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公主》和_平_鸟

58、和亲 悠悠醒

　　悠悠醒转，眼前数张担忧面孔，其中还夹杂着陈皇后的抽泣声。
　　“唉。”我嘘了口气，尚未完全恢复意识，喃喃道：“好吵。”重又将眼睛闭上。偏有人不识好歹，大呼“安思”猛推着我的肩膀，将我完全摇醒。谁这么粗鲁？耐不过，我无奈睁开眼睛，原来是陈国瓒这个鲁人。
　　尚来不及生气，记忆已慢慢涌入心头。奉安郡主，那温宛如花的女子真的已经去了么？！眼泪滴滴沿颊流下，缓缓浸湿底下的枕头。
　　“安思。”见我流泪，枕边诸人异口同声。
　　“没事。”我赶忙擦了把眼泪。陈仁宗和陈皇后皆在床边，不能太过失仪。见我强忍的样子，陈皇后有些心疼地把我拥入怀中。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要流出来。
　　此时，角落里突然传来黎崱的声音：“公主已经醒了，事不宜迟......”循声望去，黎崱正躬身站在门边。
　　黎崱？！他怎么会在我屋里？？？我讶然。
　　向陈仁宗望去，其一脸愧疚：“安思，朕对不住你。”
　　我的心骤然下沉，只觉内里空荡荡的，不知所依。
　　想是觉得太难于启齿，陈仁宗低下头，未再说下去，陈皇后只得从旁解释：“黎崱告知，元太子真金逝世，镇南王脱欢欲回朝争夺皇太子宝座，无心恋战，只要我朝将你送给他，便班师回朝。否则......”陈皇后忽的停住，神色亦显为难。
　　否则便挥军攻打御船是吗？有了昭国王陈益稷，找到御船对脱欢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了罢？！
　　陈烇按奈不住，欲要抗争，被陈皇后一把按住，陈国瓒的手拳得紧紧的。大家都不说话，御船里很是安静，唯听到海风吹动纱帘后与船体撞击的“沙沙”声。
　　“庙堂战胜仗蛾眉”、“安危托妇人”脑里不知怎的突然想到这几句嘲讽和亲的诗。想要说“不”，可时事不由人，由得着我说“不”吗？元世祖的扩疆欲望是无止境的，纵是我此次答应，消弥了这次战事，便能担保没有下次吗？
　　沉默许久，我只能按着陈仁宗想要的那样开口：“我去。”
　　“安思。”陈烇与陈国瓒同时开口，满脸的焦急。我看了他们一眼，煞是无奈。乱世为生，奈何，奈何。
　　黎崱在旁催促：“时候已经不早了。”
　　一句话引来眼剑无数。
　　该来的总是要来。我以眼示意陈烇、陈国瓒沉住气，挣扎着爬起，向黎崱问道：“能否等我略作修饰？” 黎崱一躬身，算是应承了。众人跟着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把陈皇后留下来侍侯的宫女亦赶了出去。我寻了条洁白似雪的长裙换上，坐到了菱花镜前，打开漆奁，举起发梳。本想在离去之前好好打扮一下，看着镜里的容颜如花，红颜薄命，又突然没了兴致。将睡乱的头发梳齐，脑后的青丝散披于肩，只在头顶斜扎了个简单的发髻，选了枝同样洁白似雪、没有一丝杂色的珍珠簪子戴在髻上，便步出了房间。
　　陈仁宗等人皆等在我的房间外，知道我与陈南山感情一向甚好，他们把陈南山也找来了。
　　见我出来，陈仁宗率陈皇后“扑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下了，其余众人亦相继跪下。我无措，顿时慌了手脚，搀着陈仁宗手臂：“陛下，您这不是折杀我么？”
　　“皇姑，是朕无能，对不住你。朕代表安南多谢你了。”陈仁宗一躬到底，我忙闪到一边，将陈仁宗扶了起来，嘴里不住抱歉。
　　黎崱又在一旁催促：“镇南王只给了臣一天时间，如若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带人回去，其便会发兵前来。”
　　这脱欢！我暗恨，银牙紧咬，撇过头忍住不看陈烇等人，随黎崱向船舱外走去，与奉安郡主出发时不同，船舱外只有元使所坐的船泊着，并无百官相送。许是陈仁宗觉得被逼着送自己的皇姑去和亲太过于丢脸，不想大肆声张罢？
　　走到船前，正待上船，突然想起以前所看的史书来，此事事关陈国瓒性命，说还是不说呢？脚下顿时一停。
　　黎崱催促：“安思？”
　　“师傅，安思还有句话跟人说。”我道。还是说罢，虽然根据以往的经验，先知先觉亦不一定能够改变什么。
　　“时间不多了，公主得抓紧。” 黎崱吩咐，自己先上了船。
　　我回转身，往送行的人堆中望去，欲寻找陈南山的身影。
　　似是知道我找他，陈南山走上前来，目光温文如昔：“安思，你找我么？”
　　我微点下颔。时间不多了，我移步走近陈南山，顾不得陈南山怎么想，嘱咐道：“南山师兄，帮我注意国瓒，近期千万不要让他到如月江，切记，切记。”
　　陈南山的眼里全是疑惑，似是不明白我所说。
　　我急了，恳求道：“国瓒如果近期到如月江就会有性命之忧，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南山师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陈南山眼里仍有疑惑，但点头应允：“好，我会注意他的。”
　　“一定要看住国瓒哦。”我回过头准备上船，仍不放心，又回头叮嘱道。
　　“公主，时间已经不早了。” 黎崱催促道。
　　我一步一回头，直到陈南山一再肯定地作出承诺，方略为安心地上到船上。明知历史是很难去改变的，但私心里，我还是希望，因为我的提醒能够拯救我古代好友的性命。
　　＊＊＊＊＊＊＊＊＊＊＊＊＊＊＊＊＊＊＊＊＊＊＊＊＊＊＊＊＊＊＊＊＊
　　使臣船在乘风破浪地走着。
　　踏上使臣船时是傍晚，转眼便已是黑夜，金乌早已垂到海平面下，夜里的海风带着春天的寒冷，仿佛能透过人的身体。我在船头木然伫立，不知已过了多久。
　　黎崱走到我身边，长叹：“事已至此，还是放不开么？”
　　这让我如何回答，世上有几个人遇到这样的事能放得开的，更何况是刚刚发生。我沉默不语。
　　黎崱的眼睛亦跟着我望着前方虚无缥缈处：“脱欢似乎很在乎你，相比我朝许多其它公主，你亦算是幸运的了。留在国内又如何，还不注定是政治下的牺牲品。”
　　我心里一动。也是，前往元大都总比留在升龙城里最终被指婚□□好。虽然没个正经，脱欢确实待我还是不错的。可是，要我过去，需要以奉安郡主的性命为代价么？！
　　似看出我的想法，黎崱解释：“公主是否仍为奉安郡主难过？脱欢亦是不得已为之。此次撤兵乃因皇太子真金过世，数年后局势如何便不得而知。作为敌国公主，留在元大都只有死路一条。此次接公主前往元营极为隐密，亦只有凤船上十余人知道。脱欢是为了保护你。”
　　我苦笑，这样的保护亦太重了罢？！
　　＊＊＊＊＊＊＊＊＊＊＊＊＊＊＊＊＊＊＊＊＊＊＊＊＊＊＊＊＊＊＊＊＊＊＊
　　上班太忙，没写完，今天发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