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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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衣服，”方致也微红了脸，僵硬地转身上岸。
莲青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杜佑意的身体不是他的，从前那妖娆完美的身体他不敢在方致面前袒露，那会脏了他的眼...
忘却，未尝不适一件好事，身上的伤好得快，心上的伤却有可能一辈子愈合不了。
四周安静得出奇，只能听见自己少年人有力的心跳与热水冒出来的咕咕声，莲青缓了缓，这才发现秦慕楚没带人来。
秦慕楚风流，天下人皆知，又有一副恃才傲物的臭脾气，如此不甘寂寞如他，怎能忍受怀里没有温度身边没有美酒佳人？难道...
莲青咬住唇，立即否定了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秦慕楚从来是个没心没肺的，他不指望秦慕楚会伤心难过，不管为的是谁。
落了一回水，倒真是转性了，莲青想起秦慕楚赤裸着身子流里流气的样子，原本该是恨到了骨子里的，却在见到他时瞬间消散于无形。就是逃得过被他折磨致死自己也活不过五年，本就是将
死之人，他又何必计较这些？
他恨秦慕楚，却说不上恨他什么，想必这是恨极了一个人才该有的。秦慕楚并非故意，只是帮了他一把，他兴许永远不知，那个艳绝京都笑比春风的早已心如死灰。
那双骗过无数真心的眼睛依旧让莲青难过，心中一团郁结的气闷和酸楚让他拧紧了两道秀气的眉，秦府花谢花开四季如春，只有他，仿佛置身寒冬。
“怎么了？”痛苦漫过半身，简直要把莲青溺死，一只大手伸过来擦了擦他脸上的泪，莲青顺势无力地倒在他怀里，笑了。
“我心里乱的很。”方致微微一怔，搂住莲青，心中有些好奇，杜佑意不过是个半大孩子，何时也生出这许多烦恼了？
怕不是想爹娘了吧？方致叹了口气，抱起莲青，替他穿戴好衣服。
方致的手温暖且干燥，抚在身上惬意得很，莲青哭出来已觉得舒服多了，见方致这般小心翼翼，心中不由得甜丝丝的。
他差点忘了，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莲青，何必再苦苦撑着这戒备面皮？索性放开一切，好好轻纵一次。
“方致，我以前是什么样的？”莲青捏着他的手把玩，一路上边走边蹦像只野猴子。
方致只觉手心被小猫爪子挠了一挠，痒得很，方致一把攥紧，任凭莲青怎么呱呱乱叫就是不松手。
“你从前不太爱说话，老被人欺负，回来也不肯跟我说。我真怕再这么下去，老师知道我把你教成了个懦夫，只怕我再无颜面去见老师师母。”
莲青顿了一下，笑着举起他的手举过头顶，遮住一小片刺眼的阳光。
“我不会让你为难，永远不会，直到我死。方致，有什么事你想做的就尽管去做吧，我不会做拖你后腿的懦夫。”
方致一下心惊，手不自觉收得更紧，这娇艳温热的阳光落在长发未绾半湿半干的莲青身上，只是回身一笑便有如沣河解冻冬去春来，竟明艳到锐利。
他真的以为，刚才若不是收紧了手，莲青真的会消逝得无影无踪。
仔细想了想，嘴里苦涩了。
他不会消失，他只是长大了。
“方致，跟你商量个事儿，我唔...”莲青转过身，话说到一半，身子却被人一把抱到了怀里，犹如被一只大猫紧紧压着。
“什么？”方致舒服地蹭了蹭莲青还有些圆滑的肩膀，狭长的凤眼眯了起来，像极了白色大猫，莲青被包得只露出一张俊俏的脸，难受地推了推他。
“我说我过几天搬过去跟你住，省得你两头跑，怪累人的。”莲青被抱得莫名其妙，以为方致这是发春了，吃吃地笑起来，“方致，你现在像只大老猫。”
方致笑了笑，依旧抱着他一动不动，莲青也渐渐安静下来，注视着这俊逸男人沉稳文雅的脸，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这般沉静，仿佛天塌下来也能顶回去。
莲青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乌黑的发丝，酒宴上的惊鸿一瞥他终生难忘，只想停留在这一刻，不让美梦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方致的细致温柔让他贪恋，那幽淡的白檀香盈满了他的胸腔，他咬咬唇，颤着手退开些许。
双眼在发丝遮蔽下只看得见两排小扇子般浓密的睫毛，落下细碎的阴影。
“方致...你喜欢我？”
方致缓缓睁开眼，依旧是沉稳而冷静，惯见风云深不见底的眸子让他有些害怕，莲青的心一阵紧缩，偏开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那温热干燥的大手却绕过他的手臂，捏住他尖细的下巴硬是扳了过来。莲青见他凑了上来，忍住晕眩，手上用力推他的肩膀。
“你先告诉我！”
“这很重要么？”方致的回答干脆利落，却像在莲青心头割了一刀。
不重要么？脑子乱得像团糨糊，方致那诱人的薄唇已送到了面前，微微触碰他的嘴角。
美色当前，莲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大嘴，双手揪紧他的衣领。
“重要！唔...”
