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公主》和_平_鸟

62、如月江 远处隐

　　远处隐隐传来脱欢的呼声，叫的是“红玉――”，不甚清晰，被沙沙的风声所遮掩。凝神一听，那呼声渐渐清晰，似逐渐往我所立处靠近。这声音......没错，是脱欢！是脱欢来找我了！那么说，我得救了。心中从未有过的雀跃，以致忘了仔细思量脱欢改称我“红玉”的含义。
　　李恒武功比我高，耳力比我好，自然也听到了脱欢的呼声，心有不甘，往我的方向看了几眼，犹疑了一会，方往与脱欢相反方向纵身离去。
　　恐李恒临时改变主意，我拔脚往脱欢呼声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回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没一会，脱欢率领数十名随从出现在我的面前。
　　见我神情凌乱，如此有反常态的热情，脱欢脸上现出一丝诧异，但只一闪而过便即回复常态。接着便跳下马：“红玉怎的跑得如此远？让本王一阵好找。”
　　看到脱欢，兴奋过去，又想到了我们之间说不清、道不尽的“孽缘”。我垂下头，盯着脚尖，不吭声，总不能说我不想面对他才走这么远吧。
　　见我不说话，脱欢亦不再多说，抱起我，纵身上马，手一挥，便领着众人离去。
　　数十匹马在原本平静的草地上齐飞，蹄声纷乱，扰起一群群栖息在水中的鸟儿，惊声怪叫，四处乱飞，犹如这乱世中的人一般，不知何去何从。我呆呆看着，由鸟及人，无限感慨。就此怔怔地想了会，脱欢一行已来到官道，纵马加速而行。
　　回过神来，我望向两旁的景致......这并非通往原来的停留地！这是要去哪儿？满是疑问，我仰起脸，看向脱欢。
　　脱欢认真纵马而行，虽未低头，却似知道我在望他，解释道：“探子报称，后边有追兵，大部队已经开拔了。”
　　如此说来，脱欢是为了找我，才落在后边的了？！身为元军统率，只领着数十条人只身涉险，他不怕碰到安南军么？真是“有勇无谋”。但心中却有一个角落甜丝丝的。这无关情爱。我想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孩碰到一个男子相待胜逾性命，心中都会有些感动的罢。
　　不过，想到《红楼梦》一书中的情痴贾宝玉，为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牺牲一切，并不只独独为了林黛玉一个，心又凉了下来。安思呀，别自作多情了。这变态色男见到女的就发痴，又不只针对你一人。
　　一路无话，放马疾驰，半个时辰后，赶上了大部队。没多久，李恒也骑着马赶上了。
　　脱欢见到李恒相当高兴：“李将军到哪去了，开拔时找不着你，我等好生着急，找了一会找不着，只得把你的坐骑留在原地。”
　　李恒眼睛略扫过我，抱拳答道：“属下怕敌兵追到，到周围查探地形去了。”
　　脱欢点头，未再追问。一行埋头继续赶路。
　　沿江边官道走了大半日，脱欢所部皆已疲惫不堪。而依探子所报，追兵却在不停迫近。脱欢眼神闪动，听完探子报告后，令所属停下休息，自己亦抱着我下马坐在一块石头上，不说话，眉头紧皱，似在思索。
　　一圈将领围着脱欢，见脱欢不作声，大家都不敢吭声。
　　良久，脱欢抬起头来：“鲁花将军，把你手下最优秀的探子全放出去，探探追兵到底有多少？”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拱手上前说了声“是”，便退下去着手安排。
　　李恒上前一步：“王爷是否对追兵如此神速感到奇怪？”
　　脱欢答道：“安南长于水战，骑兵并不出色，所拥有马匹亦不多，没理由能够牢牢咬住我大元铁骑。这其中必有问题。”
　　围着脱欢的众将领皆对脱欢的分析点头称是。
　　这本与我无关，但不知怎的，听了脱欢的分析后，我的心中却突然起了不好的预感。不知所为何事。只是令我的心分外忐忑不安。
　　数十分钟后，探子飞马回报：“启禀王爷，安南的追兵至多只有2000人。”
　　我的手猛地一抖，差点站起来。2000人？我想起了自己亲手帮陈国瓒挑选的那2000名士兵。记得陈国瓒随兴道王回到御驾旁后，还曾得意洋洋地向我夸耀，说是经过战争的洗礼，他的手下不仅没减少，而且每人都有了合用的武器，还有了自己的坐骑，是安南现今仅有的骑兵团，可以与元朝的铁骑相媲美。难道......我的手开始不住颤抖，不断企图压下自己脑中冒出的想法。国瓒这傻瓜，难道他为了救我，追来了么？
　　听说只有2000人，脱欢手下众人脸色松懈不少。李恒道：“这点小事，就让为将去解决。王爷先渡江，等我的好消息。”
　　这话怎的这么熟？好似在哪看过一般。可是，这里是南风江，并不是如月江啊？我拼命回忆自己在现代所看史书。难道，历史在哪里出了什么错么？
　　李恒召集兵马出发了。我面色苍白，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上苍能够听到我的祈求，不让陈国瓒追来。我宁可陈国瓒为国舍弃我这个朋友，亦不希望他为我牺牲掉自己性命。
　　许是见我面色过于苍白，脱欢以从未有过的温柔，担心地问道：“红玉？”
　　连唤了几声，方将我从呆怔中唤醒。“嘎？”我回过神，看见脱欢的面孔居然离我这么近，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身子一仰，往所坐石头后面摔去。接着不用说，又被脱欢拉住，牢牢抱在怀中。而旁边还站着一圈的人。
　　我的名誉哟！我咬牙咧齿。
　　脱欢似乎看出了我的不郁，并未抱太久便将我放了下来，对旁边一位将领道：“吉刺，休息得有差不多一个时辰了。我们也该出发了。你去前边问问过江的船准备得如何了？”
　　那名名为吉刺的将领躬身道：“启禀王爷，之前进军时，末将曾在此地留了一些人下来，建立据点以防不测，船都是现成的，都已准备好了，只是这突然大批人马到来，过江速度可能有些儿慢。”
　　“非常情况，将就吧。”脱欢一挥手，站起来，领着我往渡口走去。
　　渡口供脱欢乘坐的船已然备好。我们上了船便可出发。上了船，令我诧异的是，我的上书房师傅黎崱也在。想来是脱欢怕我一个人胡思乱想，故找了黎崱相伴。
　　船儿已经开了，悠悠然向江对岸划去。我望着脚下滔滔的江水，心中的疑惑始终忍不住：“师傅，您可知道这里的地名？”
　　“这里叫如月江。” 黎崱答道。
　　为什么，之前元军汇合的时候不是说这条江叫南风江的么？我大惊，将自己的不解说了出来。
　　“前面那段叫南风江，这段叫如月江。” 黎崱解释道。
　　啊？一阵心慌，我的泪水忍不住突突地往外流，怎么都控不住。顿时让黎崱慌了手脚，不住声道：“安思，安思，你怎么了？”
　　我使劲摇着头，泪珠直抛。如月江，如月江，原来这里就是如月江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