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公主》和_平_鸟

61、危险 沉思间

　　沉思间，脱欢的魔爪重又攀上我的肩头：“安思，你真的没事么？”
　　我一把将他的手拨开，往后退了一步，颦着眉头，不吭声。
　　面对我的“无礼”，脱欢却未生气，冷冷的面孔上嘴角微微上翘，又是那种我最讨厌的成竹在胸型表情。好似一切尽在其掌握中似的。
　　......
　　两人就此静默着。
　　过了一会，脱欢忽的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拉着我的左手就往外走。我用另一只手拨着，可是，好紧，怎么甩都甩不掉。只得由着他往外拉。
　　来到帐外，时间刚刚好，李恒方把马匹备好。不多不少，恰好除了我以外一人一匹。数了数马匹数，我满肚子是对李恒的不满，这么仔细干什么，还不如到主子肚子里当蛆算了，如此“善解人意”。可是，他不是讨厌我与脱欢在一起的么？为什么还这样做？还是说，他知道即便多备一匹马，脱欢亦会选择跟我共骑，既然如此不如不备？思想着，不由把眼睛往李恒望去。李恒原正睥睨着我，见我望他，即将头扭开。
　　作了些吩咐后，便打算出发。脱欢弯下腰打算抱我上马，我暗自运气，钉在地上，不欲顺从。脱欢却并未因此而使蛮力，略顿了顿，脸上又是那种你逃不过我手掌心的笑容，忽地凑近我的耳朵：“你不想见红红了吗？”
　　什么，红红？难道她还活着么？我半信半疑盯着脱欢的眼睛。
　　脱欢似看出我的疑惑，答道：“然也。”说毕，知道我顾忌红红，不会再行抗拒，立马伸手抱起我，一纵气抱着我一起飞到马上。向退路奔去。
　　其他人亦纷纷上马，紧跟脱欢后边。
　　蒙古骑兵本就出名，这些人所骑更是一等一的俊马，加上担心被安南军追上，不断策马，那马骑得飞快。我虽颇善骑马，但被脱欢所抱，横坐在马上，那马走得快了，只见两旁景物不断往后闪，亦觉头晕，只得由着脱欢紧紧抱着。脑袋搭在脱欢胸部，脱欢身上气息不断往我鼻子里钻，更是让第一次与异性如此亲密接近的我头晕晕，眼花花，找不着南北。过了很久方清醒过来。唉，如果按照古人的标准，我与脱欢如此亲密是否已算失身，此生非此君不能再嫁了？。（当然以前跟他在一起时不能算，因为那时我还小。）
　　战马在我的胡思乱想中飞速前进。刚开始见到的散兵游勇还很多，渐渐的只看见三三两两零星几个，快接近南风江时就只有我们一行在前进。
　　到了南风江，想当然尔，我们是第一批到达的，别的人即便骑马，哪有我们的马神速。到了集合地，安顿好马及一些事情后，才陆续有逃散的元军到来，有一批的，亦有数个成群的。其中一些人的伤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血腥味，及伤兵沉痛的呻吟。
　　毕竟是敌国公主，面对曾经的敌人如此惨状，颇为不宁，只觉胸口气闷，有些喘不过气。见脱欢在不远处忙碌，似无暇顾及我，便起身欲偷偷到一边换口气。
　　刚立起，便见脱欢眼睛往我这个方向瞟，却未说什么，依然忙着手里的事。看来脱欢仗着手中有红红，知道我的性子，拿准我不会偷跑的了。见脱欢不予理会，我便当他同意我走走的想法了。收起小心的样子，径直往一旁江边的草地走去，渐行渐远。草长得较高，走了一段路之后，待回头已不见元人的影子。
　　江边，也许是离得远了，水鸟并未受元人的到来干扰，依然在芦苇间栖息。三三两两，交颈而行，享受着我已许久没有享受到的平静。
　　见江边草丛里有堆略高突出的石头，我便走过去坐了下来，看着江里游来游去的水鸟发呆，好生羡慕。现在才算明白古书中为什么会有人羡慕鸟儿的自由。
　　不知坐了多久。起风了。
　　一阵风吹过，丛草及芦苇“哗拉拉”地响着，如此平常的风动居然引得水中原本平静的水鸟一阵惊动，继而相继飞起。
　　沉思被打断，我心中惊疑不定。鸟儿如此慌乱，难道附近有人？
　　我装作仍在发呆的样子，怔怔盯着水面，耳朵却在竖起，注意周围的一切。
　　一阵似是利器带出的风往我脑后掠去，早已做好准备的我猛地跃离石头，一把刀砍在我适才坐的石头上，带起一串火花。
　　好险。我惊得脸都有些白了。回转头，看到了刀的主人――李恒，不由暗暗叫苦。知道李恒不欲脱欢与我在一些，迟早会下手除掉我，但没想到他会这么迫不及待。
　　李恒的武功比我高，而当初为了逃避那种气闷的感觉走得又太偏，现在我的状况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眼见得李恒将砍空的刀收回，欲再出刀，我急中生智，忙道：“你我过去相处却也颇为相得，你为何要加害于我？”欲拖延时间，同时，我的眼睛亦不住地向四处瞟，希望能够找到逃生的机会。
　　“附近除了草就是水，且荒无人烟，我劝你就不要再白费心机了。”李恒道，接着回答我的提问，“如若你不是安南的公主，我们必定能够成为好朋友，可惜你是，且又心思细腻，留着你会是个祸害。”
　　宁可杀错一百，亦不放过一个。哪有人以此作为理由的？！我甚是不服，道：“可是，我并没有加害于你或你们家王爷呀。”
　　李恒的眼睛直盯着我，似利剑般想穿透我的心：“你个人是没有加害镇南王，但你的存在对脱欢的王者之路是个阻碍，譬如这一次......”
　　他是指这一次溃败罢？我垂下头，若非安南送女求和，脱欢亦不会放松戒备，导致一溃如此。
　　“你还是受死罢。”李恒再次举起刀。
　　明晃晃的，令我不禁害怕得倒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