方致的唇很软，温柔却满含占有欲地封住他的嘴。温软的舌缠住他的，好一阵厮磨碾压，莲青几欲晕厥，喘不过气来。
莲青勉力回吻着，双手松了又紧，方致心中一热，吻得更加卖力，没想到这小小的唇舌是这般销魂滋味，他有些欲罢不能。
“你...这会儿不怕没颜面去见我爹娘了？”等到他终于餍足，莲青已是满面潮红，浑身无力了。
方致不屑地哼笑了声，捏捏他的脸。
“你若是女孩儿，现在早就是方夫人了。老师把你托付给我，你不就是我的人？”方致说得理所当然，莲青笑着打了他一下。
“可你从前对我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感情这等事，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的？”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你猜。”
莲青气极反乐，朝他吐了吐舌头。
“罢了，今天权当是被狗咬了。”
方致终于破功，一把将莲青抱起来夹在腋下，将人塞进轿子里，捉住他的下巴又是深深一吻。
莲青信他的话，他也许早就喜欢杜佑意，只是被迫藏着掖着罢了。
他真糊涂！难道竟以为这十几年的悉心照顾只是为了报答他的恩师么？
方府比杜府大得多，摆设装潢也颇为讲究。庭院中引了一道活水，湖中一年四季都生着碧荷，府中下人不多，平常只有管家仔打理园子。
莲青闲来无事也帮着打理，有时累了就地便睡，反正方致说了在他这儿不用讲规矩。
奇怪了，总觉着忘了什么事，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莲青摇摇头，索性不去想了，忘就忘了吧。
自从那次在温泉表明心意，两人便一直同床，却只是亲亲抱抱再无其他。莲青却已经满足，只要方致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一时半会儿他也是安心的。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三年。
莲青不曾发现自己已渐渐褪去青涩，原本只能算是清秀的脸变得明艳照人宛若星辰。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快乐，却没料到曾被他刻意漏掉的那段少年时光是如此美好。
书房中置着火盆，炭火噼啪响着。侧卧在软榻上的男子艳若桃李丰神俊朗，嘴角微微上挑，时不时被书上的内容逗笑出声。
管家轻轻叩响房门，男子抬起秋水深瞳。
“管家有何事？”
“杜少！快来看，外头下雪了！”
莲青惊喜地跳下软榻，跑到庭院中看雪，管家在身后提着灯笼，灯火一晃一晃。
看了一会儿，不远处走来个人，莲青看了过去，咧嘴一笑。
“方致！过来一起堆雪人！”
方致摇摇晃晃地扶住柱子，呼了口浊气，勉力睁开眼，只见一片鹅黄灯光中玉雕似的人正朝他笑着。
方致皱紧了眉，摇摇手似乎很累，迈开步子要回房休息，却不料突然两眼一黑直直倒在了雪地里。
“方致！——”莲青吓了一跳，忙上去扶起方致。手上一抖，莲青闻见一股浓浓的酒气。
“管家，去端碗醒酒汤来。”莲青架起方致，面上冷静心中却是焦灼不安。
方致很少喝酒，更不可能会醉成这样。
回房让方致躺下，莲青伸手解开他脏了的外袍，随意一瞥，手忽然地僵住。
他平滑的胸口布满了细碎的吻痕，想必是极为激烈，连方致也禁不住累成这样。莲青缓过神来，为他脱去脏衣服换了一身干净的，仿佛有根刺扎进了胸口，微微一动便扯得生疼。
心中明明酸苦疼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他睁眼坐在一边整整一宿，只盼着自己是做了场噩梦而已。
外头的雪一直在下，他的心只剩下一丝温热，他不怪方致，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不，他要再拼一次，上苍让他或者，总不只是为了折磨这样简单。
莲青撑起身子，披了件绣满梨花的外袍，匆匆忙忙进了宫。
“我要见桑珏，你们都退下吧。”
“殿下昨日受了风寒，这会儿正高热着，劝杜少爷还是别进去了。”
宫女挡着路，莲青虽不耐烦却也只能忍着。
“我就见一会儿，各位姐姐，我是小皇子的兄弟，弟弟抱恙，我这做兄长的还不能看一眼么？”
宫女奇怪地看着莲青，似乎觉得可笑，莲青见不惯这眼神，气得捏紧了拳。
“你们不信？不信就去问桑珏！”
宫女不屑理他，就是不让进，莲青气到极点就要硬闯时，殿里传来微弱的男声。
“让他进来吧，你们都退下。”
这声音听着已是个大人了，莲青有些发颤，这会儿倒有些犹豫起来。
硬着头皮跨进去，精巧华美的珠帘似乎将他与桑珏隔开在两片天地，珠帘内的男子长身而立，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
他的脚再也迈不开，鼻子渐渐酸了起来。桑珏慢慢挑开帘子，朝他看过来。
不知怎的，见到桑珏，莲青的怒意立刻消了一半。
桑珏依旧是单薄瘦小，却没了几年前的圆润，已然成了个棱角分明的男子。岁月雕琢之下，桑珏仿佛忽然变成了个陌生人。
三年了，三年，莲青轻轻嘲了一声，上月是他的冠礼，自己没去。
这三年来更是没来看过他一次，殿里的宫女换了一茬又一茬，怎么会认得他？亏他还说得出口，他与桑珏是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