时晃着。蓬软的下裳因风微动，长发用银色的缎带束着，垂下几缕绕在雕有百花争艳的椅子上，秀美之中带着些许顽皮，媚得
撩人。
桑珏大摇大摆地跨进书房一眼便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莲青，显示一整后又红了红脸，小声骂了句不要脸。
莲青悠悠地合上书，然后悠悠地抬起脸笑着看过去。
“说谁呢？”
桑珏噎了一下不敢再吭声，昨天那一巴掌可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桑珏哼了一声，走过去跨开腿往边上一座，手在桌上啪地一甩，留下一只小锦盒。
“这可是好东西，南凉台那儿来的药，既能敷外伤也能压惊安神。方致说你身子不好，那天掉进水里...捞上来三天都没醒，今儿个我把这药送你了。”桑珏说话时像个小痞子，现在又是这个
坐相，莲青看在眼里忍不住微笑。
“你想讨方致欢心也不用着这般假惺惺的来给我送药。”嘴上虽是这么说，莲青还是拈起小锦盒打开来瞧了瞧，秀眉一挑，还真是好东西。
“你这人真欠揍！”桑珏咬牙切齿地坐起来，一张俊俏的脸涨得通红，“谁说我要讨方致欢心了？”
“揍？你打得过我么？算了，我不跟你这小孩子计较，东西我收了，多谢。“莲青说完想继续看书。
桑珏气到极点，忍不住一拳头挥了过去。
“你脑子进水啦！见了皇子不跪我都由着你，你说话还这般难听！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治你的罪？我可是皇子！照月皇子！我看我是脑子出毛病了才来给你赔礼！”
莲青皱眉护住书，堪堪挡开一拳，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块儿。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莲青捏起拳头动起了真格，三两下制住他，接着出手往死里招呼小皇子。桑珏顿时嗷嗷打滚，连声讨饶，莲青见他真是委屈了才住了手。
“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在跟你开玩笑？”桑珏嘴角流了血，捂着脸，委屈地流眼泪。
“我不爱开玩笑。”莲青这才发觉自己下手重了些，桑珏毕竟还是个孩子。
“过来。”
“你...你还想怎么？”桑珏紧张地看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莲青叹了口气，举起手上的锦盒。
“你过来，我不打你便是了。”
桑珏将信将疑，见莲青真没打他的意思才松了口气，慢吞吞挪过去。莲青撇撇嘴，往他嘴角涂着药。
“你以前从不打人...”桑珏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竟有些可爱，“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我算是知道了，你这是扮猪吃老虎吧？下手可真狠，嘶...轻点轻点！”
“哼，人心险恶，你是想杀我的人，对付你我怎么能心慈手软？”莲青淡淡说着，手指又挖了一点药膏要给他敷上，桑珏却偏开了脸。
“杜佑意，我没想杀你。我是喜欢方致没错，不过我一点儿也不嫉妒你，也没想过要用这种卑鄙手段害你，那天你是自己滑下去的，我也是真的不会水。回到宫里我可是两天都没吃饭。”
“你怕方致不理你了？”
“没错，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干脆什么都不说。”
“你骗人。方致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怎知他不肯信你？”莲青收好锦盒，却见桑珏侧着脸，双眼微湿。
“你...”他有些错愕。
“方致是块冰，谁也融化不来，这些年我觉着光是能看着他就已满足了。”桑珏吸了吸鼻子，倔脾气又上来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今天来找你的确另有图谋。旁的不求，我只求你为
我说几句好话，让我以后还能看见他就成，至于我没推你下水，你爱信不信！不信就算了！”
“我说小皇子，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莲青笑得合不拢嘴。
“我...”
“行了，我记着了。你把眼泪收了吧，多大的人了还哭，还有没有出息？”
“哎！你这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
二人你瞪我我瞪死你地对看着，过了片刻竟都笑开了。
莲青伸手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两人脑袋挨在一块儿。
“这叫什么？”
“不打不相识！”桑珏呵呵笑了笑，莲青也跟着笑了。小皇子心眼儿不坏，就是爱臭屁些，莲青被他身上的少年意气感染，浑身暖洋洋的，重回少年时光似乎也不错？
这头莲青正春风得意，秦慕楚那头却是失魂落魄，连去泡温泉也宁可自己一个人去不要侍妾陪同。
拿了块白帕子搭在肩头，秦慕楚无聊地泡着澡，长腿搭在黝黑的大石上，黑发氤湿，粘在宽厚的肩头。温泉水清澈至极，秦慕楚这修长精壮的身子在水中一览无遗。
腰腹处原来有几道狭长狰狞的疤，如今泡多了温泉只剩下了淡淡的白痕。
秦慕楚是个极为俊气的男子，剑眉星目霸道而又带着些柔情，五官精致耐看，既不失武人豪气又有着些许风流痞气。
从前吃过一次败仗，秦慕楚稀里糊涂地被那草原悍女流雪郡主看上了，那悍女居然要跟他成亲。秦慕楚吐了口唾沫，说什么也不愿意倒插门，流雪郡主又气又急，当即便要霸王硬上弓。
秦慕楚这辈子就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女人，可流雪郡主再剽悍也还是个女人，哪里敌得过秦慕楚？
秦慕楚挣扎起来，三两下扭住她的双臂往背后一扣，大手抓住她的头发狠狠一扭，郡主的脑袋像摘西瓜似的被他摘了下来。
当夜，副将总算把军队掉了过去打了个昏天暗地，等回京领功时，秦慕楚揪着副将揍了个痛快，末了才恨恨道，爷爷我差点儿栽在那臭不要脸的女人手上！
“爷，沐浴么？”秦慕楚和副将抱在一块儿滚地板，听见声音二人一齐抬头，愣愣地看着从花屏后走出来的紫白长衫少年。
少年手里捧着一身干净衣裳，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二人。
“慕楚，这孩子真水灵，要不你送我了吧？反正你这儿还有...哎哎...疼疼...”
