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薄命 决定由 ...
-
决定由奉安郡主代嫁后,陈仁宗便安排奉安郡主住进了陈皇后的凤船,与我、陈烇挨着。这对我不啻是种煎熬。心怀愧疚,镇日里藏着躲着,不敢与奉安对面。偏偏陈仁宗为防露馅,还让奉安郡主每日上午到我房里来与我交流。看着奉安柔弱可人的样子,愈发让我的良心倍受折磨。
明日就要送奉安去脱欢那里了,看着奉安盈盈欲泪的样子,我的心忍不住一阵阵抽痛。最后交代了些事,送奉安出房间后,我便独自一人呆在船舱里长吁短叹。真的要让这名如花朵般美好的无辜女子代我受过么?陈安思,大难临头,原来你也不过是个只图一已之私的人!
翻腾间,窗外传来敲击声。
“谁呀?”正没好气,我略显不耐地扬声问道。
“我。国瓒。”窗外人应道,接着便推门进来。
见是陈国瓒,我重又伏回桌面,并未起身,大家都这么熟了,用不着如此多礼,待其坐下后便闷声问道:“找我什么事?”
陈国瓒并未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只是笑咪咪地看着我:“某人最近的火气好象很旺呀。”
我回视着他,不吭声,静待下文。这家伙平日里对我常是冷眼冷语的,今日怎的突然转性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见我不快,陈国瓒收起笑脸,柔声问道:“是否不忍?”
没想到平常粗枝大叶的陈国瓒居然心细如斯,盯着陈国瓒的眼神转为讶然。
陈国瓒伸过手,将我脑袋上的头发揉乱:“不要这样子看着我。虽然你平常笨笨地,老是招骂,但遇到问题时我们是不会弃你而去的。”
刚刚有些感动又被击了一拳。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暗自嘀咕着,“啪”的一声把陈国瓒的手打开,举起手整理头上被弄乱的秀发。本想开口骂回,转念想起奉安郡主的事,心情瞬间低沉,重又伏在桌上。
“你是不是想跟仁宗陛下说,不要奉安代往?” 陈国瓒见我又伏回桌面不说话,猜测道。
我点点头。毕竟是老友,猜得真准。奉安这件事我犹豫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那个勇气向陈仁宗提。
“此事事关国体,派一个假公主去求和就已经很丢脸了,怎么能受敌人所迫,派一名真公主去?!百年之后后人会怎么想?仁宗陛下是肯定不会让你去的。” 陈国瓒分析道。
“可是这件事由我而起,若不是我,奉安就不用去元地受苦。”我心里难受,说到后半句时,眼泪不由流了出来。
陈国瓒安慰道:“奉安生在一个极其贫穷的人家,她的父亲又好赌,只因代你去元大都,其父亲才得以享受王侯的待遇。若非作你的替身,以奉安如此的姿色,指不定会给卖到什么地方去。到元地虽说不能如一般夫妻般得到丈夫宠爱,但至少可以平淡度日。对其个人而言,也算是不错了。”
“可是若非我当初在元大都瞎闯,也不会有如今代嫁这回事。” 陈国瓒那番言语安慰不了我。
陈国瓒继续安慰道:“安思如此想有些偏了。此次若真能停止战争,才是大功一件呢。个人的一点点牺牲又算什么。”
“可是......”总觉着陈国瓒这番说词里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抬眼望向陈国瓒,其也正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一阵心慌,我忙把头低下了。
第二日,陈仁宗把奉安郡主送了过去。送行的人害怕,据说,离脱欢军营还有一段路,便把奉安郡主独自一个人扔下,退了回来;奉安郡主是自己走进了脱欢的军营。
也许是奉安郡主伪装得挺象,半个多月过去了,也没见脱欢退人;只是脱欢亦没有象当初要求陈朝寻人时所做的承诺那样退军。送的不是真公主,陈仁宗心里有鬼,也没敢去催。
据史书上记载,安思公主和亲之后,就该是昭国王陈益稷叛变了。可是,虽然一再暗示陈国瓒、陈南山他们要注意陈益稷动向,但由于陈益稷德高望重,我又年小言微,没人注意我的话,三月份,最让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昭国王陈益稷带着一众家属投到了脱欢营下。由于陈益稷位高权重,掌握了陈朝内部大量机密,他的投元对陈朝造成了无可估量的损失。最直接的就是,元军可以靠他找到陈仁宗御船的位置。
陈仁宗把所有宗室中人都召集到了御船上,希翼找出一个可以的解决之策,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却无人说话。御船上空气沉闷得吓人。宝座上,陈仁宗一脸晦气;宝座下,大家都如缩头乌龟般把头缩得紧紧的。
沉默间,侍卫总领急急而入,众目睽睽之下跪在地上:“启禀圣上,元使求见。”
无人带路,元使是怎么找到御船所在的?陈仁宗脸上现出一丝慌张,阶下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让他进来吧。”一会后,陈仁宗强自镇定,说道。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这,不是我和陈烇的上书房师傅黎崱吗?!他不是跟着昭国王陈益稷、彰憲侯陈健跑到元军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不知脱欢派他来又有何事?
眼见前阵子跟着昭国王陈益稷、彰憲侯陈健跑到元军阵营去的降臣还有胆子回来,原已不平静的御船内更是一阵喧动,甚至有人愤而发出叽讽语。
面对咭责,黎崱并不动容,风态极其平静,整饰衣装,跪在地下:“臣侍郎黎崱参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还有脸回来?不怕我杀了你么?”陈仁宗看着昔日的爱臣,满面怒容。
“臣自知愧对陛下,但彰憲侯有恩于臣,臣不得不随。” 黎崱再次叩首,道,“臣自知无颜面对昔日同僚,但元镇南王脱欢派臣送还一个人,臣不得不来。”
不会是奉安罢?我疑惑。
陈仁宗亦不吭声。
黎崱向舱门拍了拍手,四个大汉抗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用白布蒙着。那娇小的身躯,难道是奉安郡主么?我的身子摇了摇。扯起的白布证实了我的猜想。我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
预告:下一集就是和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