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公主》和_平_鸟

56、替嫁 “宁愿

　　“宁愿退军，无功而返”一出，四围皆惊，随即，不顾礼仪，御船上响起众人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我心下越发惶恐，不住偷眼观察四围。
　　以一国对一国而言，元使刚才的说话可谓是相当无礼，但周围人脸上不仅皆无怒色，甚至于有些人还控制不住，露出一丝又可以重享太平的喜色。
　　我的心一凉再凉，侧头看高坐于龙椅之上的陈仁宗，其脸色阴沉，许久不见作声。
　　元使亦不急，依然保持着礼节性的笑容，在陈仁宗面前静静的立着。
　　这亦是一种较量罢？！
　　不知过了多久，陈仁宗缓缓开口：“既然镇南王如此有诚意，如若寻着图中女子，我朝必会告之。”
　　元使似是对陈仁宗的回答甚为不满意，逼迫道：“镇南王让我转告陛下，时间不多了，王爷最多能等十天。”
　　一旁的上相太师站不住了，怒而出列，向元使喝道：“我们已经说帮找了，你还罗嗦个啥？”
　　元使风度倒好，对上相太师的突兀亦不生气，向陈仁宗微一施礼：“这就是你朝的待客之道吗？”
　　彬彬有礼，让欲借乱闹事的上相太师手足无措。
　　“你先退下。”陈仁宗命令上相太师。上相太师满是不平，躬身退下了。待上相太师退下后，陈仁宗继续道：“元使请回，不管有否寻着，十日后安南定会给王爷一个交待。”
　　给个交待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要把我交给脱欢么？心下震惊，不顾失仪，我抬眼直直向陈仁宗望去，仁宗的脸上并未显出任何有别于平时的神色。
　　站在陈仁宗一旁的陈烇在听了方才给元使的答复后万分惊讶，焦急地看着陈仁宗。
　　我垂下头，心下苦笑，结果是早已知道了的，又何必总是心存幻想呢？！
　　＊＊＊＊＊＊＊＊＊＊＊＊＊＊＊＊＊＊＊＊＊＊＊＊＊＊＊＊＊＊＊＊＊＊＊＊
　　接见出来，我与陈烇、陈国瓒、陈健几人回到陈皇后的凤船上。陈皇后想是已知道消息了，见我进来，满脸同情。
　　没有说话，大家自动在自己之前的位置上坐下，就这么静静地围着，不知该说些什么。说什么又有何用呢？国家与一个公主，哪一个重要，不用说大家都明白。
　　众人里只有陈健不知底细，满脸疑问，见大家满面不快，都不开言，亦不敢作声。
　　不知呆坐了多久，门口传来宣礼官的声音：“皇上驾到――！”
　　没有时间想陈仁宗忽然到来所为何事，陈皇后急急立起，领着我们几个跪在舱门口等候。
　　陈仁宗进来，陈皇后急忙行礼道：“臣妾叩见皇上。”
　　“梓童快快请起。”陈仁宗赶忙将陈皇后扶起来，眼睛看到了跪在陈皇后身后的我，叹了口气。亦发让心里上蹦下跳的我堵得慌。
　　陈仁宗扶着陈皇后在舱里上首处坐下了，我与陈烇、陈国瓒、陈健几人陪坐在下。大家又开始沉默。
　　良久，陈皇后开口：“陛下。”
　　陈仁宗抬头，看着陈皇后：“梓童是否想说安思之事。”
　　陈皇后道：“正是。”
　　陈仁宗手一挥：“这件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朕自有主张。”
　　陈仁宗都这么说了，陈皇后亦不敢再多言，大家重又静默。
　　我心下惊疑不定，陈仁宗那句“自有主张”是什么意思？！让人好生费解。
　　“承恩侯及奉安郡主求见。”过了一会，陈仁宗的贴身太监走进来，报到。
　　“让他们进来吧。”陈仁宗宣道。
　　陈皇后听闻承恩侯及奉安郡主到来，居然露出一丝喜色，笑着看向我。难道事情有转机了么？
　　一名中年男子及一名看上去跟我一般大的女孩低着头走了进来，跪在阶下：“臣承恩侯（臣女奉安郡主）参见皇上及皇后娘娘，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陈仁宗吩咐，待两人起身后，看向奉安郡主，问道：“元镇南王派人要求结亲。你可愿代安思公主前往？”
　　那个叫奉安郡主的女孩身形一震，抬起头看向陈仁宗，满面的凄苦，眼里似乎有泪珠在滚动，小嘴微微颤动，答不出声。
　　随着奉安郡主抬头，陈烇、陈健与我皆看清了其面容，俱是一惊，怎的这名女子与我如此肖似。只是这名女子多了几分婉约、没有图中的狡黠，而我则多了几分英气。
　　“你可愿意去？”陈仁宗再次问道。
　　奉安郡主还是没说话。一旁的承恩侯将其一扯，一同跪下了：“能为皇上做事，是臣女的光荣。”
　　奉安郡主一袭白衣，跪在地上，珠泪一点一点往下浸，犹如带雨的梨花，让人煞是不忍。
　　我按耐不住，便要站起，被眼疾手快的陈国瓒一把按住，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人终是有些私心的，踌躇之下，我终是没有起身。
　　如此如诗如画的女子在眼前流泪，陈仁宗亦不忍再继续说下去。
　　陈皇后不得已开言：“奉安，你可是不愿意？”
　　奉安郡主慌得忙把泪哽住，匍匐于地：“奉安愿意。”
　　“既然愿意，你等先退下吧。过后朕再通知你们。”陈仁宗摆手。
　　承恩侯、奉安郡主父女悲悲切切地退下了。
　　事后打听，我方得知，奉安郡主便是之前替我留在元大都那名女孩。家境原本极是贫寒，因替我留在元大都立了功，回来后被陈仁宗赐为奉安郡主，其父亦得享王侯待遇。
　　当初相见，其与我只有七、八分象，没想到如今居然长得与我象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如果送她过去，应该可以瞒得住罢？！只是我何其忍心让人代我受过！