话未说完，副将又挨了一顿胖揍。
秦慕楚皱起了两道英眉，闭气将身子沉入热水中，那少年的秀美惊艳一下子被水冲散，随之涌现在眼前的，是他临死前怨毒的双眼。
“我把你从明月楼里赎出来，错了么？我待你胜过正妻，错了么？我不让你被他人作贱，错了么？我错了么？”秦慕楚靠在岸边喃喃低语，“你到底在恨什么...”
不远处传来嬉笑声，秦慕楚怔了怔，起身，将白巾搭在肩上走了过去。
莲青从热水里抱着手臂站起来，方致长腿一踢一弹，莲青被劈头盖脸浇下来的热水逗乐了，咯吱咯吱笑着重新泡进温水里，又给方致出了个题。
方致想了又想，想不出来，一脸苦恼。莲青哈哈地推了他一把。
“丞相，起来吧，该受罚啦。”
方致无奈只好摆摆手，围了条白巾站了起来，认命地闭上眼。
莲青得意地站起身一顿扑腾，热水却只能溅到他胸口。莲青不甘心，弯腰去捧水，却在水中看见一个人影，见了鬼似的愣住，手中的水一点点从指缝流走。
水波扭曲了那人的脸，却还能看得出，他在笑。
“方大人好兴致，带侍妾来泡鸳鸯浴？”秦慕楚冷笑了一声，心说，你方致总算撕下那君子面皮了，什么清心寡欲温良如玉，不过也是个好色之徒。
秦慕楚歪过头，挑起了眉打量莲青。
莲青下意识躲了躲，惊慌得像只小兔子。秦慕楚笑了，看不出方致还是个有眼色的，这侍妾漂亮清秀得很。
恩？再一看，秦慕楚皱了眉，小侍妾胸前一片平滑，竟是个男子！
莲青忙抱住方致的腰，怯生生地躲开。方致睁开眼护住莲青，转身看了眼秦慕楚，不悦地皱起眉毛。
“烦请秦大人好歹拿东西遮遮丑，吓着孩子了。”
秦慕楚骂咧了一声，用白巾在腰上一系，片刻后又换上笑容。甚至主动提出加入打水仗游戏。
莲青将脸贴在方致胸口，神色中透出害怕和不乐意。
方致宠爱地摸摸他的湿发，低声在他耳边说着。
“佑意别怕，有我在呢，一会儿我要他好看。”
莲青点点头，稍稍安下心来，和秦慕楚玩起了猜谜语。秦慕楚也不差，但对方是铁齿铜牙的方致，他应付得有些吃力。
方致和莲青抱在一块儿使劲儿往秦慕楚身上泼水，继而笑作一堆。
秦慕楚青了脸，方致的小情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竟敢往他堂堂太尉头上泼水。
方致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停下起来微微喘气，正色道。
“忘了说，这是方致恩师杜如的公子杜佑意，佑意，来，叫叔叔。”
“叔叔。”莲青笑得灿灿的，又拿脚踢起水花溅了他一身。
“原来是杜老的公子，不错...不错...果真是一表人才。”秦慕楚抹了把脸，咬牙道，“佑意，叔叔给你出个题好不好？猜不中你可要受罚的。”
莲青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秦慕楚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满意地坐下，舒了口气，好以整暇地抱着双臂。
莲青咬住唇，忙去看方致，方致皱起眉，秦慕楚这题出得太深奥，莲青根本答不上来。
“秦大人...”
“唉，方大人放心，我不过是和佑意玩玩，又不是要吃了他，用不着这般紧张。”秦慕楚拍拍他的肩，笑得一脸桃花。方致摇摇头，看向莲青。
莲青咬咬牙闭上眼，真是冤家路窄，到哪儿都能碰上这姓秦的。
秦慕楚一抬腿，方致以为他要泼水，连忙起身上去挡着。谁知秦慕楚半路停住了动作，挑起了嘴角，长手一伸拉下二人腰下围着的白巾。
“啊！”莲青跳了脚，双手没头没脑地往身上乱遮，倒是方致，气极反乐。
“秦大人，你这可有点儿卑鄙了。”
“哎，不过是开个小玩笑，方大人计较什么？”秦慕楚悠悠地站起身，晃晃手里一大一小两条白巾，甩手扔进了草丛里。
“你！”莲青恨不得上去给他几巴掌，这人不管在何时都讨厌得很。
“罢了，就让他占回便宜把，这好几天了他上朝一直憋着气，朝廷再怎么也不能没了他不是？”
“这人太讨厌，看着就讨厌！”莲青撇了撇嘴，白玉般的肌肤泡得微微发红，双颊也微微泛出粉红。
方致心头一热，失神过后变了脸色，没由来地想起那天他叫那声“致哥哥”时纯澈而又撩人的眼神。
莲青看了眼呆住的方致，怔了怔，忽然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连忙泡进温泉中，像一尾不安的鲤鱼，纤细的双手不自在地在肩头挡了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